皇帝赵启听着太子这番慷慨激昂的辩护，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冰冷。
他猛地一抬眼，冰冷的目光看向赵珩：“住口！”
一声冷喝，带着帝王的威严。
“太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你根本不知道，这些骄兵悍将，对我大胤的江山社稷，危害有多大！”
皇帝很清楚，这个陆沉，有点本事，但太扎眼了！
孙林宗为他请功也就算了，现在太子也亲自为他请功，他一个边军将，何德何能？
这种人，今敢不等诏令就带兵进京，明是不是就敢带兵进宫？
朕的朝堂，决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一个将领！
赵启冷着脸，一字一顿地道：“这个陆沉，纵然有些许微功，但擅离职守在先，私自带兵入京，朕没有下旨将他明正典刑，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父皇！”
太子一听这话，心头大急，整个人都慌了。
不杀就是开恩？
那封赏岂不是半点也无？
陆沉那样的盖世之功，若是如此收场，岂不让下忠勇之士寒心！
他还想再劝，可皇帝赵启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够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一甩：“太子，你给朕回东宫去！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君臣之道，什么叫朝廷法度！”
“这件事，朕自有决断，轮不到你来插嘴！”
话音未落，赵启直接对着殿外喝道。
“来人！”
两名侍卫立刻从殿外快步走入，躬身待命。
“送太子回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东宫半步！”
“父皇！父皇！”
赵珩又急又气，还想争辩，却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根本无法挣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皇那张冷硬如铁的脸，被强行带出了养心殿。
养心殿的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太子赵珩那不甘的嘶吼彻底隔绝在外。
殿内，一片沉寂。
皇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太子气得不轻。
他重重地坐回龙椅，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了杨基。
“杨基。”
“你，这个陆沉，该如何处置？”
杨基始终低垂着头，听到皇帝问话，身子又往下弯了一些。
“回陛下的话。”
“这个陆沉，虽有擅离职守的大罪在先，可他毕竟也是为了我大胤的江山社稷。”
“这私自带兵入京的罪责，可赦。”
杨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好一会儿，见皇帝的表情并无变化，又继续开口道：“老奴以为，不如就让这陆沉将功折罪，再……稍微给他点儿甜头。”
皇帝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给他点甜头？”
他冷哼一声，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朕怕的，就是他将来功高震主！”
“这子才多大年纪？就敢斩将夺旗，就敢私自带兵勤王！这等功劳，换了别人，一辈子都挣不来！”
“现在不趁机敲打敲打他，杀杀他的锐气，将来尾大不掉，可就难办了啊！”
“朕的眼里，决不能再出一个个手握重兵，连皇帝都敢不放在眼里的骄兵悍将！”
杨基闻言，立刻点头哈腰地附和道：“陛下圣明，老奴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甜头，不能给得太实。”
他凑近了半步，声道：“老奴以为，可以让他，再回拒狄卫去。官嘛，可以升一升，就授他一个参将之衔。”
“但是，不给他统兵的实权！只让他辅佐孙总兵，镇守拒狄卫。”
杨基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些阴险的笑容。
“如此一来，既彰显了陛下的恩典，又把他牢牢按在了孙总兵的手底下。让他有劲儿没处使，只能老老实实地沉淀下来。”
“再者，把他放在拒狄卫，将来北狄若是再敢来犯，这子不还得要为陛下效力吗？”
皇帝听着杨基的分析，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看向杨基的眼神里，微微点头。
还是这老奴才贴心啊！
这法子好！
既能安抚人心，又能压制住陆沉这匹烈马，还能把他用在刀刃上！
一举三得！
“好！好啊！”
皇帝连连点头，龙颜大悦：“还是杨大伴你考虑得周全！就这么办！”
他当即拍板，没有丝毫犹豫。
“拟旨！”
杨基立刻躬身领命，快步走到一旁的案几前，亲自研墨铺纸。
片刻之后，一道圣旨便写好了。
圣旨上写明了游击将军陆沉，擅离职守，私自带兵入京，罪责难逃。然其救援京师有功，功过相抵。念其忠勇，朕法外开恩，特晋其为参将，即刻返回拒狄卫，辅佐总兵孙林宗，戴罪立功，钦此！
“来人！”
皇帝一声令下。
一名黄门太监步快跑地进令。
“林公公，你亲自去一趟，把这道圣旨，给那个陆沉宣读了。”
“奴婢遵旨！”
林公公接过圣旨，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而此刻的陆沉，刚刚才回到太子为他准备的府邸，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宫里的人就到了。
“圣旨到——！”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宅院的宁静。
陆沉心中一凛，连忙带着孙家兄弟出门跪迎。
林公公面无表情地展开黄绸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将旨意念完。
听完圣旨的内容，陆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半没有动弹。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皇帝会论功行赏，也想过皇帝会借机打压，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私自南下的事，竟然被抓着不放，成了功过相抵的由头。
最后，就给了个参将？
还是个没有兵权的空头参将！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没熟的枣？
不过……
还好，是让他回拒狄卫。
只要能回到边关，回到那个能跟北狄人真刀真枪干架的地方，有没有兵权，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可是从一个大头兵走来的，现在还是个参将，将来想要领兵，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想通了这一点，陆沉心里的那点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他叩首谢恩，双手恭敬地接过了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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