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二年,春和景明。长安朱雀大街上,卤簿仪仗延绵数里,却无往日皇家出巡的张扬铺张。李世民的玉辂与长孙无垢的翟车并驾齐驱,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如同这走过十余年治世的大唐,正稳步踏向更辽远的坦途。车帘被春风轻轻拂起,长孙无垢抬手将鬓边碎发别至耳后,目光越过随行的羽林卫,望向城外连片的麦田。
田埂上,农夫们正弯腰扶犁,牛蹄踏过湿润的泥土,翻起阵阵带着青草气息的土浪。不远处的村落里,隐约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的稚语顺着风飘来,落在帝后耳中,漾起会心的笑意。李世民将手搭在车辕上,指尖摩挲着木质纹理,沉声道:“当年朕初登大宝,关中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如今能得这般安居乐业的景象,实属不易。”
长孙无垢颔首,目光中带着欣慰,亦有几分审慎:“陛下励精图治,轻徭薄赋,才有今日之盛。但关中乃京畿重地,人口日繁,土地承载渐重,水利又年久失修,若遇灾荒,怕是……”她话未完,车驾已行至灞桥,前方烟尘渐起,隐约可见华州地界的界碑。
就在此时,道旁的草丛中突然冲出数名衣衫褴褛的百姓,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农,头发花白如霜,补丁摞补丁的短褐上还沾着泥土。他们乒在路中央,连连叩首,哭声凄厉:“陛下!娘娘!救命啊!”
羽林卫见状,立刻拔刀上前,却被李世民抬手喝止:“不得无礼!让他们过来。”
老农被侍卫搀扶着走到车前,膝盖一软又要跪下,李世民温声道:“老人家起身话,有何冤屈,尽管向朕道来,朕为你做主。”
老农抬起布满皱纹和老茧的脸,眼中噙满泪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陛下,华州刺史王怀义,他不是人啊!去年关中大旱,朝廷发下的赈灾粮,到了咱们手里,竟掺了大半沙土和碎石,根本无法下咽!不仅如此,他还借着抗旱的名义,强征赋税,每亩地要多缴三成粮食,百姓们实在缴不出,就被他的爪牙拆了房屋,抢了耕牛,好些人家都被逼得逃荒去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几名百姓也纷纷哭诉起来,有妇人哭着丈夫因反抗征税被抓入大牢,至今生死未卜;有少年哽咽着道家中祖母饿得奄奄一息,只能靠挖野菜充饥。长孙无垢听得脸色发白,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她看向李世民,见他原本温和的眼神早已变得冷厉,周身散发出的威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传朕旨意!”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命御史大夫温彦博即刻带人查封华州府衙、粮仓,将刺史王怀义及相关热全部拿下,严加审讯,凡牵涉贪墨者,无论官职大,一律严惩不贷!”
“陛下英明!”老农等人再次叩首,额头磕在地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长孙无垢随即吩咐身边的女官:“带着尚宫局的人,即刻前往华州粮仓查验,仔细清点粮食数量,核对账目,将掺假的赈灾粮封存,另从随行的粮草中调拨一批,先行发放给受灾百姓,解燃眉之急。”
女官领命而去,李世民看着老农等人蹒跚离去的背影,胸口仍起伏不定:“朕待百官不薄,屡屡强调为官当以民生为重,没想到竟还有人敢在赈灾粮上动手脚,置百姓生死于不顾!慈蛀虫,若不除之,何以安民心,何以固社稷?”
长孙无垢轻轻抚了抚他的手背,温声道:“陛下息怒,贪官污吏固然可恨,但当务之急,是解决关中的根本问题。方才臣妾所言并非多虑,你看这沿途的田地,不少都龟裂着,去年的旱情虽过,可水利不修,日后再遇灾,百姓依旧难逃流离之苦。”
着,她从随身携带的锦盒中取出一卷图纸,铺在车前的几上。图纸用细腻的桑皮纸绘制,上面用墨线清晰地标着关中的地形、河流,还有几条新规划的渠道,密密麻麻的注解旁,还钤着她的凤印。“臣妾这些日子查阅了前朝的水利典籍,又让人实地勘察了渭水、泾水的走势,绘制了这张水利图。咱们可以沿渭水开凿三条主渠,分别引水分流至华州、同州、岐州等地,再在渠旁修建十余座水库,雨季蓄水,旱季放水。”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处标注着“分级灌溉”的地方:“关中地形高低不平,高处的田地难以引水。臣妾记得墨家有提水之法,可改良成脚踏式提水机,让百姓能省力地将低处的水引至高处;低处则开掘支渠,让水流自然漫灌,这样便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水源,不致浪费。”
李世民俯身细看图纸,目光越发明亮。他知晓长孙无垢素来聪慧,不仅饱读诗书,对农桑水利也颇有研究,只是没想到她竟早已思虑得如此周全。“皇后这图纸,真是雪中送炭!”他赞道,“那修渠所需的材料,尤其是渠堤,若用寻常砖石,怕是经不起洪水冲刷。”
“陛下放心。”长孙无垢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臣妾偶然得到一个水泥方子,以石灰石、黏土、铁矿粉为料,经煅烧、研磨后加水调和,凝固后坚硬如石,且防水耐腐蚀,用来修渠筑堤,再合适不过。臣妾已让人提前准备了一批原料,可在当地烧制。”
李世民闻言,龙颜大悦:“好!就按皇后的办!传旨下去,征调关中各州府的工匠,组织百姓参与修渠。凡参与劳作之人,每日管三餐饱饭,每月另给三斗粮食作为工钱,家中有老人孩童无人照料的,可安排专人看护。如此一来,既兴了水利,又能让百姓多一份收入,可谓一举两得。”
旨意传下,华州及周边各州的百姓纷纷响应。受灾的百姓感念帝后为民做主,又能通过劳作获得报酬,更是踊跃报名。短短数日,修渠的民夫便集结了数万人。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并未急着赶路,而是留在华州,亲自督办水利工程。
每日清晨,帝后的车驾都会前往工地。李世民身着便服,深入民夫之中,与他们一同扛木料、搬石块,询问他们的劳作情况和家中难处;长孙无垢则带着女官和医官,在工地旁设立粥棚,为劳作的百姓送水送药,还亲自指导工匠烧制水泥,检查渠堤的修建质量。
有一次,李世民看到一名年轻民夫因劳累过度晕倒在地,当即让人将他抬到阴凉处,命医官诊治,又让人送去米粥和药材。民夫醒来后,见陛下竟亲自照料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挣扎着要下床叩谢,被李世民按住:“你安心休养,身体好了才能多为家乡出一份力。朕修渠,是为了让百姓不再受旱涝之苦,你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长孙无垢则发现,有些工匠对水泥的配比掌握不当,导致凝固后的硬度不足。她便亲自蹲在窑场,手把手地教工匠们如何控制原料比例、煅烧温度和研磨细度,直到他们完全掌握为止。工匠们见皇后身为万金之躯,却毫无架子,对她愈发敬重,干活也更加尽心。
半个月后,第一条主渠“惠民渠”率先开凿完成。当渭水顺着新修的渠道,缓缓流入干涸的田地时,工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那位当初跪地喊冤的老农,提着水桶,心翼翼地舀起渠水,浇在自家龟裂的麦田里。清澈的水流浸润着干涸的泥土,泛起层层涟漪,老农看着田里的麦苗渐渐挺直了腰杆,乐得合不拢嘴,对着帝后连连作揖:“陛下!娘娘!这水比油还金贵啊!有了这惠民渠,咱关中的田地再也不怕旱了!来年定是个丰收年!”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站在渠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渠水蜿蜒流淌,穿过田野,流向远方,心中满是欣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渠面上,映照着帝后含笑的脸庞,也映照着百姓们欢喜地的身影。
“陛下,”长孙无垢轻声道,“除贪官,是除一时之弊;兴水利,是兴万世之利。一除一兴,方能让百姓真正安居乐业,让大唐的根基愈发稳固。”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而坚定:“皇后所言极是。关中乃大唐腹心,此次巡幸,虽遇贪腐之祸,却也促成了水利之兴。待这几条渠全部修成,关中沃野千里,粮食丰足,百姓安康,朕方能真正安心。”
车驾继续西行,沿途的景象日渐向好。贪官被严惩的消息传遍关中,各州府官员无不震动,纷纷收敛行径,恪尽职守;新修的渠道不断延伸,滋润着干涸的土地,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村落里的欢声笑语也愈发响亮。
行至岐州时,当地百姓自发地在道旁摆满了鲜花和水果,夹道欢迎帝后。孩童们提着花灯,唱着赞颂的歌谣;老人们捧着自家酿的米酒,敬给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李世民接过米酒,一饮而尽,酒液甘醇,带着百姓的淳朴心意,也带着大唐盛世的希望。
长孙无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这太平盛世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帝王与百姓同心同德,一步步打拼出来的。除贪腐,是为了扫清阻碍民生的障碍;兴水利,是为了筑牢百姓安居的根基。这一除一兴之间,承载的是帝王的责任,是皇后的期许,更是万千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贞观十二年的关中巡幸,最终以除贪腐、兴水利的圆满结局落幕。当帝后的车驾返回长安时,关中大地已是渠网纵横,田畴似锦。那一条条流淌的渠水,不仅灌溉着田地,更滋养着大唐的民心;那一个个被严惩的贪官,不仅震慑了朝堂,更彰显鳞王为民做主的决心。
长安城外,夕阳正浓,李世民与长孙无垢并肩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的关中大地。他们知道,这只是大唐盛世的一个缩影,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但只要君臣同心,民意为先,大唐的江山必将更加稳固,百姓的日子必将更加红火,这贞观之治的荣光,也必将流传千古,成为后世敬仰的典范。
后续可围绕水利工程的长期影响展开,比如次年关中遭遇汛期,新修的水库和渠堤成功抵御洪水,百姓再次感念帝后远见;或是李世民借此次除贪经验,在全国推行廉政制度,长孙无垢则进一步改良农具、推广新的耕作技术,让大唐的农业生产再上台阶。你是否想继续延伸某条故事线,或是增加新的情节冲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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