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房间之外。
张三在院门外的回廊下急得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时抻着脖子往那院紧闭的门扉张望,耳朵竖得老高,可里头除了起初几句模糊的对话声,之后便是一片诡异的寂静,连打斗、斥责或是惨叫都无。
“坏了坏了……”
他搓着手,压着嗓子自言自语,“这都进去多久了?一炷香?两炷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刚才好像还听见水声……莫非大司命真在沐浴,那子冒犯了,已经被……”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双眼瞬间瞪得溜圆:“该不会……才刚进去,话没两句,就被大司命嫌碍眼,一剑砍成两半了吧?!”以他对陈依依脾性的了解,这绝非不可能!
越想越怕,冷汗沿着额角就下来了。
许长卿那子虽然莽,但也算有零交情,更何况人是他带过来的,若是真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里面,他张三以后在斩妖司还怎么混?
良心也过不去啊!
“不行不协…活要见人,死……总得见点动静吧?我得去看看,哪怕趴墙根听听也好!”
张三把心一横,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提气纵身,几个轻巧如狸猫的腾跃,便悄无声息地绕到
了院的后墙根下。
这驿馆房屋隔音尚可,但后院这面墙似乎离内室更近些。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墙砖上,全力运功于耳部经脉,仔细倾听。
初时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位置时——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许长卿的声音,似乎带着点心翼翼的试探:
“师……师姐,那……我……我这就来了啊?”
紧接着,是陈依依一声极短的回应,隔着墙听不真切情绪,但确实是个“嗯”字。
然后……
“嗯……”
一声极其轻微、尾音略带上扬的闷哼从墙内传来。
张三贴在墙上的耳朵动了动,脸上表情凝固,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还没等他细想,许长卿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这次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里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劲头:
“师……师姐,你……你准备好了吗?我……我要来得更……更猛一点了!”
“呜……嗯……啊……”
紧接着,一连串更加清晰的哼吟声,断断续续,带着细微的颤音和气息变化,从墙的那一头飘了过来。
“!!!”
张三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直,死死地贴在墙上,仿佛化作了这驿馆外墙的一部分。
这……这这这……
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不是好的问话、训斥、甚至可能的雷霆之怒吗?
这动静……这动静听起来怎么完全不对啊?!
许长卿那子……他他他……他对大司命做了什么?!
大司命……大司命又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
世界观,仿佛在这一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然而,下一瞬,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自他紧贴的墙壁内部渗出,瞬间笼罩他全身!
“咔……咔嚓……”
细微而清晰的结冰声响起。
张三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便从头到脚,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淡蓝色冰壳,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房间内。
正半跪在垫子旁的许长卿,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墙外那极其细微的脆响。
他手上按摩的动作未停,只是略带疑惑地“咦?”了一声,侧头望向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
“什么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冻住了?”
坐在椅中的陈依依,双眸微阖:“不过是只不懂规矩、到处乱窜的野猫罢了。”
她微微动了动被许长卿握在掌中的玉足,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在催促。
“做好你的事,无需理会。”
许长卿应了一声“好”,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回手郑
掌心之中,陈依依的纤足微凉,肌肤细腻如玉,因热水的浸泡而泛着粉色,触感温润滑腻。
足弓的弧度优美流畅,握在手中,仿佛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却又蕴含着属于剑修的那份柔韧与力量福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拇指找准足底一处穴位,指腹带着适度的力道,稳稳按压下去,随即开始沿着经络走向,手法熟练地推、按、揉、捏。
师姐修行精深,驻颜有术并不稀奇,可指间这脚的触腑…确比记忆里年少时更显莹润柔软。
他压下这无关的杂念,全神贯注于手下。
果然,几处唯有他才知晓的旧劳损点,被他一一触及,力道轻重缓急,拿捏得与当年分毫不差。
这“古往今来唯有一人”的任务,答案呼之欲出——那唯一之人,正是前世的他,剑十一。
正思量间,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许长卿抬眼,只见陈依依不知何时已微微后仰,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她一贯冰雪般苍白的脸颊上,此刻晕开一层薄薄的绯色,如同上好的白玉沁了霞光。
暖融的水汽氤氲在她周身,稍稍化开了那迫饶寒气。她并未完全放松,脊背依旧挺直,那是刻入骨子的警戒,只是眉宇间那常年的冷冽锋锐,似乎被这恰到好处的揉按熨帖得柔和了些许。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低哑几分,依旧没什么情绪:
“哼……你这子……”
“这伺候人松筋活络的粗浅功夫……倒是练得不错。”
她的眼皮掀开一线,冰泉般的眸光从缝隙中落下:
“的确,不输当年……我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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