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依依微微挑眉:“你倒是会顺杆爬,方才那点粗浅功夫,不过是确认你是否有资格当我名义上的师弟。但……”
“作为我斩妖司登记在册的下行走,你的本事究竟如何,能否担得起这名号,办得了实事,我可还没有数。”
许长卿心神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只见陈依依素手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封薄薄信函,信皮上空无一字。
她两指拈着,随意地朝许长卿一递。
“看看这个。”
许长卿上前几步,双手接过,心地揭开火漆,抽出内页。
“青州急报:吴王潜踪已现,落脚青州栖霞山一带,暗线查知,其正以秘法敛财,勾结地方豪强、散修,私铸兵甲,暗蓄死士,图谋再起,迹象渐明,恐近期有变。”
陈依依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解释了这密信的后续:
“此事我已用最快的方式密奏圣上,但京城与簇相隔数千里,旨意往返,至少也需十日以上。”
“届时,恐怕吴王早已警觉,或转移,或提前发动,错失将其一举铲除的良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所以,我意已决,与其坐等京中旨意,徒增变数,不如……先斩后奏。”
她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许长卿:
“我要你亲自带一支精锐斩妖使部队,即刻前往青州,锁定吴王藏身之处,在其成势之前,将其彻底诛灭,永绝后患。”
许长卿语气平稳:
“吴王……先前在吴州,他便布下多重杀局,欲置我于死地,我与他之间,确有私仇未了,此事,于公于私,都该我去。”
陈依依走回桌边,随手将一枚代表斩妖司高级权限的玄铁令牌放在桌上,闻言淡淡道:
“本就是要你去,一个丧家之犬般的亲王,暗中蛰伏多年,也只敢在青州那等偏远之地搅动风雨,还不配我亲自出手。”
许长卿却眉头微蹙,显出几分与平日惫懒不同的忧虑:
“师姐,此次剑山之行,您强势介入,压服剑山,冰封昊宗护法,已是……相当任性。”
“朝中与昊宗那边,恐怕已有不少非议。若此刻再不经圣谕,擅自动用斩妖司精锐跨境诛杀亲王,即便事成,也是先斩后奏的僭越之举。那些御史言官,还有国师那边……恐怕会借机大做文章。”
陈依依唇边掠过一丝冷峭的弧度,满不在乎:
“那又如何?放任一个包藏祸心、暗蓄兵马的逆贼坐大,才是真正的渎职,等那些阁老们吵出个章程,吴王只怕已在青州扯旗造反了。”
许长卿嘴角微抽,知道这位师姐向来不屑朝堂争斗,行事只问结果,但他还是试图寻找更稳妥的路径:
“我知道师姐不惧那些口舌之争,雷霆手段亦是斩妖司立足之本,可陛下纵然信重您,若行事太过……不留余地,圣心亦需平衡朝局,长久下去,终是麻烦,若能寻一个……不那么‘惹眼’的法子,岂不更好?”
陈依依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他,冰眸中带着一丝审视与玩味:
“哦?不那么‘惹眼’的法子?你倒是看。”
许长卿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道:
“您以斩妖司大司命之尊,未经明旨,调动成建制的斩妖使部队跨境进入青州,围剿一位亲王——无论缘由如何正当,在旁人看来,这都是私自调兵,是逾越权柄,落人口实。”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可若是我一人前往。”
“我是李青山的徒弟,更是吴王曾在吴州追杀过的苦主。我孤身潜入青州,寻仇,刺杀,了结私怨……听起来,是不是就‘合理’了许多?”
陈依依眉梢微挑:
“你一人,去刺杀他?许长卿,莫要逞强。吴王身边即便没有当年鼎盛时的力量,也必然网罗了不少亡命之徒与散修高手,护卫森严。你虽有些机变,修为毕竟尚浅。”
许长卿闻言,非但没有被质疑的窘迫,眼中反而浮现出一缕冰冷而笃定的锐芒。
他缓缓开口:
“师姐以为……”
“他是被谁,像丧家之犬一样,逼得不得不放弃多年基业,仓皇逃窜,最终只能远遁青州这等边陲之地,苟延残喘的?”
房间里骤然一静。
炭火的哔剥声显得格外清晰。
陈依依看着他,看着这个脸上还带着红肿指印、嘴角残留血渍,眼神却明亮锐利如出鞘之剑的少年。沉默持续了几息。
忽然。
“哈……哈哈哈哈!”
陈依依笑了起来。
“好!”
笑声骤歇。
“许长卿,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份胆魄,这份心思……还有这份‘旧怨’。”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枚玄铁令牌,却不是递给许长卿,而是随意在指间转了转。
“既然如此,这个‘私人恩怨’,就交给你去了结。”
“令牌你拿着,必要时可调动青州及附近州府的斩妖司暗桩,获取情报支援。”
“但记住,名义上,你是去‘寻仇’,斩妖司不会公开承认此次行动,你若失败,或行事不密牵连过广……”
她语气转冷,冰眸中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我不会承认给过你任何指令,一切后果,你自负。”
许长卿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枚触手冰凉的玄铁令牌,紧紧握在掌心。
他抬起头,脸上红肿未消,眼神却已沉静如渊,再无半分之前的惫懒或犹豫。
“属下,领命。”
窗外,夜色正浓。青州的方向,似乎有隐隐的雷声滚过际。
墙角,那尊名为张三的冰雕,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默默记录着这一牵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