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一时竟有些忍俊不禁,嘴角微扬:
“你能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你?这道理,莫非只准你们京城来人讲,不准我这乡下子论?”
侏儒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正要跳脚再骂,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戏谑,从巷子入口处的阴影里传来:
“好了好了,闹够了吧?”
许长卿闻声,眼神陡然一冷,霍然转头!
只见张三不知何时已斜倚在巷口的墙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巷内的对峙,仿佛看了一场有趣的猴戏。
“张三?”
许长卿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冰寒,“是你搞的鬼?”
张三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哎,话可不能这么,这出戏……可真跟我没多大关系,是这矮冬瓜自个儿听来了个乳臭未干、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下行走’,心里不服,非要来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我嘛,只是恰好没拦住,顺便……也想看看你这子,到底藏着多少真本事。”
此时,那侏儒也已经缓过气来,他狠狠瞪了张三一眼,似乎怪他多嘴,但也知道事已至此,隐瞒无用。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许长卿面前几步远站定,尽管矮了不止一头,却努力挺起胸膛,抱了抱拳:
“斩妖司,玄字号斩妖使,‘地趟鬼’孙三寸,见过……许大人。”
玄字号斩妖使!
在斩妖司内部,除却神秘莫测、极少露面的“字号”,以及作为各方主力的“地字号”,“玄字号”已是中坚精锐,往往独当一面,或负责重要区域的暗桩、刺杀等隐秘任务。
难怪有如此身手,也难怪对空降的“下行走”不服。
许长卿听完他的自我介绍,脸上并无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手中十一剑虽未归鞘,剑意却已锁定孙三寸:
“既知我是大人,却仍以下犯上,出手偷袭,刀刀致命。”
“孙三寸,你们玄字号行事,便是这般规矩?还是……斩妖司如今,已经可以公然对上官动手,形同造反了?!”
孙三寸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梗起脖子,嘿嘿干笑两声,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许大人息怒。以下犯上,偷袭上官,这罪名孙某认了,回头自会去领罚。”
他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着市侞的光芒:
“不过嘛……在咱们斩妖司,尤其是一线搏命的兄弟心里头,光靠一纸任命、一个名头,可压不服人。”
“您年纪轻轻,修为……嗯,确实不俗,但寸功未立,便被大司命直接擢升为下行走,职权堪比字号大人……莫我孙三寸,便是司里许多苦熬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身上伤痕累累、功勋簿记了厚厚一沓的老兄弟,心里头……那也是不服的。”
他抬眼,毫不避讳地看向许长卿:
“今日孙某冒犯,一是自己这臭脾气,二来……也算是替部分兄弟,探探您的底,若是脓包,早点露馅,也省得将来把兄弟们带入死地。”
许长卿听罢,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冰冷:“不服?好。”
他手中十一剑轻轻一震,发出低沉嗡鸣:“那就打到你服!”
孙三寸看着眼前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锋芒与自信,心头那点因为资历而产生的不忿,忽然消散了不少。
他混迹江湖和斩妖司多年,最认的就是硬实力和狠脾气。
他忽然咧嘴一笑,竖起一根短粗的大拇指:
“行!许大人,您这脾气,对孙某的胃口!刚才那一剑,孙某服了!属下孙三寸,往后在青州地界,听您调遣!”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不过……大人,丑话在前头,孙某只是个玄字号,在司里勉强算号人物。”
“可您这下行走的名头太响,职权又重,盯着的人,绝不会少。”
“地字号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甚至……若真有哪位数年不出的字号大人觉得您碍了眼……”
他摇了摇头,没再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许长卿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从不怕挑战。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张三走了过来,拍了拍孙三寸的肩膀,示意他徒一边,然后看向许长卿,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收起,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自家饶切磋告一段落。子,现在你该跟我们好好解释解释了——”
“你费尽心思迷晕我,全城鸡飞狗跳……你出去这一趟,到底干了什么好事?现在,又是个什么状况?”
许长卿没有直接回答张三的问题,反而看着他,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张兄,你可还记得……清水镇的典史?”
张三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先前的严肃和质问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掠过一丝久远的痛色,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记得……怎么不记得。老邓头,好人,好官,就是……太倔,太直。”
他抬起头:
“子,慈不掌兵,义不理财,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懂。”
“今夜你为一时之义愤,擅杀北莽使者,痛快是痛快了,可若因此暴露行踪,打草惊蛇,让吴王那条老狐狸闻风而逃,或者狗急跳墙提前发动……届时死的,会是多少更无辜的百姓?你算过这笔账吗?”
面对张三的责问,许长卿脸上非但没有愧色,反而露出一丝平静的微笑,他看着张三的眼睛,缓缓道:
“张兄既然早就醒了,甚至知道我出去,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拦我,反而恰到好处地带着孙三寸他们出现在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
“不也是因为……不想看到第二个典史出现在自己眼前,而无能为力吗?”
张三被他中心事,老脸有些挂不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放屁!老子是怕你子不知高地厚,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坏了大事!”
他指了指许长卿手中尚未归鞘的十一剑,眉头依旧紧锁:
“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子居然连北莽剑法都会使,还使得有模有样,差点连我都骗过去。”
“但这一手,骗骗青州这些地方官和北莽的普通将领或许可以,若真遇到北莽军中真正的剑道高手,未必能完全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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