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启程回京...
京都城门严格排查，排起了一条队。
只听得人群吵嚷，是京都城进亮匪。
安叔将马车停下，便去找前方出城的几个百姓打听消息。
这才知道，那些盗匪昨夜袭扰了各大赌庄，起了冲突，伤了不少人。
才离京都一日便出了这样的事情，南汐看向了李宁祁。
后者冲着她摇了摇头。
抿直了唇，这些盗匪入京有那么多高门大户可以作为目标，又为何要挑赌庄下手。
赌庄内赌资虽多，但是打手也不少，一旦事态闹大，就会引起京兆府的注意，暴露自己的行踪不是吗。
想来...
这次的行动所要针对的是血滴子才是。
他心中隐隐升上了不祥的预兆。
南汐取出了腰牌，顺利进了城门。
她与李宁祁分道，一人回刑部了解盗匪之事，一人去地下赌坊看看情况。
而萧见川被李宁祁留在了京都之外。
这里的事情有些不对劲，梅城调来的那些士兵还藏在齐王的田庄之上，若京都有异动，凭他的烟火讯息，萧将军可带兵入城勤王。
南汐刚行至刑部门口，林朗便迎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张圣旨。
“大人，皇上听闻京都中进亮匪，勃然大怒，让您即刻进宫。”
圣旨之上，确为皇上亲笔。
南汐虽然有疑，但依旧颔首应下，她还没有理由可以当面抗旨。
背手立于御书房内，未见首领太监陆直的身影。
一席白衣胜雪，齐王李明昭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见到里头的谢南汐，微微蹙眉。
南汐冲着他摇了摇头，齐王刚想后退，后腰处被一宫人用匕首抵住。
“我劝殿下还是进去的好。”
门一阖上...
御书房后侧有一暗门打开，陆直扶着皇上现身。
李知煜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几日不见，连眼窝都凹陷了下去。
他表情严肃，打量着殿内的人。
南汐单膝跪地，齐王殿下亦是躬身行礼，无半点差错。
但皇上一双眼睛就是鹰一般啄在了二饶身上，殿内细微的声响...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刀剑出鞘的摩擦声...
南汐耳尖一动，屏住了心神。
皇上这是：请君入瓮！
“昨日京都之中发生了很多事。宫内也有贼人行刺孤，若非宫人救驾，只怕此刻孤已经不在这里，二位乃我心中最信任之人，对于此事如何看？”
南汐拱手道：“陛下可捉住那刺客了？下官昨日不在京都，刚回京便听闻亮匪之事，如今宫内还如此不干净，实在是下官的过失。”
齐王亦是蹙眉：“皇上龙福齐，那些刺客实在太过猖狂，不能轻易放过才是。”
观察着二人脸上的表情。
皇上摁了摁眉骨，手指曲起，拂过桌上的折子。
“想必立储一事齐王也有听，不知你心中如何想？”
南汐呼吸一紧。
皇上这是把昨夜行刺一事怀疑到了齐王的头上。
他无有所出，皇家血脉可承继大统者寥寥，齐王殿下首当其冲。
只要皇帝一死，以他现在在百姓中的威望，定是最大的赢家。
齐王惶恐，将脊背更压弯了两分。
“此乃皇上圣心独裁之事。”
皇上瞧见他双股战战，不免勾了唇笑。
齐王从被软禁在宫里，哪里能有什么真才实学，要不是运气好，也不会将时疫之事解决完善。
昨夜的刺杀是谁所为，他心中有数。
若要真替自己选一个挡箭牌，那这位殿下倒是最适夷人选。
“孤打算立你为皇太弟，辅佐于朕，你可愿意？”
齐王掀袍而跪：“臣弟不敢，臣弟自知无能，真的不能担此重担。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却不想皇上一步步的迈下阶梯，从南汐身边经过，又走到了齐王的面前。
脸上的表情阴恻森森，使人不寒而栗，他手中捏着一只瓷盏，随手把玩：“若是齐王你当真无能，怎会让谢大人真心投靠？”
冷汗一下子从南汐的背后冒了出来。
只要这瓷盏摔在地上，御书房内埋伏的人定会一拥而上，将她与齐王殿下杀死当场。
与虎谋皮，落错一字便会满盘皆输。
脑海内似乎有声音，提醒她要冷静，才不至于去摸向自己的袖箭。
如果夫君在...
京都之内，血滴子的情报中心遭了殃，宫里立刻便有人行刺皇上，若是皇上真的怀疑齐王殿下，以他的性子，不会再这般试探。
若不是怀疑，那必然有诈。
宫里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让皇上如此试探。
是他在怕...
还是这一切本就...
南汐舒展了眉宇，挺直了脊背：“下官所为皆为下百姓，并无二心。”
齐王殿下抬起头看向皇上：“皇上是在怀疑臣弟？”
皇上朝陆直招了招手。
后者碰上了一个托盘，皇上将自己手中的杯盏放在上头，将酒水倒满。
“孤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莫要介怀。”
他眯着眼睛，将那杯酒递给了齐王殿下。
南汐听见了暗处内刀剑的鸣响之声。
这是久经沙场才练就出来的，杀气悄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让她的呼吸发沉。
这杯酒...
“齐王若是不擅饮酒，这杯酒可赏了谢大人。”
皇上挑眉，他最爱看的便是人心争斗。
却不想，齐王将酒盏接过就扬首一饮而尽。
“皇上所赐，真是好酒。”
李知煜嘴角虽扯着笑，但心中却十分不满。
他要的，是齐王殿下将这杯酒推给谢南汐。
如此境地之下，若是这酒有毒，牺牲一个臣子而已，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齐王选了最蠢的路，恰恰明若是他为皇太弟，既可以堵住那些臣子的嘴，又可以培养一个听话的牵线木偶。
但他还是在这一刻，很是不悦。
因为此人身上的气度，是他所没有的。
这样的认知让他恐惧异常。
但他知道，这是最正确的选择，若是齐王真的不喝这杯酒，那他也会下令将人处死不留余地。
皇上伸手将齐王扶起，又摁住了他的肩膀。
“昨日有人造反，令孤痛心的是，要孤死的人是孤的母后。念在她的养育之恩，孤实在心中不忍，此事便交给你与谢大人吧。”
罢，他拍了拍手。
宫人入殿，捧上一托盘，上面是一段白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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