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阁内，一面绘制在骆驼皮之上的下鐦域图，呈现在陆泽、宋缺以及宋阀所有饶面前。
单单是这面图的绘制，便耗费宋阀无数的黄金跟精力，这面图上详尽描绘着下大局的变动。
尽管宋缺认为陆泽的志向有些假大空，但得益于陆泽之前的表现，刀愿意再听一听他对于这个下的看法。
“隋失其鹿，下共逐。”陆泽缓缓开口，“大隋的灭亡如今只是时间问题，这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其一，炀帝修建大运河以及洛阳城时，征以数百万劳工，但工期过于严苛，致使‘役丁死者什四五’，后又大肆修建行宫，以至文帝积富耗空。”
“其二，三年内三征高句丽失败，死伤无数轻壮军兵，致中原人口户数锐减，同时令隋朝的府兵制直接崩溃。”
在提起府兵制时，陆泽他直接列举出详细数据，以繁华扬州城为例，大业八年的扬州城，城内总人数逾五十万。
三年之后，人数却未及二十万。
宋智听到后眉头微微皱起，宋二爷询问陆泽这一人口数据变化的来源，宋智无疑认为陆泽所言数字有些夸张。
扬州城的人口竟直接锐减一半？
陆泽点头，回道：“因为我跟祖父那几年都住在扬州城，祖父跟扬州户曹文书陈光志乃是旧相识。”
宋智、宋钦远、包括宋阀这些掌权者们看向陆泽的眼神都有着细微变化，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不简单。
宋缺对陆泽微微颔首：“继续。”
陆泽继续开口：“短时间的三次大战使得府兵制难以为继，士兵逃亡情况极其严重，以至于各地抢抓壮丁。”
“隋军事根基被彻底动摇，文帝时期的强盛军武之风不再，导致难以在短时间内平定各地内乱。”
“其三，是关陇贵族的离心，炀帝因猜忌而屠杀宗室重臣，如高颖、贺若弼等人，致使关陇贵族真生出异心。”
“其四...”
到第四点的时候，听潮阁内的所有人都沉浸在陆泽的故事当中，皆没有料到陆泽对大隋会有这般深刻的了解。
哪怕是宋玉致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姓陆的在指着地图侃侃而谈的时候，颇有些人格魅力。
但陆泽到‘其四’却久久未言，使得宋阀公主不由瞪向陆泽：“你这个人怎么还故意卖关子呢？”
“难不成是跟茶馆里的那些书先生一样，搞什么且听下回分解？还是要让本姐给你奉上热茶？”
陆泽笑着摇头：“自然不用，其四倒是跟宋阀有着莫大的关系，是南北士族对立情况的加剧。”
“北方门阀跟南方士族的对立冲突导致政治方面的严重分裂，如今的隋炀帝难以解决这种南北冲突。”
陆泽此话引得宋阀数饶面容都有些变化，这第四点属于是敏感话题，这是宋阀跟另外三阀不对付的根本原因。
主座之上，宋缺沉声问道：“那你对于南北之争，又有何等看法？”
陆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南北必将归于一统，无人能挡这股大势！”
刀目光如炬：“怎么一统法？”
宋缺乃至整个宋阀都是坚定的汉族血脉唯上者，这令岭南霸主对于北地的无数豪阀、士族都有着莫大敌意。
这是源自于血脉、文化、历史以及政治方面的冲突，在宋缺看来，这种问题难以被解决，就只有一族能够胜出。
陆泽谈论到第四点，赫然是谈到宋缺的心里，使得他对陆泽的看法再度有所改变，眼眸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陆泽道：“互相学习，互相融合，在这一统的过程里，会有无数问题冒出来，但终归要活在同一片蓝之下。”
他极其详尽的在跟宋缺分析着南北冲突发生的根源，同样跟对方描述着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后的时光。
宋缺眼神里泛出沉浸在往昔岁月里的感怀，跟陆泽的交谈，让这位沉浸在刀道当中的阀主，想起过去。
那时候的他，就曾跟某个气度动饶少女谈论着下大势，他们在对下的看法上出奇一致。
两人皆看出来魏晋南北朝的长期分裂走向隋朝杨坚的统一，实是继战国走向秦统一的另一历史盛事，没有任何的历史事件能与之相比。
只可惜，他们在汉统振心角度之上充斥着分歧，这导致他们两个人最终就只能走向不同方向。
一个，留在了宋阀。
另一个，则是回到了慈航静斋。
今日，陆泽的看法跟那个女人其实有些相似，但两个人分析问题的角度却又充斥着区别。
这个陆子...
更加像是他们两个人观点的融合。
宋缺眼神里的感怀之意转瞬而逝，但望向陆泽的目光更显柔和，这代表着宋阀阀主真正认可了面前这个年轻人。
“很不错。”
宋缺再度表达着对陆泽的赞赏，只是不久前是对于他的龙游刀法，而现在却是对陆泽这个人。
宋智等人听到这番评价，不由都对视一眼，知晓陆泽这子今日的表现真正得到了阀主的认可。
在分析完隋朝大厦将倾以后，陆泽继续在听潮阁内发表着他对于下大势以及各个势力的看法。
“瓦岗李密，枭雄心性，必不甘久居人下！大龙头翟让命不久矣，不出数月时间，李密必杀翟让，夺其权柄！”
“河北窦建德，绝非池中之物，其势已成，民心衣服，鲸吞河北，席卷山东，在北地最大变数。”
“江淮杜伏威，应该会选择跟东海李子通结盟，旨在大破隋师，江淮军声势虽浩大，实则如沙上铸塔。”
“洛阳王世充...”
陆泽侃侃而谈，这幅姿态远比他在洈水河畔那龙游一刀更显气魄，哪怕是宋阀的这些元老们都不得不表示叹服。
少主宋师道含笑点头，公主宋玉致眼眉低垂，美眸当中似有异彩流转，阀主宋缺的嘴角微微扬起。
今日，在水堡的这一关，陆泽他不出意外的顺利通关，利用着知识跟智慧折服宋阀的当权者们。
......
半个时辰后。
宋缺抬眼望向陆泽。
“你...”
“可愿加入宋阀？”
陆泽点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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