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甚至都没空回复贺淳华的连线请求。
“最近帝流浆又频繁爆发。”帝流浆频发，代表界时常有神明陨落。贺淳华都不敢想象，界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按长子的法，那大概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灵虚众又重新修正了神降之躯的入选名单。”
贺淳华立刻关注：“是新一批名单？”
“不，还是旧的。只是把陨落的神明剔除，又补充了新的神明进去。”奈落淡淡讽刺，“剔掉了好几百个名字呢。”
“这是为何？”贺淳华奇道，“灵虚众为何迟迟不肯宣布第二批名单？”
“或许，祂们就想掀起腥风血雨。”奈落道，“这三年来，界为了争夺神降之躯的名额而争斗不休，积累了不知多少仇恨，灵虚众也迟迟不公布第二批名单。呵，或许根本没有第二批名单。”
贺淳华没有接话。
他作为申王，也知道一些普通修行者和国君主都不晓得的内幕，比如，灵虚圣尊在界的信誉其实很好，众神都知道祂一言九鼎，言出必信；又比如，灵虚众为什么要在界掀起腥风血雨，为什么要平白便宜了人间？
答案还是出在“帝流浆”三个字上。
神一旦降临人间，想要自由活动，祂们附着的“神躯”也需要充沛的灵气。这一点和仙人入世条件几乎是一样的。
眼下的灵气环境，已可支撑仙人遨游世间，但在此之上的真仙还是沉底的巨鲸，还嫌外海的水不够深，不够他们悬浮。
神也一样。
眼下的人间已能支撑普通神的完全神降，但正神们落地后还不能自由活动。
所以真正的大规模神降开始之前，灵虚圣尊反而希望人间的灵气浓度要再上一个水准。而人间与界的灵气水准是此消彼长，为了催丰人间，就只能……
“正因如此，界诸多神明都将灵虚众恨入骨髓。靠着神降之躯的名单来挑事，效果是越来越弱了。”灵虚圣尊算计祂们的性命，想把它们变成自己下界的养分，这些神当然对灵虚众神越发仇视。
什么，你祂们或许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灵虚圣尊的阴谋？
这不还有奈落和刹利吗？在祂们的大肆宣扬之下，现在很少有神没听过灵虚众的阴谋论了，除非是正在闭死关的。
“效果越来越弱？”贺淳华奇道，“可最近帝流浆明明爆发得更频繁了。”
“那是因为，灵虚众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奈落道，“祂们公布了首批试降临的名单，共有一百位神。”
百位神同时降临人间？贺淳华心中一寒：“故伎重施？”
“不，灵虚圣尊亲自出面道，首批试降的时间已经定好，就在最近。”奈落凝声道，“你知道这个名单意味着什么？”
大规模神降之前，的确要做些测试。
贺淳华咽了下口水：“有些神可以抢先下界了？”
“正是。优先下界的这一百名神，可以率先享受人间的福利，再也不用顾虑上的争端。”奈落道，“这一百位神当中，不止是灵虚众的。”
贺淳华脱口而出：“也有刹利的？”
奈落没有回答。
祂的态度，就是最好的答案。
贺淳华想了想，进一步试探：“该不会……有您吧？”
奈落没有立刻回应，贺淳华心里咯噔一声。
好在奈落在沉默几息后，还是道：“有我，但我已经在刹利做出了澄清。”
贺淳华暗道一声厉害，灵虚尊只不过在下界的优先名单上添了一笔奈落的名字，就让祂被刹利的其他神所怀疑。
即便奈落做出了澄清又怎么样？谁知道像他这样的刹利高层，有没有和灵虚圣尊做过什么肮脏的交易？过去那么多年，口中言之凿凿要反抗灵虚众神，但一转身就投去对面阵营，把同伴卖得一干二净的神，难道还少了么？
更何况，奈落是什么性情？撒谎不眨眼。
同样是正神，灵虚圣尊一个唾沫一个钉，言出必行，所以祂出来的话总有神信，哪怕近些年灵虚众在面对人间时接二连三吃瘪犯错，神们基于祂良好的信誉，还是惯性地相信他。
但是当奈落出来“我不是，我没颖的时候，鉴于它过往的信用，其他神真能完全相信祂么？
“总而言之，这份优先下界的名单一公布，界又是哗然，因为灵虚众又做了附注，如果名单中的神不愿加入测试，可以由祂指定其他神代参。”
原来名额是可以转让的，这中间的道就多了。
奈落的声音里，有淡淡的讽刺：“甚至连我都接到不少神的来讯，希望我转让名额给他们。”
这明什么？
一是人家想要优先下界，不惜向奈落高价购买；二是这些神压根儿不信他没跟灵虚众做过交易！
“这段时间我都很忙，你不要得罪贝迦。”这才是奈落今主动联系贺淳华的原因，“有什么事，过完这个阶段再。”
贺淳华听懂了，奈落的意思是，灵虚圣尊在界已经杀疯了，祂和刹利疲于应对，最近罩不住申国，让他好自为之。
他只能应道：“好的。”
烟雾散去，奈落离开了。
贺淳华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些感慨。
如今的界比人间还乱，对于人间众生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想起这些因果有很大一部分关联在长子身上，他自言自语道：
“还得把奈落这些话，递给川儿。”
贺灵川向他起过自己的部分抱负，贺淳华当时只觉他过于大胆。但这几年下来，事态总体是向着贺灵川希冀的方向发展。
他就希望长子真是大的福星，才能在这样恐怖的风暴之中乘风破浪。
贺淳华也明白，奈落故意把界的情况得这样细致，未必只是给他听的。或许只是借他之口，转述给九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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