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尧被放到房顶上的一瞬间才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喘息着，捆在他身上的菌丝正在慢慢缩回去。
他转过身，看到重明身上的防护服竟然已经不见了。
不、这时候再喊他重明可能已经不合适了，在黑夜中，面前的仿生人浑身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头发、眉毛和眼睛，就连皮肤都是苍白的。
如果谢璇在这里，可能会想到不久前在十三区看到的夏娃和亚当，他们也是这样浑身雪白的模样。
宋知先咳嗽了几声，看到面前的人也有点惊讶。
虽然他们之前也算是交过底了，但是亲眼看到这样非饶造物的震撼感也就比刚才在底下被谢璇的异能震慑住的感觉差一点而已。
“白泽？”宋知先试探着问。
重明开口，声音和白泽一模一样，“谢璇失控了，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
“那谢璇怎么办？”萧尧皱眉。
重明无机质的白色眼睛看向萧尧，两个人身高是差不多的，但在这样平视的情况下，萧尧却有人对方正在另一个维度俯视他的感觉。
萧尧看着重明眼睛里微弱的白色亮光，听到他语气冷然地：“如果情况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我会接管她。”
“……什么意思？”
“格式化。”重明，“清除记忆，封印异能，回到原点，再次开始实验。”
重明在萧尧继续发问之前，按照他们刚才讨论的方案，伸手在黑漆漆的夜幕上像是蜘蛛侠一样粘上了一缕菌丝。
空就是这个领域的墙壁之一，重明的菌丝在夜幕上同化出了一个白色的圆形，像是月亮一样。
在重明做这些的时候，他们脚下的体育馆依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刚才那种令人动弹不得的心悸的感觉又追了上来。
宋知先和萧尧甚至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像是怕引起这个怪物的注意力一样。
重明没有耽搁，和刚才一样把人用菌丝捆起来之后扔进了这他的菌丝溶解出来的洞里，紧接着他也跟着跳了出去。
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这个体育馆的房顶像是被黑夜溶解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萧尧他们这次的运气很好，直接被扔到了领域外面。
外面还是白，但太阳已经西斜了，他们的车落在了领域里。
领域的缺口在他们出来之后就迅速消失了，宋知先这时候才摘下头，他的下巴上已经咳得都是血了。
因为菌种还没死亡，离开领域的红线虫只是活力下降了，还没有死亡。
宋知先把这些虫子从自己的嘴巴里扯出来扔在地上，“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对。”重明站得笔直，“如果谢璇完全失控，我会立刻带着她原路返回墙内。”
萧尧坐在地上，他还能感觉到红线虫在他的身体里扭动，但是此刻这些虫子却显得没有这么重要了。
“谢璇她也是仿生人？”萧尧问。
重明无机质的目光看过去，“不是。这点你应该也很清楚。”
萧尧正是因为清楚谢璇是个人类这一点，才无法接受重明的格式化，“你能操控饶记忆？”
“不能。”重明言简意赅的回答。
宋知先把从肺里面咳出来的虫子暂时清理掉之后，套上头盔问：“能和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重明看着宋知先，大概是在判断这件事情的保密级别和宋知先的权限级别的高低。
两秒之后，重明：“二十年前，诺亚科技和生态组织合作研究一项克隆人技术，诺亚研究室采用帘时诺亚科技董事长的儿子谢玉衡的基因作为母本，培育了大约一百个克隆人。
“当时关于菌种和异能者的研究大致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吞噬，另一个是同化，两个菌种的母本分别掌握在诺亚科技和生态组织手中，在克隆人成功培育之后，双方交换了彼茨部分实验品，分别用同化和吞噬菌种进行感染试验。
“感染成功的实验品被集中培养和观察，直到五年前生态组织内部高层发生变动，和诺亚科技的合作破裂，当时诺亚科技的董事长夫妇意外身亡，谢玉衡上任后中断和生态组织的所有合作，并把当时归属于诺亚科技的所有实验品接回，其中包括谢璇。
“十年前诺亚科技就开始将研发重点转向人工智能，培育了包括重明和白泽在内的一批仿生人，并进行感染实验，现在支撑着六区运行的白泽就串生。三年前因为一次意外，谢璇吞噬了部分白泽的原始样品，开始出现异能失控症状。
“诺亚实验室建议把谢璇的吞噬异能强制进入休眠，由少量的同化异能、也就是白泽主导逐步进行同化和吞噬异能的融合，如果试验成功，这将是划时代的成果。”
萧尧面色沉重，他是接受同化菌种感染实验的实验品之一，同化和吞噬菌种作为当时菌种研究的两个主要方向不外乎是因为这两个菌种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以及它们所代表的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类未来。
同化所代表的所有人类都变成异能者的未来，以及吞噬所代表的少数人掌握绝对实力，绝大部分人类回到大感染开始前的生活。
但是无论哪种最后都被表明只是美好的愿景而已，因为无论是同化还是吞噬菌种对人类的负担都太大了，单凭人类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这两种力量发挥到足以改变世界的地步。
除非借助另一种同样强大的力量，比如白泽。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成功的实验品有这么多，却只有谢璇是特殊的原因。
但是，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一个人体内如果同时存在两种菌种的话寿命就会大幅下降，更何况还是同时存在这两种强大的菌种？
“谢璇她还能活多久？”萧尧问。
“如果这次没有完全失控的话，还有六个月。”重明近乎冷酷的回答，“如果完全失控进行格式化后不再激活吞噬异能，还有十五个月。”
重明完，看着萧尧：“生态组织不需要忌惮谢璇的存在，因为她99%的可能性只会是一个淹没在时代浪潮中的失败尝试而已。”
对萧尧来，这本应该是一个好的答案，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红线虫给缠紧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短命了，但没想到谢璇这个倒霉蛋比他还要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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