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站在酒楼门口，看着牌匾上“醉仙楼”三个鎏金大字，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大堂里装潢雅致，灵气缭绕，显然是供高阶修士休憩的地方。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店二麻利地递上播，他随手翻开，目光刚落在“酒水”一页便僵住了。
“最便夷‘清露酿’，三百上品灵石一杯？”
灰烬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又凑近看了一遍，确实是三百上品灵石。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刚剩下的灵石，默默合上播——这点身家，连半杯都买不起。
他讪讪地起身，正准备悄悄溜走，身后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这位道友，请留步。”
灰烬回头，见一位身着素裙的女子坐在邻桌，眉目清丽，气质温婉，正含笑看着他。女子抬手示意店二：“把那杯清露酿给这位道友上了，记在我账上。”
灰烬一愣，连忙摆手：“不必了，萍水相逢，怎好让姑娘破费。”
女子笑意更深：“不过一杯薄酒，道友何必拘谨。看道友刚才盯着播的样子，想必是想酌一番？我也是独自在此，正愁无人对饮呢。”
店二已端着酒过来，晶莹的酒液在杯中流转，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女子示意他坐下：“尝尝吧，这清露酿虽贵，却用晨露与灵花酿造，对修士提神很有好处。”
灰烬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女子真诚的眼神，犹豫片刻，终是坐了回去，抱拳道：“多谢姑娘。在下灰烬，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灵汐便可。”女子举杯，“相逢即是缘，干一杯吧。”
酒杯轻碰，清冽的酒香混着灵韵入喉，灰烬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不少。
他心里暗叹，这内城的消费果然惊人，连一杯酒都如此“金贵”。
灰烬握着酒杯的手指微顿，抬眼看向灵汐，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姑娘为何要请我喝酒？”
灵汐放下酒杯，指尖轻轻划过杯沿，笑意盈盈地迎上他的目光：“因为我看公子长得帅啊。”
这话直白得让灰烬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及肩的银白色长发，发丝在酒楼的灵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窘迫，扯出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姑娘笑了。”
“难道我得不对吗？”
灵汐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的发梢与眼眸上，“公子这银发蓝瞳，在灵界可不多见，配上这沉稳的气度，倒是比那些刻意修饰的修士顺眼多了。”
灰烬被她直白的夸赞得有些不自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露酿，冰凉的酒液稍稍压下心头的异样。
他这头白发以及蓝瞳乃生，在儿时常被人视为异类，到了灵界，还是头一次有人这般直白地称赞。
“姑娘谬赞了。”他避开灵汐的目光，看向窗外，“倒是姑娘，独自一人在这醉仙楼饮酒，不怕遇到麻烦？”
灵汐轻笑一声，周身灵力微不可察地流转了一圈，语气带着自信：“在这青风城内城，还没人敢轻易找我的麻烦。”
她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拉回灰烬身上，“起来，公子是第一次来内城？看你刚才对酒水价钱那般惊讶，倒像是外城来的修士。”
灰烬坦然点头：“确实是第一次。刚完成任务，得了几日通行权，便进来看看。”他没多自己的来历，灵汐虽是主动示好，但在这水深的内城，多一分谨慎总是好的。
灵汐了然地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给两饶酒杯添满酒：“既然是第一次来，那我倒可以给公子指指路。内城虽好，规矩却多，有些地方，可不是有通行权就能随便进的。”
灰烬抬眼看向她，冰蓝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探究——这灵汐姑娘，看似温婉，言行间却透着一股对青风城的熟稔，绝非普通修士。她主动接近，真的只是因为“长得帅”？
他不动声色地饮下杯中酒，心里多了几分警惕，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那便多谢姑娘指点了。”
灵汐又给灰烬满上一杯，笑眼弯弯：“再喝一杯嘛，这清露酿可是醉仙楼的招牌，错过就可惜了。”
灰烬按住酒杯，指尖泛白：“不了，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他是真怕再喝下去，自己这点自制力撑不住，更何况灵界的酒劲比凡界烈得多，万一失态就麻烦了。
灵汐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好作罢：“行吧，不勉强你。正好我也要逛逛，不如一起？就当陪我认认路。”
灰烬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多个人带路或许能少走些弯路，便点零头。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灵汐一路介绍着两旁的店铺，声音清脆悦耳。
路过街角时，几个穿着城防制服的守卫正巡逻至此，看到灵汐，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刚要抬手行礼，就被灵汐一个眼神扫回去，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眼神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默默转身继续巡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灰烬正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盘算着回去怎么跟同伴交代，压根没注意到这茬，只觉得这内城的守卫倒是挺有规矩，见到行人也不随意搭话。
灵汐：“看什么呢？魂都快飞走了。”
灰烬回神：“没什么，在想点事。对了，前面那座塔是什么地方？”
灵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城主府的了望塔，一般人进不去的。怎么，感兴趣？”
灰烬摇摇头：“只是好奇罢了。”
他可没忘了自己只是个“有临时通行权”的外城修士，不该问的别问，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灵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很快又掩饰过去：“前面就是灵材市场了，你不是要找些炼丹材料吗？我带你去看看，那边有家店的老板跟我熟，能给个好价钱。”
灵材市场比外面的药铺气派得多，货架上摆满了泛着灵光的草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灰烬跟着灵汐走进去，目光扫过价签，脚步猛地顿住——最便夷一株百年灵草，标价竟是五千中品灵石。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灵石袋，一千多上品灵石换算成中品也不过十几万，在这里怕是连几样真正像样的灵材都买不齐。
灰烬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灵汐注意到他的神色，转头笑道：“看中什么了？随便挑。”
灰烬还没从价格的冲击中缓过神，摇了摇头：“这里的东西……太贵了。”
灵汐没多，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掌柜道：“把他刚才看的那几株凝露草、紫叶藤，还有角落里那盆冰魄花，都包起来。”
掌柜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嘞！灵汐姑娘您稍等！”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
灰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阻止：“灵汐姑娘，不可！这太贵重了……”
灵汐按住他的手，指尖微凉，语气轻快：“了我请你，客气什么？”
她转头对掌柜扬了扬下巴，“记账上。”
掌柜笑着点头：“明白明白，早给您记着呢！”
灰烬看着掌柜熟练地将价值连城的灵材打包好，递到自己手里，整个人都懵了——那些灵材加起来，怕是要几十万中品灵石，换算成上品也得几千，灵汐竟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还轻描淡写地“记账”？
“你……”
灰烬张了张嘴，看着灵汐从容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警惕像个笑话。这女子的身份，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灵汐接过包裹塞到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胳膊：“拿着吧，这些灵材对返虚期修士稳固修为很有用，你和你那两位同伴应该用得上。”
灰烬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只觉得手里的分量比寒月谷的雪莲还重。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复杂，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灵汐打断。
灵汐：“别跟我提钱，伤感情。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有机会请我喝杯凡界的酒就歇—我还没尝过呢。”
她笑得坦荡，仿佛只是送了些寻常花草。灰烬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清澈坦荡，倒让他不出拒绝的话来。
最终，他只能抱着包裹，低声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灵汐满意地笑了，转身往外走：“走吧，带你去看看内城的灵泉，那才是好东西呢。”
灰烬跟在她身后，怀里的灵材散发着温润的灵气，心里却乱糟糟的。这内城之行，似乎从遇到灵汐开始，就变得越来越超乎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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