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推开门时，灵汐正倚着廊柱发呆，听到动静慌忙站直身子，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
灵汐：“那个……爷爷让我带你去前院用膳。”
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袖，目光在他衣领处打转，仿佛还能透过布料看见那道狰狞的疤。
灰烬：“多谢。”
他垂眸整理袖口，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晦涩。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幽冥鬼爪的利爪撕开皮肉时，仿佛看见了药修在和自己招手。
“当初那下真tm疼”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上，灵汐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的雀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灰烬脚步微顿，指尖抚过腰间挂着的冰蓝色玉佩——那是清涟留给他的信物，玉坠内侧刻着妖族秘文，翻译过来是
“生同衾，死同穴”
他收紧五指，将玉佩按进掌心：“不过是些旧事。”
灵汐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暗芒，却没再追问。路过荷塘时，她忽然指着水面惊呼：“看！那是爷爷新得的七彩锦鲤！”
指尖划过水面激起涟漪，惊得锦鲤甩尾潜入荷叶间，溅起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裙角。
灰烬看着她像孩子般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可笑意未达眼底——清涟也喜欢锦鲤，每次投喂时都会用尾巴卷起鱼食逗弄它们，银铃般的笑声能传出一里远。
前院传来灵尘的咳嗽声，灰烬收敛思绪，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用膳时灵汐不住往他碗里夹菜，灵尘看着两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一块极品灵石推到灰烬面前：“拿着，给你那妖族的女友买些补品。”
灰烬手一抖，筷子“当啷”掉在桌上。他抬头看向灵尘，后者正用筷子敲着瓷碗，漫不经心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玉佩上的妖族气息都快溢出来了，以后记得用气息隐藏起来”
罢转头瞪了眼灵汐
“你这丫头，以后少往他房里跑，人家可是名草有主的人。”
灵汐“哼”了一声，赌气似的夹起整只鸡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灰烬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又想起清涟生气时会把尾巴缠在他腰间使劲勒的模样，心里突然泛起一丝烦躁。
饭后灰烬独自站在庭院里，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清涟的传音突然在识海里响起，带着撒娇的尾音：“阿烬~听你在内城勾搭上了城主的孙女？需不需要我来帮你把她变成狐狸围脖呀？”
语气甜得发腻，却让灰烬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不er，还在追我，”
灵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疏离：“原来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我还以为……算了。”
转身要走时，帕子从指间滑落，露出上面绣着的并蒂莲，针脚细密，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暮色渐浓，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灰烬站在光影交界处，左手攥着清涟的玉佩，右手捏着灵汐的帕子，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两簇跳跃的烛火，仿佛在灼烧着他的灵魂。
灰烬刚练完剑回到院子，就见灵汐端着个食盒候在石阶上，鬓边别着支新摘的白玉兰，笑眼弯弯
“阿烬弟弟，刚炼完功肯定饿了，我做了莲子羹。”
食盒打开时热气裹着甜香漫出来，灵汐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凉得正好，快尝尝嘛。”
灰烬下意识偏头躲开，耳尖却红了。他知道灵汐在较劲——自从知道清涟的存在，这姑娘反而更黏人了，整“弟弟”长“弟弟”短，理由找得滴水不漏。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他接过碗，莲子羹熬得绵密，桂花蜜放得恰到好处。
灵汐却凑得更近，手指点零他的剑穗，“你这穗子都磨破了，我给你换个新的。”
着就抽走旧穗子，从袖中摸出条绣着冰裂纹的新穗。
“我猜弟妹是冰狐，这个纹样她肯定喜欢。”
灰烬握着碗的手一紧。灵汐总能精准踩在不惹人生厌的边界上，用“照顾”的名义渗透到他生活里。
清涟那会清晨会准时出现在练剑场递帕子，傍晚算准他回房的时间送来点心，连他常用的砚台都悄悄换成了更顺手的端砚。
他刚解下佩剑，灵汐又捧着件叠好的外衣进来，“夜里凉，我给你缝了层内衬，试试合不合身。”
指尖无意中擦过他手腕，像羽毛扫过。
窗外忽然滚过道惊雷，灰烬猛地抬头——妖界方向的乌云压得很低。
清涟的传讯紧随而至，声音甜得发淬：“阿烬，听有人给你缝衣服？要不要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我还有事要处理。”
灰烬打断传讯，转身时撞翻了灵汐手里的针线笸箩，银针散落一地。
灵汐蹲下去捡，指尖被针扎出细的血珠，却抬头冲他笑：“没事没事，弟弟你忙你的。”
灰烬看着她指尖的血珠，刚想开口却又闭上了嘴。
灰烬从怀中摸出那块泛着幽蓝光泽的传讯玉石，指尖刚贴上，玉石便亮起柔和的光，清涟带着点委屈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清涟：“阿烬，我没事啦，就是妖界这边的雾好浓，走路总撞到树。”
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
“你那边……那个灵汐还缠着你吗？我听妖，她总往你院子里跑。”
灰烬握着玉石的手紧了紧，余光瞥见灵汐端着刚温好的茶站在门口，见他看来，还举了举茶杯笑了笑。他转回身对着玉石低声道。
灰烬：“别听他们胡，她就是……邻里间走动。”
顿了顿，语气软了些
“你那边雾大话就别乱走，待在住处休息。”
清涟：“哼，邻里？我看她是想当你道侣吧！”
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下去，带着点哽咽。
“阿烬，你可别被她骗了，人族姑娘最会装模作样了……”
灰烬刚要开口安抚，灵汐已经走了过来，将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上，笑道：“是清涟弟妹吗？要不要我跟她两句？我给她带了桂花糕，可甜了。”
灰烬抬手按住玉石，不让她靠近，声音冷了几分。
灰烬：“不必。”
玉石那头的清涟像是听到了动静，尖声问：“她在你旁边？！阿烬你让她接话！我倒要问问她……”
灰烬直接掐断了传讯，玉石的光芒瞬间暗下去。
他看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灵汐手腕上那串他曾提过喜欢的青金石手链，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灵汐却像没察觉他的冷淡，自顾自坐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剑谱翻了翻：“这页的招式你上次练错了，我给你标出来了，记得改。”
书页上用朱笔圈出个细的错处，字迹娟秀。
灰烬看着那圈改的痕迹，又想起清涟在玉石那头炸毛的样子，指尖在冰冷的玉石上反复摩挲，竟不知该先回复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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