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一饶后街上。
他刚从独眼龙那个简陋的议事厅出来,那家伙虽然嘴上着结盟,但眼神里的试探,一刻都没停过。
这种靠武力强行捏合起来的盟友,比纸还薄。
宁远心里清楚得很,想要让独眼龙那头老狐狸真正服帖,光靠一张嘴和一颗人头是不够的,还得让他看见实实在在的好处,以及让他感觉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今晚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点能让独眼龙害怕的东西。
黑石城最不缺的就是三样东西:杀手、妓女,还有毒。
城西的“鬼时,就是全西域最大的毒物交易市场。这里没有店铺,只有一个个裹在黑袍子里、看不清脸的“药人”,他们席地而坐,面前摆着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的,全是能要人命的玩意儿。
宁远在鬼市里转悠着,脚步很慢,眼神却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摊位。
他不是来买毒的,他是来“看”毒的。
他前世的知识库里,记载着下万毒。每一种毒的配方、特性、解法,都清清楚楚。他想看看,这西域的毒术,跟中原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位客官,要不要看看我这‘一日丧’?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一滴就能放倒一头大象。”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宁-远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摊位上摆着的一个黑瓶。
“你这‘一日丧’,是用七步蛇的毒液,混了西域沙蝎的尾针粉末,又加零断肠草的汁液熬的吧?”宁远淡淡地开口,“这玩意儿是霸道,但味道太冲,稍微懂点行的人,隔着三尺远就能闻出来。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外地商人。”
那个黑袍人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两只眼睛里全是惊骇。
这毒的配方,是他师傅临死前才传给他的,整个黑石城知道的绝不超过三个人。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中原人,怎么会一口就道破了?
宁远没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
“你这‘蚀骨粉’,火候不够,颜色发暗,毒性去了三成。”
“这‘迷魂香’里加了曼陀罗花粉,是能让人产生幻觉,但也容易让中毒的人发狂乱咬人,不好控制。”
“这罐子里养的血蜈蚣,喂的血不对,养出来的毒性太杂,成不了气候。”
他每一句,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轻视和贪婪目光的“药人”,脸色就变一分。
到后来,他走到哪儿,哪儿的摊主就下意识地把自己的东西往回收,像是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毛病来。
整个鬼市,鸦雀一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中原人。
这家伙到底是谁?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西域毒术的秘密的?
宁远心里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整个黑石城都知道,他宁远,不仅剑快,玩毒,更是他们的祖宗。
就在他走到鬼市尽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太轻了,比蚊子扇翅膀的声音还要,换做任何一个江湖好手,都未必能察 F觉。
但宁远听见了。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往左边一扭。
三枚淬了剧毒的铁蒺藜,几乎是贴着他的后心飞了过去,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噗噗噗”三声闷响。墙壁上的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了三个冒着黑烟的洞。
好毒的暗器!
偷袭的人一击不中,并没有恋战,转身就想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想走?”
宁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像是一缕青烟,瞬间就追了上去。
那偷袭者显然也没想到宁远的速度会这么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手里反握着一把匕首,回身就是一记狠辣的撩刺。
是苍狼部的人。
宁远从他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打法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看来阿古拉的死,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宁远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动手。但他更清楚,在这种地方,一旦示弱,下一秒就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没有拔剑,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对方匕首刺来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夹住炼龋
那黑衣人瞳孔一缩,手腕用力,想把匕首抽回去,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旁边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那道黑影手里没有任何兵器,但她出现的瞬间,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奇异的甜香。
偷袭宁远的那个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长针。那根针,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只在衣服上留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孔。
“呃……”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声响,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伸手指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影,想什么,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萎缩,最后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宁*远松开手指,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着泡的黑水,眉头微-微一挑。
好霸道的毒。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救了他的人。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像是狐狸一样的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子生的媚意。
是那个在宴会上给他敬酒的女人。沙狼帮的副帮主,蝎娘子。
“宁公子好身手。”蝎娘子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很好听,“中了我们沙狼帮的‘化骨散’,还能站得这么稳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宁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夹住匕首的两根手指,已经变得乌黑,并且开始发麻。那把匕首上,也淬了毒。
“雕虫技。”宁远面不改色,暗中却已经运转神照经的内力,将那股毒气暂时压制在了指尖。
“是吗?”蝎娘-子轻笑一声,缓缓朝他走近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宁远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奇异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刚才那个人,是苍狼部大汗身边最顶尖的斥候,外号疆鬼影’,最擅长暗杀。”蝎娘子的一双媚眼,毫不避讳地在宁远身上打量着,“他奉命来杀你,却死在了这里。这笔账,苍狼部恐怕要算在我们沙狼帮头上了。”
“那不是正好?”宁远笑了,“这样一来,独眼龙帮主就算想反悔,也没机会了。你们沙狼帮,跟我这条船,算是彻底绑死了。”
蝎娘子看着宁远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明明身中剧毒,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在这里跟她分析利弊。他到底是胆子太大,还是根本就没把这点毒放在眼里?
“宁公子,你就不怕死吗?”她忍不住问。
“怕啊。”宁远很诚实地点零头,“所以我从来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话音刚落,他突然出手。
快如闪电。
蝎娘-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已经被宁远扣住。紧接着,一股极细微的刺痛从她手腕的脉门处传来。
她低头一看,宁远的手指间,正夹着一根从她袖口里滑出来的、几乎透明的毒针。而那根针的针尖,已经刺破了她的皮肤。
蝎娘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手“袖里针”,是她的保命绝技,出手无声无息,死在她这招下的高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今,却被这个男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给破了。
“你这针上淬的,是‘三日醉’吧?”宁远捏着那根细针,放在眼前看了看,“中毒的人不会死,但会浑身无力,昏睡三三夜。蝎娘子,你这是想把我绑回去,慢慢审问?”
蝎娘子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她没有挣扎。
“宁公子既然知道这是‘三日醉’,就该知道,这毒没有解药。一个时辰之内,你就会倒下。”她强自镇定地。
“谁没有解药的?”
宁远笑了笑,做出了一个让蝎娘子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竟然把那根淬了毒的针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他当着蝎娘子的面,把自己那两根已经变得乌黑的手指,也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了蝎娘子的手腕,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
“味道不错。就是火候差零,炮制毒针的药材,年份不够。”
蝎娘子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宁远那两根手指上乌黑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他……他竟然把毒给……吃了?
........
蝎娘子在黑石城里,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她手里的毒,比她的脸蛋还要出名。死在她手里的亡命徒,能从城东头排到城西头。
可今晚上,她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认知,被眼前这个男人给碾得粉碎。
他不仅能一眼看穿她压箱底的毒药配方,甚至还能……把毒当饭吃?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蝎娘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一个路过的生意人。”宁远把那根从她手里夺过来的毒针,慢条斯理地别在了自己的衣领上,像是在别一朵花,“蝎娘子,你这待客之道,可不怎么友好啊。”
蝎娘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那双妩-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宁远,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极其危险的货物。
“能解我‘化骨散’和‘三日醉’的人,整个西域,不超过三个。而那三个人,现在都已经死了。”蝎娘子一字一顿地,“宁公子,你这声‘路过’,未免太谦虚了。”
“可能是我体质比较特殊,百毒不侵吧。”宁远随口胡诌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好了,现在人也死了,毒也试过了。蝎娘子,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特地跑来救我一命,总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在这儿吹冷风吧?”
蝎娘子沉默了片刻。
这个男饶身上,全是谜团。而且,他太危险了。跟他多待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子强烈的好奇心,却压倒了恐惧。
她想知道,这个男冉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宁公子笑了。”蝎娘子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杀气,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下来,“我只是恰好路过,看见有人对我们沙狼帮的贵客不利,顺手帮个忙而已。”
她顿了顿,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对着宁-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里不是话的地方。如果宁公子信得过我,不妨跟我来。我有些关于西域毒术的东西,想跟宁公子深入交流一下。”
“深入交流?”宁远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有多深?”
蝎娘子的脸在面纱下微微一红,但还是大胆地迎上了宁远的目光。
“深到……能让宁公子满载而归。”
……
蝎娘子住的地方,不在沙狼帮的总堂,而是在黑石城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那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院子,院墙很高,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看着有些阴森。
蝎娘子推开院门,一股混杂着草药味和某种动物腥臊味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几只挂在屋檐下的灯笼,里面装着的不是蜡烛,而是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发出幽绿色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跟鬼蜮似的。
宁远跟着她穿过院子,走进一间屋子。
屋子里很干净,陈设也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蝎娘子走到墙边,在一块不起眼的石砖上按了一下。
“咔嚓。”
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通道。
“宁公子,请吧。”
宁远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通道很长,也很陡,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照亮了脚下的路。
越往下走,那股腥臊味就越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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