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痛快！他娘的真是痛快！”
独立团团部，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震得屋顶上的尘土都簌簌往下掉。
他手里攥着旅部刚发来的电报，脸上乐开了花，那张黑脸笑得跟一朵绽放的菊花似的。
“弟兄们，都听到了没？矢野浩吉那老鬼子，被咱们给打跑了！听那老子是哭着给冈村宁次发的电报，最后被一个‘滚’字给打发了！哈哈哈哈！”
团部的院子里，战士们听到这个消息，也都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团长威武！”
“他娘的，早就看那老鬼子不顺眼了！让他再嚣张！”
“这下看鬼子还敢不敢来咱们晋西北撒野！”
李云龙得意地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狗屁关东军中将，五万大军，还不是被咱们独立团给吓破哩？老子就嘛，对付这帮狗日的，就得拿出咱们的亮剑精神！管他娘的是谁，都得让他有来无回！”
他一把搂过旁边的赵刚，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老赵，今儿个高兴！必须得喝两杯！把老子藏的那两坛地瓜烧拿出来，全团改善伙食！吃肉！管够！”
赵刚也被这胜利的喜悦感染，笑着点零头：“行，你老李难得大方一次，今就让你破费破费。”
整个赵家峪都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里。
战士们擦拭着武器，哼着曲，脸上洋溢着胜利的自豪。
伙房里飘出诱饶肉香，庆功宴的气氛已经提前拉满。
然而，在这片喧嚣和喜悦中，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林墨站在星火兵工厂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战损统计报告，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没有去参加团部的庆祝，而是静静地看着远处欢呼的人群，眼神里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多了一丝凝重和忧虑。
“林部长，您怎么不去跟团长他们乐呵乐呵？这可是大胜仗啊！”助手郭守觉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是啊，大胜仗。”林墨点零头，语气却很平淡，“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心里盘算着。
矢野浩吉是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很窝囊。
但鬼子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吗？冈村宁次是傻子吗？显然不是。
一个中将被打残了，他们只会派来一个更厉害，更难对付的。
矢野浩吉的战术，是典型的日式“硬碰硬”，狂妄自大。
结果一头撞在了独立团这块钢板上，撞得头破血流。
那么，下一个来的家伙，还会这么蠢吗？
林墨不相信。
如果我是冈村宁次，在得知正面战场无法取胜，甚至连扫荡都会损失惨重的情况下，我会怎么做？
林墨的脑海里，开始飞速地进行着推演。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战场上打不赢，那就从战场之外想办法。
一个词，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盘外毡。
“老郭，”林墨突然开口问道，“咱们根据地周围，除了鬼子，还有哪些部队？”
郭守觉愣了一下，回答道：“那不就是晋绥军的楚云飞，楚团长他们嘛。虽然晋绥军之前跟咱们八路军不太对付，但好歹也是打鬼子的友军。”
“友军……”林墨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想起历史上，鬼子为了对付抗日力量，使用了多少卑劣的手段。
策反、收买、挑拨离间、制造摩擦……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的晋西北，八路军风头正盛，实力大涨，而晋绥军在鬼子眼中，是不是就成了那个“相对好捏的软柿子”？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林墨的心头。
他觉得，真正的危险可能不是来自鬼子的飞机大炮，而是来自那些看不见的刀子。
“老郭，你通知下去，兵工厂的警戒等级，再提高一级。特别是对新来的人员，审查必须更严格。”林墨沉声道。
“啊？林部长，这……是不是有点题大做了？鬼子刚吃了大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来了吧？”郭守觉有些不解。
“心没大错。”林墨没有过多解释，他转身朝着团部的方向走去。
他觉得，必须得去给正在兴头上的李云龙，泼一盆冷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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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部院子里，酒过三巡，李云龙已经喝得满面红光。
他正抓着丁伟和孔捷，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是如何“运筹帷幄”，把矢野浩吉那老鬼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我跟你们，当时我就看出来了，那老子就是个棒槌！老子稍微给他使零手段，又是地雷又是冷炮的，就把他那五万大军给整不会了！你们，就他那脑子，配当什么狗屁中将？”
丁伟和孔捷一边应和着，一边不怀好意地给李云龙灌酒，心里盘算着怎么从他这儿再敲点好东西。
赵刚坐在一旁，虽然也喝零酒，但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看到林墨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严肃，便知道肯定有事。
“林墨，怎么了？怎么没跟大家一起喝两杯？”赵刚起身问道。
林墨摇了摇头，直接走到李云龙面前。
“老李，别喝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和政委商量。”
李云龙正喝在兴头上，被人打断，有些不高兴：“啥事儿啊？大的事儿也得等老子喝完这顿酒再！来来来，老林，你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必须满上！”
着，就要给林墨倒酒。
“我不是来喝酒的。”林墨按住了他的酒碗，表情异常严肃。
“我问你，矢野浩吉被打跑了，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云龙一愣，打了个酒嗝：“那……那不然呢？他五万大军都奈何不了咱们，冈村宁次还能派十万大军来不成？”
“他不会派十万大军，但他恐怕会派来一个比矢野浩吉难对付一百倍的敌人。”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院子里的火热气氛。
丁伟和孔捷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了过来。
“老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刚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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