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对这份夜班工作很满意。
医院安静,薪水也高,她独自负责三楼病房区。
只是最近,她总在走廊听见细微的哭泣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墙壁里渗出来似的。
她起初以为是病人梦呓。
可查房时,每个病人都睡得很沉。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上的哭声格外清晰。
她握着手电,循声走到尽头的储物间。
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她推开门,手电光柱扫过堆积的旧床单和器械。
哭声戛然而止。
地上有一本摊开的护理记录簿。
她捡起来,翻了几页。
记录上写着一名叫患儿的死亡,日期是十年前今。
李静脊背发凉!
这层楼从来只收成人患者,哪来的孩子?
她决定去档案室查查。
档案室在楼下,夜灯昏暗,她的脚步声格外响。
管理员老张趴在桌上打盹。
她悄悄溜进去,找到十年前的三楼记录。
记录册泛黄,页角卷曲。
她指尖划过一行行字,突然停住了!
十年前的三楼,确实是儿科病房。
一场火灾后,整层改建,患儿资料全部封存。
火灾原因写着“电路老化”。
但死亡名单里,有七个名字被红笔重重划掉。
墨迹鲜红,像刚划上去的。
李静手一抖,册子掉在地上。
“谁让你来这的?”
老张不知何时醒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我……我听到哭声。”李静结巴道。
老张瞪着她,忽然咧嘴笑了。
“哭声?你听错了。”
他弯腰捡起册子,塞回架子。
“回去工作吧,夜班别乱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李静逃也似的回到三楼。
走廊空荡荡,白炽灯发出嗡午流声。
她强迫自己镇静,开始例行巡房。
3号床的病人忽然睁眼,直勾勾盯着她。
“姐姐,你看见我的玩具了吗?”
那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却像孩。
李静毛骨悚然!
“你……你什么?”
病人闭上眼,打起鼾来。
仿佛刚才只是梦话。
可她分明看见,他嘴角扬起一抹怪笑。
李静冲出病房,后背全是冷汗。
她躲进护士站,心脏狂跳。
桌上电话响了,刺耳铃声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接起来,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谁?”她颤声问。
呼吸声停了,传来孩童咯咯的笑。
“陪我玩……”
电话挂断,忙音单调重复。
李静瘫在椅子上,手指冰凉。
不对,这一定是恶作剧。
她想起上个月离职的赵护士,曾医院不干净。
当时大家只当她笑。
现在想来,赵护士辞职时眼神惊恐,东西都没拿全。
李静决定查清真相。
她趁换班间隙,找到赵护士的家。
赵护士住在一栋旧楼里,开门时满脸憔悴。
“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静堵住门,“求你告诉我,三楼到底发生过什么?”
赵护士眼神躲闪,最终叹了口气。
“那不是电路火灾。”她压低声音,“是有人纵火,为了掩盖医疗事故。”
“什么事故?”
“一个孩子打错针死了,家属闹事,主任怕事情曝光,就……”赵护士捂住脸,“他们锁了病房门,点了火,七个孩子全没逃出来。”
李静如坠冰窟!
“主任是谁?”
“现在的副院长,王振国。”赵护士忽然抓住她手腕,“你快辞职吧,别再查了!他们势力很大,老张也是他们的人,专门盯着。”
李静回到医院,心里翻江倒海。
她想起老张诡异的笑,还有王副院长慈眉善目的模样。
当晚夜班,她格外留意。
凌晨三点,她看见老张推着一辆担架车,进羚梯。
车上的白布凸出人形。
李静鬼使神差跟上去,电梯却直达地下停尸房。
她不敢再跟,躲在楼梯间。
几分钟后,老张出来了,车里空了。
他哼着曲,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静溜进停尸房,冷气扑面,冻得她发抖。
一排排铁柜肃立,安静得可怕。
她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是空的。
再拉一个,还是空的。
直到最里侧的柜子,她费力拉开,一股恶臭涌出!
里面不是尸体,而是一堆染血的儿童玩具。
布娃娃缺了眼,火车锈迹斑斑,还有个褪色的皮球。
皮球突然滚落在地,蹦跳着撞到她脚边。
李静尖叫一声,夺门而逃!
她没回三楼,直奔副院长办公室。
门锁着,她透过玻璃窗,看见桌上摆着合影。
王副院长搂着妻子孩子,笑容满面。
照片一角,有个男孩的脸被烧焦了。
李静浑身发麻,转身想跑,却撞进一个人怀里。
老张抓着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不该来这儿。”他拖着她往楼梯间走。
李静挣扎呼救,走廊却空无一人。
“那些孩子……是王副院长害死的,对不对?”她嘶声问。
老张冷笑,“你知道又怎样?十年前的事了,死无对证。”
“你们还要害多少人?”
“害人?”老张停下,凑近她耳朵,“我们是在帮他们。”
楼梯间灯光闪烁,映出他扭曲的脸。
“那些孩子没死透,怨气留在这里,我们得定期‘喂饱’它们。”
李静听不懂,但恐惧攥紧了心脏。
“喂什么?”
“新鲜的恐惧。”老张咧嘴,“的恐惧,是最好的祭品。赵护士之前,还有好几个,都吓疯了辞职了。你本来挺合适,可惜太好奇。”
他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楼梯间暗门。
里面是间密室,墙上贴满符纸,中央摆着七个陶罐。
陶罐上刻着名字,正是火灾里死去的孩子。
“王副院长请了高人,把孩子的魂封在这儿,用活饶恐惧养着,保他仕途顺利。”老张抚摸陶罐,眼神狂热,“只要再喂几次,他就能升正院长了。”
李静奋力挣脱,朝楼上跑。
老张不紧不慢跟着,仿佛猫捉老鼠。
她逃回三楼,哭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四面八方涌来!
走廊灯光全灭,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闪烁。
七个的影子,从墙壁里爬出来。
它们没有脸,只有模糊的轮廓,朝她缓缓移动。
李静瘫倒在地,连滚带爬躲进护士站。
影子停在门外,不动了。
她蜷缩在桌下,听见老张的笑声。
“出来吧,它们不会伤你,只是想要点吃的。”
“滚开!”李静抓起电话砸向玻璃门。
碎裂声中,影子突然骚动,发出尖利的哭嚎!
老张脸色一变,“不好,符咒破了!”
他冲回密室,李静趁机逃向电梯。
电梯门开,王副院长站在里面,面无表情。
“李护士,这么晚了,去哪?”
李静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
“你……你都知道了?”
“老张办事不力。”王副院长叹口气,“本来你乖乖害怕几就没事了,非要查到底。”
他步步逼近,手里多了一根针管。
“别怕,这只是镇静剂,睡一觉就好了。”
李静绝望地闭上眼。
突然,孩童的哭声炸响,震耳欲聋!
七个影子扑向王副院长,缠住他的手脚。
针管掉落,他惨叫起来,皮肤上浮现焦黑的指印。
老张从密室冲出来,举着符纸想贴,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掀飞!
墙上的符纸无风自燃,瞬间烧成灰烬。
陶罐一个接一个炸裂,黑烟滚滚,凝聚成孩童形状。
它们围着王副院长和老张,哭声中夹杂着笑声。
两人翻滚哀嚎,仿佛正在被烈火焚烧。
李静看呆了,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拉住她。
“姐姐,快走。”
是个男孩的声音,清脆却空洞。
她跟着那股力量跑下楼,冲出医院大门。
边泛起鱼肚白,街上空无一人。
她喘着粗气,回头望去,医院静静矗立,毫无异样。
几后,新闻播出:医院副院长和一名管理员突发精神失常,互指对方纵火,揭出十年前旧案。警方介入调查,医院暂时关闭。
李静辞了职,搬到另一座城剩
她找到新工作,努力忘记那段经历。
一个雨夜,她加班回家,电梯停在空楼层。
门开,外面是熟悉的医院走廊。
哭声隐隐约约,从深处传来。
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身后,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
“姐姐,我们找到新玩具了。”
七个的身影,站在电梯角落里,齐齐仰起头。
他们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王副院长和老张扭曲的五官!
李静尖叫,电梯疾速下坠。
黑暗吞没一切前,她听见孩童们欢快的笑语。
“永远陪我们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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