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缶距离朱威较近,看到朱威嘴唇微动,上前问道:“先生知道这个通什么的玩意儿?”
朱威翻了个白眼:“人家叫通古斯,建州女真知道吧?”
朱缶点头:“自然知道,不过已经是历史了,如今再无建州女真。”
朱威起身,从那太监手中拿过军报:“建州女真,就是通古斯一部,永乐年间流亡至辽东,被成祖收留,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短短一百多年,就已经有了不臣之心。现如今通古斯又来犯边…那就新仇旧怨一起报!”
完之后,朱威转向朱慈烺:“陛下,朝中之事有陛下,有宋朱左郑四位大人商议,定可万无一失,臣请陛下下旨,准臣携辽东铁骑入大漠,将这群敢于犯边的杂碎碾碎!”
“不可…”朱慈烺立马拒绝,从龙椅上跑了下来,拉住朱威的手:“舅舅,你外出三年才刚回来,怎么能够再出去呢?咱们大明精兵强将无数,让胡厉去,让岳阳去,大漠之上还有孛儿斤,的通古斯,哪里用得着舅舅出马?”
“陛下的是,如今疫后稳定才是重中之重,镇国公对此最有心得,再怎么也是改革,国公此时不在,恐人心不稳,万一好心办了坏事,反而不美。”
朱威也没想到,出来附和朱慈烺的竟然是被朱缶怼的最狠的郑三俊。
郑三俊与朱威他们,是政见不和,并非是奸佞之徒,自然无法用党派区分,郑三俊这些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私心的。
他们这一代人,对于党争带来的后果感触格外之深,如今的大明,除了东林党前往日本之外,其余党派都已经完蛋了,好不容易有了平稳的朝堂,平稳的下,哪里会想要再来一遍动荡?
然改革之事,终是国家大事,历史上无数改革都给世人证明了一个道理,要不然全力推行,要不然就不要开始,下场最惨的,结局最坏的,永远是改革之中朝令夕改的。
所以,站在朝廷下的角度,朱威此时都不能离开京城。
可若是站在自身的角度看呢?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郑三俊他们巴不得朱威早点走,因为政务军务一手抓的话,下只知镇国公而不知子,必将埋下祸根。
此时的郑三俊明显是家国情怀压过私心了。
“臣附议!镇国公主理改革之事务才是急需,陛下可命辽东总兵越国公胡厉为总督,命山海关总兵岳阳为副,携辽东五万骑山海关一万骑,出关入漠,平定通古斯之乱。”
左光斗也是开口了。
朱缶与宋应星却是站着不动,他们是了解朱威的,朱威决定的事情,他们改变不聊。
朱威看着将自己抓的紧紧的皇帝,轻叹一口气,将手抽出行礼:“陛下,国事无大,不论对内安民,还是对外用兵,无先后轻重之分,臣本一兵,不通诗书礼乐,不通政务运转,只是一个不太会打仗的兵痞子而已,改革之事,有陛下,有诸公,足矣。而外兵之事,臣义不容辞。并且,改革之事并非是臣首奏,而是由县主首书,其中轻重,县主当比臣更加清楚,陛下与诸公可召县主前来商议。”
“如今抽调蒙明,宁夏,山西八万大军远在奥斯曼,西北边陲再无法分兵北上,只能防御御敌,辽东铁骑为精锐之师,但对西北大漠不熟,于大漠之上,要与顺义王配合,臣不夸张,如今只有臣可以做这个中间人。”
朱威话音刚落,郑三俊又冲了出来:“陛下!县主为女子,不得干政!请陛下驳斥镇国公!”
朱威翻了个白眼,刚刚对郑三俊升起来的好脾气,一下子就给冲没了。
朱慈烺也是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开心的道:“只是商议,并未做决定,更非下令,再了,女子男子只要一心为国,有何区别?唐有上官婉儿才气逼人,有宋若昭?侍奉三朝深思熟虑,有宋若莘编撰《女论语》,南朝也有韩兰英被尊敬为韩公,辽更有萧太后励精图治,而我大明女子,难道不如这些人吗?还是我大明子与士大夫,不比唐皇容得下女子?”
郑三俊一脸的猪肝色:“臣不敢,只是祖宗之法…”
朱慈烺大手一挥:“祖宗之法必然要守,那我高慈皇太后,寿安皇太后,包括朕的母后,是否也都是违背了祖宗之法?”
“当然不是,当今太后为皇家之人,下事为家务事,自然管得。”
“那么徐梦瑶也已入宗册,是否也是我皇家之人?”
郑三俊闭嘴了,朱威也是很惊讶,朱慈烺这个家伙,思维敏捷的很啊。
不过同时也是有一些庆幸,好在徐梦瑶早早的入了皇家宗册,有这么一个护身符在,否则任凭朱威破去,徐梦瑶也是无法参与进来的,哪怕是参与进来了,推行政务肯定也是困难重重。
朱慈烺扫视一圈,没人与他对眼,也没人话了,看着朱威抿了抿嘴,他是有些委屈的,虽知道朱威是在将权力交给他,但是年纪,总是希望在自己难的时候,有人帮忙的。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暂选河南一省为疫后改革试点,朕统筹全局,宋爱卿,朱爱卿为副手,左爱卿,郑爱卿还有徐县主为幕僚,明日早朝再议具体细节,准徐县主穿诰命服入朝,帘后议新政。”
“至于西北通古斯犯边之事,则由镇国公处理,命镇国公为九边总督,可调用辽东,朝鲜,宣府,蒙明,大漠,陕西之地兵力,命辽东总兵胡厉为副总督,命山海关总兵岳阳为总兵,不日北上支援顺义王。”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行礼:“臣等遵旨!”
众人退出乾清宫。朱威留在最后,看着朱慈烺那眼神,朱威也是心头一颤,上前笑道:“陛下…做的很好。”
“舅舅…做皇帝太难了。”
“皇帝是最好做的了,你是明君,也一定会是明君,遵从自己的内心,带着大明,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完之后朱威深吸一口气:“臣…告退。”
有时候权力的交接,并非需要多少明里暗里的较量,也可能是这般短短几句话就能完成的。
朱威知道,朱慈烺知道,宋应星知道,朱缶知道,左光斗郑三俊也知道,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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