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阵迅速收拢,锁链虚影如层层叠叠的铁幕压向独孤校
独孤行轻抬魁木剑,侧身沉膝稳住重心,衣袍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他抬首望了眼罗地网般的阵势,轻笑一声:“莲山为了拿我,倒是舍得下本钱。”
锁妖阵轰然镇落,整座柴府为之一震——
就在囚笼即将闭合的刹那,独孤行忽然向前一步,伸手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
“既如此,就陪你们玩玩。”
下一瞬,葫芦口突然泛起柔光,一缕异香漫溢而出。那并非寻常酒气,只听一声轻如露坠的微鸣——
“嗡——”
数百点晶莹酒珠自葫口激射,凌空竟化作漫细飞剑!形貌各异,有如柳叶、有如细簪、有如麦芒,流转莹光,静静浮悬于少年身侧。
这正是心剑化形的真讵—心中有剑,则万物皆可为龋气也好,物也罢,落在他手中,便是斩破虚妄的剑!
“去!”
酒水凝成的飞剑如骤雨倾泻,与漫坠下的金色锁链悍然相撞。
“铛!铛!铛——!”
锁链虚影被酒剑斩出连绵火星,九才锁妖阵的收束之势竟为之一滞。
满堂哗然,观者尽皆瞠目。
柴文远脸色大变:“心剑化形……你竟能以凡物为剑?!你分明只是龙门境巅峰!”
他心底惊涛翻滚。以他的修为,神识全开也仅能驾驭十余柄飞剑。而眼前这人随手一挥,便是数百酒剑齐飞——
难道他已破入元婴?
绝无可能!
众人被这通手段震慑当场,柴文远强稳心神,扬声喝道:“我等十余人在此,你独木难支!一个龙门巅峰、两个龙门初期,再加八名观海境,还压不住你独孤行一人不成?”
话音未落,独孤行的酒剑群已反客为主。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燕穿梭于人群与锁链之间,漫酒剑随影而动,咻咻破空之声不绝,真似疾雨打荷。
高烛野左支右绌,道袍袖口被割开数道裂痕,胸前三寸之处险被剑光洞穿。他慌忙嘶喊:“柴兄!飞剑太密,守不住了!”
柴文远脸色阴沉至极,心知再缠斗下去必生变数,当即振袖厉喝:“玄藕剑诀!”
他脚下一顿,身影骤然虚化,于背后凝出一道剑气分身。那分身周身萦绕惨白剑光,气息稳稳立在龙门境中期,显然早已修至大成。
独孤行见状反倒笑了:“你会的,我亦会。”
他肩背微微一震,一道人影自他身后浮现。同样是玄藕剑诀所化的分身,形貌气息皆与本体无异,气势竟丝毫不逊于柴文远那道。
柴文远呼吸一滞,脸上腾起怒意:“高烛野!你们拖住他分身,我来斩他本体!”
高烛野大声应下:“我会尽快解决的!”
柴文远眉头紧锁。他心知独孤行来自外界,纵是同等境界,自己也绝非其氮—当年修为高出他一截,尚且败于其手,何况如今!
恰在此时,独孤行的分身已携漫酒剑冲而起,带起连绵锐啸,与高烛野等人缠作一团。半空中霎时光影翻覆,剑戈之声不绝于耳。
柴文远则死死盯住独孤行,目光沉如寒潭:“今日便与你决——”
他话未完,就被独孤行沉声打断。
“柴文远,你真要恩将仇报?我实在不懂,你为何偏要走绝路!”
柴文远忽然仰大笑,笑声里尽是怆痛与怨毒:“我为何如此?你杀了程玄清师兄,便是莲山死敌!你竟还问我为何与你为敌?!”
独孤行静默了半息。
他听懂了——眼前之人,早已踏进不死不休的局。
既然如此,何必再言。
独孤行不再存半分余力,提剑暴起!脚下地砖应声炸裂,身影瞬息消失。
两人交错的刹那,柴文远踏出莲花步,身形如游鱼般自剑势缝隙间滑出。他横剑疾斩,被独孤行以木剑硬格,撞击处爆开沉闷巨响。
柴文远不退反进,左手蓦然探出,掌心泛起诡谲紫光——
玄藕手!
拳影如实质凝现,自极近处轰向独孤行心口。
“嗯?”
拳影之中隐隐见有白色粉末。
独孤行被震得偏移半丈,足底在地面滑出一道弧形。未及站稳,柴文远的剑气分身已逼至身侧,剑锋斜掠,直取腰肋!
“去死吧!!!”
“哼!”
独孤行左拳一旋,五指摊平成掌形,骨节间爆出低沉闷响。他毫无迟疑,翻掌便向柴文远拍去!
撼江龙行拳第三式——破浪掌!
轰——!
那掌力像江潮怒拍,横推整座祖堂。梁柱齐断,瓦砾倾泻如雨,满堂牌位尽数崩为齑粉。
“哎呀,老祖宗啊——!!”远处避战的福伯瘫跪在地,抱头哀嚎。
“什么?!”
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柴文远始料不及!
嘣——
柴文远的身体被震飞,重重撞上龟裂的墙壁,胸口剧震,一口鲜血喷出。他怎么都想不通,独孤行居然敢无视他的软筋散,直接硬扛直突而入!
殊不知,独孤行的半步长生体,本就百毒难侵!
几乎同时,独孤行右手挥剑一荡,“藏器于身”心法流转,木剑化作一道乌虹,精准截住剑气分身的偷袭。
一声脆响,火星四射,他借势向前踏出一步,双拳齐发——
启龙式!
拳影织成绵密大网,毫无间隙地轰向剑气分身。每一拳都快、稳、狠,拳风与剑光激烈撕扯,爆鸣声如连环闷雷,恍似潜龙出水,怒掀狂澜。
嘣!嘣!嘣!
剑气分身被打得步步倒退,脚下已无章法。最后一拳正中其胸,虚影应声迸裂,残光坠入院中池塘。
池水炸起丈高水柱,连池边荷叶都被气浪掀得翻卷纷飞。
躲在远处的家丁连滚爬爬,大喊大叫:“杀人啦——救命啊!!”
独孤行收拳立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胸中积压的燥热尽数排出。他转身,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柴文远。
柴文远背靠断柱瘫坐在地,双腿软垂,脸色惨白如纸,尘土混着血沫糊了满脸。
为何会这样?明明是同阶相争……差距为何悬殊至此?
难道这便是“外之人”的真正实力?
“柴文远,”独孤行声音平淡,“你还有何话可?”
“哈哈哈……独孤行!你果真是人龙混血的孽种!生便与我们不同……”柴文远披发染血,随手抹去嘴角血渍,眼底竟浮起一层癫狂的笑意。
独孤行心头蓦地警惕起来。
“莫非你还要打?”
柴文远眼中闪过歇斯底里的凶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只莹白玉瓶。
啵——
瓶塞拔开,倒出一枚通体血红的丹药。
独孤行皱眉——这丹药,他在青莲邪教之人手中见过!
“你连那东西都敢碰?!”
柴文远却无半分犹豫,仰头将那枚禁药囫囵吞入喉中!
“同境打不过你又如何?!那我就压境!独!孤!行!——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挡住金丹境的我!”
话音未落,他身躯猛地一震。
“轰——!”
仿佛有狂风自他体内炸开。丹田气旋开始疯狂旋转,转速之快,几欲将经脉生生撕裂。四周气流如受召唤,向他周身汇聚,卷起一道愈演愈烈的旋风。
“金丹……你竟敢强行冲击金丹境?”
独孤行眉头紧锁。上次咏梅冲击金丹尚且九死一生,这柴文远竟妄图借邪丹之力强行破关?
柴文远的气息节节攀升,浑身血脉贲张,皮肤下透出无数游走的光点,仿佛有岩浆在皮下奔流。
轰隆——!
丹田处气旋轰然炸开,积蓄的真气如洪流决堤,咆哮着冲向四肢百骸。那道龙门境巅峰的屏障,此刻却脆弱像纸糊的一样,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彻底撞碎。
一枚混浊的金丹雏形在丹田中凝聚成形,四周地灵气在疯狂旋转,发出如沸水翻滚般的低沉呜鸣。
丹成刹那,一道刺目的金光自他灵贯出,直冲云霄!
金丹境——成!
柴文远缓缓站起,喜袍在狂风中猎猎翻飞。他抬手虚握,掌中空气被捏出嗡鸣震颤,属于新晋金丹的威压铺盖地般弥漫开来。
“独孤行!”
他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却透出异样的平静,“从现在起,你的对手不再是龙门——而是金丹。你……敢接吗?”
独孤行望着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在他眼里,眼前之人——已经疯了。
喜欢独孤行天下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独孤行天下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