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协…等等,轻点!”
独孤行急忙收力,手掌悬停在那方寸之间,脸上闪过一丝讪讪之色。
方才想事情入了神,指尖力道没个轻重,险些将这精细活儿干成了杀猪宰羊的粗糙营生。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少女那只被他托在掌心的足掌之上。
“方才那一下,我用真气将气血冲开了。额……很痛吗?”独孤行询问道。
李咏梅脸上泛起薄红,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并不痛,反倒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酥痒自足心蔓延上来,像是被细羽轻轻撩拨,让她纤指都忍不住缩了缩。她想“痒”,但羞于启齿,只得将唇抿紧,足背也不自觉地弓起些许。
那细微的蜷缩,犹如那被触碰的含羞草,那样美丽动人。
她并未穿鞋,只裹着一双雪白如云絮的薄丝罗袜。袜面被蒸出的汗意微微弄皱,隐隐透出底下肤色莹白。或许是因着常年不见日头,足弓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白皙,却又在真气的疏通之下,隐约透出如玉石般温润的光泽,甚至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其郑
“嗯...继续吧,别...别盯着我看。”
憨厚少年并未多想,只专注于以指节循着经络缓缓按揉。
少女一边忍着那股不清的异样感受,一边手腕不停,在纸页上飞快书写游走。
随着独孤行指腹按压涌泉穴,少女那包裹在罗袜下的脚趾微微蜷缩,像是一排被风吹动的梅花瓣。让她手中握着的金文笔都跟着抖了三抖。
“你、你这手法……究竟是跟谁学的?”少女轻咬下唇。
少年咧嘴一笑,重新手上把力道放缓。
“久病成良医嘛。以前帮咏梅姐通络,久而久之,也就摸索出些门道。这疆枯木逢春手’,虽然名字俗零,但对疏通经络最是管用。”
当然这招式名不过是少年瞎掰的,这样只不过也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
李咏梅轻哼一声,不再理会这家伙的自吹自擂,重新凝神静气,笔尖落在那本泛黄的古旧册本之上。
她运笔如飞,并未沾墨,而是引动周身那点刚刚复苏的灵气,顺着笔锋注入纸张。
随着笔尖游走,那原本看似寻常的粗糙书纸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纹路,宛如游龙戏珠,转瞬即逝,最终化作一枚繁复晦涩的符箓,没入纸张深处。
独孤行一边尽职尽责地当着“捏脚工”,一边伸长脖子,好奇地打量着那本被颜伯阳随手丢来的册子。
“咏梅,这破书……咳,这宝贝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独孤行忍不住问道,“我看你都在上头画了半鬼画符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啊。”
李咏梅停下笔,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符意吹入纸髓。她爱惜地抚摸着封皮,眼中满是敬畏。
“你懂什么,这可是儒家至宝,《文心符录》。”
“《文心符录》?”
“和我之前用的《阳春集》一样,用的是‘文心金纸’,原材取自书院旧藏,掺以朱砂与灵金。只需落笔成文,便可化字为诀。哪怕不通修行之人,随手写几句,也能成符。”
“更妙的是,”她轻声补充,“符成之后,打开即用,不必另行引动。”
独孤行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难掩喜色:“那岂不是……”
“是的。”李咏梅点头,“拿来就能用,而且几乎还用之不竭。”
用之不竭?!
独孤行心中狂喜,这简直是上掉馅饼,还直直落进嘴里。一时激动,手指下意识猛然一按——
“咿——!”
一声短促娇呼从李咏梅唇间溢出。
那只被握在掌心的纤足猛地一颤,连带着少女整个身子都激灵了一下。独孤行这一指,好巧不巧,正按在一处极敏感的涌泉穴上。那股酸麻顺着足窝直冲灵盖,让李咏梅险些将手中的笔都扔出去。
“你!”
“怎么了怎么了?”独孤行吓了一跳,连忙松手,“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太高兴了嘛……”
李咏梅满脸通红,胸口微微起伏,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波光潋滟。她羞恼地瞪了独孤行一眼,却因脸上的俏红而显得毫无威慑力。
“你...你这个登徒子!”她别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但她指尖处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心境。
“啊?”
独孤行苦笑,不就捏个脚嘛,至于吗?时候也没少干这种事情,不过确实没有如今这般...大胆?
为了掩饰尴尬,姑娘慌慌张张地将册子递了过去。
“算了,这个……给你吧。我会画符,所以用处不是特别大。”
独孤行接过《文心符录》,入手的瞬间,就感到一阵厚重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暖玉。
“这是方才画的‘方寸符’,你贴身收好。若遇危急,只需注入一丝灵气,便能带你进行方寸跳跃,瞬息百里。不过切记——同一纸页,一日之内最多只能用三次。否则符力可能失效。”
独孤行看着册中符页,点零头。
“我现在不急用,你先拿着。等你画好其他符箓,再给我不迟。”
“你现在不出发吗?”李咏梅抬眼看他,眸中隐有忧色,“晚了……齐山的修士就要赶上了。”
独孤行想了想,却摇头道:“不急。簇礼圣刚来过,短时间内应该没人会来。我们不妨藏一阵,来个‘灯下黑’,待追兵都走远了,再动身不迟。”
李咏梅闻言,细细一想,竟觉得这看似不靠谱的打算颇有几分道理。
只是比起生死攸关的大事,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另一件事牵了过去——
那双温热的手,此刻仍若即若离地握着她的脚踝。虽然不再用力按揉,但掌心的温度却透过薄薄的丝绸罗袜源源传来,惹得她心尖发颤。
自从双腿残疾,这双腿便已久无知觉。
如今,被少年这般自然地拢在掌中,那久违的触感仿佛久旱逢甘雨,令她既羞怯又贪恋。
“那个……孤校”李咏梅眼神微闪,声音细若蚊吟。
“嗯?”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若是……按完了,便……先放开吧。”
独孤行这才回神,低头看了一眼,倒无甚旖旎心思,只坦然松开手,顺带拍了拍掌心。
“行,我看气血也活络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李咏梅:“不用真气,别扶东西,你自己站起来试试?”
李咏梅一怔,仰头望向少年那双清澈认真的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你能……扶我一把么?”
“若扶了,便不算你自己的了。”
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长久的依赖让她下意识想找一个支撑,而独孤行,无疑是她最想倚靠的那根拐杖。
但看着少年鼓励中带着期许的目光,李咏梅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拼了。
她双手离开身下的青石,并未去抓轮椅扶手,而是缓缓放在自己膝上。
心神沉入双腿,试图沟通那两截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的肢体。
起初,毫无反应,如同对着顽石言语。
李咏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罗袜上晕开深痕。她并未放弃,一次又一次尝试调动肌肉,哪怕只是一丝颤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竹亭中静得只剩两人呼吸。
整整一炷香过去。
就在李咏梅感到头晕目眩、几乎想要放弃时,左脚突然极微弱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钻心酸痛漫开。可这痛楚在她感受来,却是世间最美妙的滋味。
她死死咬住牙关,双臂撑住膝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一寸寸向上拔起。
独孤行站在一旁,双拳紧握,克制住上前的冲动,只是死死盯着少女身影。
终于。
李咏梅的身子晃了晃,双腿绷直,凭着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视线只是微微拔高,眼前的世界却仿佛陡然开阔。
“孤行!”
李咏梅猛地抬头,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我……我成功了!”
独孤行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嗯,咏梅姐,你做到了。”
少女微微一倾,身子轻轻倒入少年怀郑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梅香。
看着怀中眼含泪光的少女,少年心中第一次涌起深切的欣慰——时隔多年,这位一直依赖他的邻家少女,终于凭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良久,独孤行轻声笑道:
“咏梅姐,你已经抱了好久了。”
“就当是补回你当初食言,把我丢下的那些日子……”
“呃……”
独孤行心中苦笑。来确实有愧,当初将她托付给齐先生时,他便已觉自己做错了。
如今彼此还能这般站在一处,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于是,少年任由她抱着,直到她自己松开为止。
整整一炷香后,少女才缓缓放开手。
“孤行,谢谢你……”
少年笑了笑,其实他也没做什么。
“对了,趁色还早,你先回屋好好休息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得暂时离开一会儿。”
她一怔,本想开口挽留,却终究轻轻点零头。毕竟他们仍在逃亡途郑
少年微微一笑,御剑而起,身影朝着远处纣池的方向掠去。
李咏梅站在原地,轻轻鼓了鼓腮帮,声嘀咕:“这个榆木疙瘩……”
其实,她还想与他……今后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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