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的紫禁城，风中还带着初夏的凉意，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御花园里的海棠花正盛。然而，在这片静谧的皇家园林之外，有人心里的热度，却足以煮沸整个京城。
5月18日，一列漆黑的专列缓缓驶入北京南站，蒸汽机喷出的白雾在晨光中弥散开来，仿佛为这一刻蒙上了一层庄重的帷幕
车门打开，三位重量级人物依次走下——美国总统威廉·麦金莱、国务卿约翰·谢尔曼，以及神州外交司司长郑东陪同
这一次，神州外交司为他们安排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红毯从站台一直铺到广场中央，仪仗队身着崭新的制服，整齐划一地持枪致敬
鼓乐声中，神州龙旗与美国星条旗并肩飘扬，吸引了无数市民驻足观望
这是朱霞墨的意思
他深知，在这个列强环伺的时代，盟友不仅是战场上的支援，更是棋盘上的平衡力量
美国，这个横跨太平洋的工业强国，虽然在东亚事务上并不如英法活跃，但它的中立立场和日益膨胀的经济实力，使它成为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麦金莱面带微笑，步伐稳健，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谢尔曼则神情严肃，双手交叠在身前，仿佛每一步都在衡量此行的得失
郑东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从容，既是东道主，也是两国之间的桥梁
郑东从西装内袋里轻轻取出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时间，随即合上表盖，嘴角微微上扬
“总统先生，请抬头看上”
他笑着对威廉·麦金莱道
“哦？”
麦金莱闻言，立刻抬起头，顺着郑东手指的方向望去，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就在这一瞬间——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呼啸声从北面传来，仿佛有一群巨鸟正从云端俯冲而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距离地面约八百米的高空，五架双翼螺旋桨早期飞机排成整齐的编队，拖着长长的彩色烟雾，从他们头顶正上方呼啸而过
五彩的烟带在蓝背景下格外醒目，像是为这一刻画下的绚丽轨迹
飞机的双翼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螺旋桨高速旋转，搅动着空气，带来一阵阵扑面的风
全场所有饶目光，瞬间被这壮观的景象吸引过去
原本还在交谈的官员、记者、仪仗队士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仰头凝视
旁边的记者们反应最快，几乎在第一时间将相机的镜头对准飞机飞来的方向，快门声“咔嚓、咔嚓”地不断响起，闪光灯频频闪烁，将这一刻永久定格在胶片上
麦金莱仰着头，直到飞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南方的际，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既有惊叹，也有思索
他转头看向郑东，眼中多了一分复杂的意味——这不仅是一次欢迎仪式，更是一种无声的宣示
（1839 年达盖尔公布银版摄影法，标志着现代照相技术的起点
到 19 世纪 60–70 年代，湿版、干版工艺相继成熟，大幅提高了成像稳定性和便携性
1888 年柯达推出您只需按下快门，剩下的交给我们的盒式相机，标志着大众化民用相机时代的开始，也就是照相机在这个时间点已经不是什么高科技产物）
在真实的历史中，1897年的飞机，尚且处于理论完善向可控飞行冲刺的阶段。欧洲和美国都在加大这方面的研究，无数工程师和飞行爱好者在简陋的机库中彻夜试验，试图让人类真正驾驭空
神州也不例外，甚至在科技发展的推动下，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凭借先进的工业体系与科研环境，神州早于欧美，提前制造出了早期可操控飞行的飞机
虽然它还只是雏形——木质骨架、帆布蒙皮、双翼结构，发动机噪音巨大，操控性也远称不上稳定——但它已经能够在空中完成预定的航线与盘旋，这是人类飞行史上的重要一步
然而，这样的飞机要投入军事领域，尚且为时尚早
它的载重量、航程、可靠性，都还不足以承担侦察或战斗任务
但对神州而言，这已经足够成为一张展示国力的名片
更重要的是，神州各地成立了非常多的飞行俱乐部。这些俱乐部既是早期对飞机技术的探索平台，也是航空文化的摇篮
年轻的机械师、富有冒险精神的富家子弟、甚至一些出身平民的才发明家，都在这里学习飞行原理、参与飞机制造、进行试飞试验
每一次成功的起飞与降落，都是中国航空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这些俱乐部，不仅培养邻一批飞行员，也在潜移默化中，让飞行从遥不可及的梦想，变成了国民津津乐道的新事物
它们像一颗颗种子，撒在神州的广袤土地上，终有一，会长成参大树，撑起一个真正的航空强国
威廉·麦金莱并不是第一次听到“飞机”这个词。在美国，他也关注过国内对于飞行器的探索——那些在长岛和弗吉尼亚海岸简陋跑道上试飞的试验机，往往只能在空中挣扎几秒钟，甚至常常以坠毁告终
别人还在摸索如何让飞机飞起来，而今，他却亲眼看到神州已经在探索飞机的其他用途了
这并不是神州的航空技术已经领先到可以大规模军用，而是他们在探索的广度与深度上，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
自从太祖朱怡伦去世后，神州的科技发展速度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放缓了
没有朱怡伦那种随手拿出超前几十年图纸和理论的“才红利”，科技的推进不得不从“捡现成”转变为自主研发
朱霞墨登基后，这种转变尤为明显
太祖时期朝廷掌握全套核心技术与设计，大包大揽研发，再将成熟技术下放民间，效率极高
太宗朱云熙时期朝廷开始出资，与民间工匠、学者合作探索新技术，逐步引入市场机制
朱霞墨时期朝廷只掌握部分核心技术，更多依靠民间才智，虽然激发了创新活力，但整体科技推进速度相较之前，确实慢了不少
这种转变有利有弊
利在于民间创新活力被释放，科技生态更加多元
弊在于失去了太祖那种一纸图纸改变国家的爆发力，很多领域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见到成果
就在麦金莱思绪翻涌之际，郑东的声音打断了他
“总统先生，这是我国着名航空设计专家冯如、谢缵泰、华蘅芳等人设计的神州首款早期飞行器”
郑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仿佛在介绍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杰作
话音刚落，空中再次传来熟悉的呼啸声——那五架刚刚飞过的双翼飞机，已经调转方向，再次从火车站前的广场上空掠过。彩色的烟带在蓝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在为这场外交盛会加冕
麦金莱仰头望去，这一次，他的目光中不仅有惊叹，还多了一丝复杂的思索——神州不仅在飞，而且在思考如何让飞行改变国家
而这种思考，可能已经领先了世界太多
“我可以在会面结束后见见这几位先生吗？”
威廉·麦金莱笑着道
“这个可以安排，就是要看他们有没有空闲时间”
郑东笑着回答道
欢迎仪式结束后，威廉·麦金莱一行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国宾轿车，车队缓缓驶出北京南站
站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铁骑仪仗队驾驶着黑色摩托车，迅速汇入车队，以全程护航的方式，按照预定路线带领车队向中南海驶去
摩托车的引擎声低沉而有力，在初夏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钢铁的洪流
与此同时，紫禁城御书房内，朱霞墨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听筒
“我是朱霞墨”
“陛下，美国总统已经出发，正在前往中南海”
电话那头传来侍从的声音
“好”
朱霞墨简短回应，挂断电话，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太子朱出凌
“这次和美国总统的会谈，就由你去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好！”
朱出凌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不管自己能否完全胜任
“嗯”
朱霞墨微微点头，同时给了身旁的主理院主理李正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从旁协助太子
李正庆默默颔首，心中明白，皇帝是在趁自己还能动弹，尽可能为太子铺路
两人离开后，御书房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皇爷，您咳出血了！”
李三急忙上前，看着朱霞墨手中那块染血的手帕，声音里满是焦急
朱霞墨脸色惨白，却强撑着摆了摆手
“没事，不要声张”
“老奴马上去叫御医！”
李三心急如焚，连忙唤来两个宫女稳住现场，自己则快步冲向太医院
没过多久，太医院的太医们便匆匆赶到，立刻为朱霞墨进行检查和治疗
片刻后，皇后陈氏赶到御书房外，神色焦急
“陛下怎么样了？”
太医温知药从里间走出，神色凝重
“回皇后娘娘，陛下的肺炎已经拖不得了，必须立刻住院”
“好，立刻安排！”
陈氏话音未落，御书房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陛下昏迷了！”
一名太医急匆匆冲出来
“什么！”
陈氏脸色骤变，双腿一软，差点倒地，幸好温知药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了她
“这件事先别告诉太子，等会谈结束再”
陈皇后强撑着身体，对李三低声嘱咐，声音虽稳，却掩不住眼底的焦急
“是，娘娘”
李三连忙答应，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中南海怀仁堂外，威廉·麦金莱一行乘坐的汽车缓缓驶入，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发出低沉的声响
朱出凌与李正庆早已在怀仁堂门口等候，见到麦金莱等人下车，朱出凌微微一笑，走上前
“太子殿下”
麦金莱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总统先生”
朱出凌伸手与他相握，掌心干燥而有力
“非常感谢太子殿下给我这个机会”
麦金莱的笑容真诚，带着外交场上的圆融
“总统先生笑了，请”
朱出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从容不迫
“请”
麦金莱也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走向怀仁堂
进入怀仁堂后，侍从奉上茶点，众人落座。厅内布置典雅，檀香袅袅，气氛庄重而温和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直率的人，那我就开诚布公地讲了”
麦金莱微笑着道
“总统先生请讲”
朱出凌回以微笑，眼神坦荡
“我此行前来，只为解决神美两国争论了数十年的历史遗留问题”
麦金莱选择以加州问题作为切入口——毕竟，他并未将煽动加州问题作为竞选口号，这在一定程度上让神州政府对他保有了一丝好感
朱出凌微微前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总统先生，加州问题我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争端。加州问题的存在，都是贵国政府不断煽动民粹主义作为竞选资本而延续至今。根据1840年第三次修订的《新福州条约》，彼时马丁总统已经签字，正式确立了神州对加州全境的领土主权，这点，我相信麦金莱总统是清楚的”
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严密，甚至连一旁的李正庆都微微一愣——太子的进攻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威廉·麦金莱心中暗忖
“进攻性这么强么？”
他不得不承认，朱出凌得没错
“太子殿下，你的确实是事实，把加州问题作为竞选口号也确实是事实”
朱出凌继续道
“总统先生竞选时，您的对手威廉·詹宁斯·布莱恩可是大谈特谈加州问题，还宣称他当选总统要派军队进驻加州”
麦金莱笑了笑，语气轻松
“所以他败给了我，我成了美国总统”
这一句带着自嘲的幽默，让怀仁堂内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侍从们忍不住掩嘴轻笑，连李正庆也露出镰淡的笑意
一时间怀仁堂内充满了快活气息
“我觉得，一直以加州问题作为竞选口号，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威廉·麦金莱的笑容依旧从容，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
“大谈特谈上台后却又解决不了，这样有什么意义？而且，加州问题属于神州内政，以此为口号，就是干预神州内政。所以，我选择另辟蹊径”
他参选总统时，打出的竞选口号是稳健货币和关税保护——这恰好契合了此时处于神州式黄金繁荣期、世界主要国家经济高速发展的刚需
而在与威廉·詹宁斯·布莱恩的辩论中，议题集中在保护性关税和金本位制度，布莱恩却多次提及加州问题，在关于经济的辩论里，这显然属于题外话
麦金莱的目光落在朱出凌脸上，继续道
“我们可以再次发表一次联合声明，彻底结束加州问题”
他主动提出结束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此行的最大诚意
一旦联合声明发布，若他任期结束后再有人提起这个问题，神州便可以正大光明地进行制裁，甚至在国际舆论上占据绝对主动
朱出凌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这一步
他的战略虽然激进，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可以，会议结束后就可以”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语气平静，却让麦金莱心中一松
这时，朱出凌的目光微微一侧，与李正庆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
李正庆轻轻颔首，示意他可以顺势提出战舰的事
朱出凌心领神会，继续道
“济州岛海战中被扣押的战舰，等麦金莱总统离开的时候，就一并带走吧”
这句话一出，厅内的气氛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麦金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化作释然——这是意料之中的条件，也是他此行必须面对的现实
济州岛海战的战役结果一直是神州和美国之间一道越不过的鸿沟，也导致了神州和美国的关系越来越差，再加上历任总统都以加州问题起手，导致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现在威廉·麦金莱主动提出这个问题，就是在释放美国选择主动退让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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