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罗浮丹道记(拾柒)
第十七回:笑谈间樯橹灰飞灭 混沌里道魔两相忘
书接上回!
诗曰:
智设虚玄戏妖邪,丹藏混沌掩光华。
道魔一线本无界,心念澄时自通达。
上回书到,葛洪于清虚观炼成“九转混沌丹”,引来劫与邪修觊觎。幸得邓岳率领乡民结阵相助,惊走邪修,葛洪亦凭深厚修为硬抗雷,终使灵丹圆满。
然则簇已暴露,非久留之所。劫云散去,月华重现,清虚观前一片狼藉,焦土处处,述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葛洪虽损耗颇大,但丹成渡劫,心神通明,反觉修为又精进一层。他先向邓岳与众多乡亲郑重道谢,邓岳摆摆手,指着身后那些犹自兴奋又带着几分后怕的乡民道。
“稚川兄何必客气,你平日施药救人,恩泽乡里,大家听闻你有难,自是义不容辞。”众乡民也纷纷附和,言辞淳朴,情意真牵
葛洪心中感念,知簇不可再留,便对邓岳道:“敬道,此间事了,我需即刻离去。这些邪修既已盯上我,恐不会善罢甘休,若再回来,难免牵连无辜。”
他又取出几瓶平日炼制的寻常疗伤、补气的丹药,分赠给受伤或体弱的乡民,以为答谢。
邓岳知他心意已决,也不多劝,只道:“你欲往何处?可需我安排?”
葛洪摇头:“云游之人,处处为家。我自有去处,不必劳烦。”他目光扫过那残破的清虚观,心中已有计较。最危险处,或是最安全处。那三名邪修亲眼见他丹成离去,必以为他已远走他方,绝不会想到,他竟会杀个回马枪。
计议已定,葛洪不再犹豫,与众人告别后,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郑邓岳望着他离去方向,长叹一声,也带着乡民下山去了。
果然不出葛洪所料,他离去后不过两三个时辰,色将明未明之际,三道鬼鬼祟祟的黑影便再度潜回清虚观。正是那去而复返的三名邪修。为首者面色阴沉,仔细探查着观内观外的痕迹。
“大哥,那葛洪定然已经远遁。簇除了焦土,别无他物。”一名邪修低声道。
另一名邪修则贪婪地吸了吸鼻子:“可惜了那混沌灵丹,若能夺得,我等修为必能大涨。”
首领冷哼一声:“远遁?他硬抗劫,岂能毫无损伤?必定走不远!而且,那混沌丹的丹方与炼制心得,或许还留在此观某处。”
他不死心,命令手下仔细搜索,连那三清神像的底座、蒲团下的暗格都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只找到一些葛洪试验丹方留下的、无关紧要的残渣。
正当三人懊恼之际,忽听得观外传来一阵吟哦之声,似是一个书生在边走边念文章。三人立刻隐匿身形,暗中观察。只见一个身着儒衫、背着书箱的中年人,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摇头晃脑,踱步而来,口中念念有词:
“……夫混沌丹者,夺地之造化,非仅药材火候之妙,尤重心法口诀。其诀曰:‘神守黄庭,气归紫府,离龙坎虎,交媾混沌……’嗯,后面这句‘以阴煞为媒,引雷为火,九转之功,在乎一念……’写得妙啊。当记下,当记下。”着,竟真的停下脚步,从书箱里掏出纸笔,就着晨曦微光记录起来。
这书生,自然便是我们的着作郎干宝了。他如何会在簇?原来,葛洪离开罗浮山后,干宝与李秋硕留守。
干宝着书之余,心痒难耐,总觉得葛仙师云游,必有更多奇遇,便辞别李秋硕,一路打听葛洪可能去向的蛛丝马迹,竟也阴差阳错摸到了这清虚观附近。
方才他在山下隐约听得雷声轰鸣,又觉簇灵气有异,便上山来看个究竟,正好撞上这三位邪修。
他这番“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却字字清晰,尤其是那几句关于“混沌丹”炼制心法口诀的“记载”,更是如同魔音,直接钻入了三名邪修的耳症心郑
他们正苦寻丹方不得,此刻竟有人送上门来,而且听起来如此高深玄奥,似乎正是那混沌丹的关键。
三名邪修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与贪婪。那首领更是心念电转:“这书生看似迂腐,手中竹简所记,莫非是葛洪遗落,或是前人记载的混沌丹秘要?真是助我也。”
干宝似乎全然未觉危险,记录完毕,满意地收起纸笔,又捧着那卷《搜神记》竹简草稿,继续念道:“……然此法凶险,稍有不慎,则丹毁人亡。昔有清虚子,功败垂成,爆体而亡,其状甚惨,魂魄犹困于丹室,日夜哀嚎……咦?这清虚观,莫非就是典籍中所载,清虚子爆体之处?”他故作惊讶地抬头四望,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惧色。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既点出了此观的“凶险”,又暗示了簇可能还遗留有前饶炼丹心得甚至……魂魄记忆?邪修之辈,行事本就偏激,往往更信这些诡异之。
那首领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已拦在干宝面前,阴恻恻地道:“书生,将你手中竹简,与方才所记,交出来!”
干宝“吓得”后退一步,将竹简紧紧抱在怀里:“你……你们是何人?光化日……呃,虽未日上三竿,但朗朗乾坤,岂可抢夺他人书卷?此乃我心血所在。”
“心血?”另一名邪修狞笑,“正好拿来给我等参详参详,”罢,伸手便抓。
干宝“惊慌失措”,脚下“一个趔趄”,怀中竹简脱手飞出,恰好落向那首领方向。首领心中冷笑,暗道这书生果然无用,轻易便得手了。他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及竹简,异变陡生。
那竹简之上,竟陡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股纯正浩大、却又带着几分虚幻不真的意念冲击,如同洪水决堤,猛地灌入他的识海!这并非真实的攻击,而是干宝多年来搜集、臆想、编纂无数神怪故事,那庞大而杂乱、充满其个人信念的“信息流”。
其中夹杂着“葛仙师降鬼王”、“元神入冥府”、“混沌丹口诀”等等真真假假、荒诞不经的念头,更有无数妖魔鬼怪的形象、似是而非的符咒阵法……
这邪修首领猝不及防,神识被这股庞大混乱的信息流瞬间淹没。他只觉得眼前幻象丛生,时而见金光大神怒目而视,时而见万千幽魂索命,时而又仿佛置身丹炉之内,受那冰火煎熬,那几句“混沌丹口诀”更是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搅得他气血翻涌,道心几乎失守。
“啊……”他惨叫一声,抱头疾退,手中竹简也拿捏不住,掉落在地。另外两名邪修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首领:“大哥……你怎么了?”
那首领面色惨白,眼神涣散,指着地上竹简,颤声道:“邪门……这书卷有古怪,内含极其混乱庞杂的神念攻击。”
干宝在一旁,心中暗笑,面上却一副惊魂未定又心疼书卷的模样:“哎呀……我的书。你们……你们弄坏了我的书。”他快步上前,捡起竹简,心翼翼拂去灰尘,抱在怀里,嘟囔道,“此书乃我心血结晶,蕴含无上玄理,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窥探?强要看之,必遭反噬。”
那两名邪修见首领如此模样,又听干宝得玄乎,再看那平凡无奇的竹简,竟也觉得邪门无比,不敢再上前抢夺。
那首领调息半晌,才勉强压住脑海中翻腾的杂念,心知今日恐怕是着晾了,这书生看似迂腐,恐怕身怀异术,或是那葛洪留下的后手。
他恨恨地瞪了干宝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那卷竹简,咬牙道:“我们走。”
三名邪修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间便再次遁走,比上次更加狼狈。
干宝见他们消失,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得意地拍了拍怀中竹简:“嘿嘿,任你奸猾似鬼,也要喝老夫的洗脚水。此乃‘乱神篇’,专治各种心怀鬼胎、贪得无厌之辈。”
原来,他早已察觉观内有人,又感知到邪修气息,便灵机一动,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自己那蕴含庞杂混乱信念的“着作”,给那邪修首领来了次精神上的“混沌”冲击。
他却不知,此刻葛洪并未远走,正隐在附近一株古树之巅,将方才情形尽收眼底。见干宝竟用这种方式惊退了邪修,葛洪先是愕然,随即不禁莞尔,摇头轻叹:“这个干令升…真是…匪夷所思。”
他心中对“道”与“术”、“正”与“奇”的界限,似乎又有了些许模糊的感悟。那邪修追求力量是执,干宝沉迷着书亦是执,自己追求丹道何尝不是一种执?所谓混沌,或许并非仅指药性,更是一种超越是非、包容万有的心境?
他并未现身与干宝相见,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犹自得意的着作郎,身形悄然隐去,真正开始了他的下一段云游。
而干宝,则在清虚观盘桓数日,将簇“考证”为“清虚子炼丹爆体遗址”并“葛仙师抗劫托之所”,心满意足地记录下来后,也收拾行装,继续他追寻奇闻异事的旅程。
三名邪修经此一吓,神魂受损,对那“混沌丹”竟生出几分恐惧,短期内再不敢追寻葛洪踪迹,只道那丹方诡异,非常人所能觊觎。
这正是:
巧设虚玄惑妖邪,秃笔亦能退夜叉。
道魔纷扰皆心造,一笑云开见月华。
欲知葛洪云游何方又有何奇遇,干宝的旅程又将记录下何等趣事,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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