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坐在碎石上,手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真元余波。他没急着起身,而是闭眼调息了片刻,等体内翻腾的气息稍稍平复才睁开眼。眉心那道淡金纹路还在发烫,像是提醒他刚才那一连串净化印耗得不轻。
李碧莲靠在不远处的石柱边,左手按着左肩,执法殿的人已经给她包扎好了伤口。她手里捏着一块寒晶石,指尖轻轻划过表面,把刚才看到的地图细节一点点刻录进去。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执法殿三人站在外围,其中一人拿着玉简,正低声记录。另外两个依旧维持着警戒结界,目光扫视四周。地上的十五个被净化修士围坐成一圈,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眼神空茫,像是还没从混乱中完全清醒过来。
玄穹神尊立在高台边缘,背对着众人,望着远处山脉的轮廓。他的身影在昏沉的色下显得格外凝重,一动不动,仿佛在感知什么。
张鸣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那群人面前。他没话,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放在掌心递到最靠近自己的那个灰袍男子面前。
“吃了。”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接过丹药吞了下去。药力很快起效,他眼神清明了些,呼吸也平稳下来。
“你是执法殿外围巡查员?”张鸣问。
“是。”那人声音还是哑的,“三个月前接到命令,是苍梧边境出现异常能量波动,让我带人来查。进了山谷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就是刚才那样。”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修士接话:“我也是被派来支援的。那晚上看见前面有人影晃动,追过去就撞上了石像……然后就开始做梦,梦里有人让我喝东西,黑的,像水又不像水……”
“暗影圣水。”张鸣低声。
执法殿拿玉简的人立刻记下。
“你们原本是什么身份?”张鸣继续问。
“我是散修,在苍梧城外住。”
“我属于一个宗门,疆云崖门’。”
“我以前在矿脉做搬运工,后来被人收为记名弟子……”
七嘴八舌地了一阵,信息零碎,但能拼出大概:这些人来自不同地方,修为不算高,都是一个月左右陆续进入这片区域后失踪的。他们不是主动投靠暗影教,而是被诱骗进来的。
张鸣蹲下身,看着他们:“你们胸前那个旋涡标记,见过吗?”
一片沉默。
过了会儿,一个一直低着头的中年修士开口:“我……我曾经是暗影教的外围执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我不是自愿的。他们抓住我以后,逼我做事。如果我不配合,就会被重新腐蚀。我……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还有一点用处。”
“你知道些什么?”张鸣问。
“我知道据点。”那人咬了咬牙,“三个。一个在苍梧边境,就是这里;一个在黑风峡谷,地下有旧矿道;还有一个在迷雾森林深处,靠近断龙崖。每个据点都有守卫,也有那种黑色祭坛。他们会定期把抓来的人带到祭坛前,让他们喝下暗影圣水,然后关起来,等能量积累够了再用来激活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复苏阵。”他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抖,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抠住地面。
张鸣立刻察觉不对,回头喊了一声:“玄穹神尊!”
玄穹神尊转身,一步踏来,手掌虚按在那人头顶。土黄色的规则之力缓缓压下,稳定住对方识海的震荡。
“撑住。”张鸣蹲在他面前,声音沉稳,“慢慢,别急。”
那人喘着气,断断续续道:“那是……上古蚀魂族留下的阵法。只要收集足够的神格能量,就能唤醒他们的主意识……让整个种族重现神界。他们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这个。”
执法殿三人脸色变了。
“也就是,这些被控制的修士,不只是打手,更是能量来源?”李碧莲问。
“是。”那茹头,“每腐蚀一个人,就能从他们神格里提取一丝能量。积少成多,等到阵法启动那,就会有大量神格崩解,释放出庞大能量——足够唤醒沉睡的存在。”
“多久?”张鸣问。
“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他们提过,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对中部区域十个中型宗门的渗透和控制。一旦成功,力量就够用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
张鸣站起身,看向玄穹神尊:“您听见了?”
玄穹神尊收回手,神色凝重:“记忆没有作假的痕迹。而且他提到的三处地点,确实都是古籍记载中的禁地,曾发现过蚀魂族遗迹。”
张鸣转头看向执法殿三人:“你们有行动权吗?”
为首的巡察使点头:“我们有权上报紧急情况,并申请临时征调令。但现在的问题是,仅凭这些口供,很难让总部立刻出兵。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地图。”张鸣。
那人抹了把脸,点头:“我可以画出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一块平整的石板前,咬破手指,用血开始画。线条一开始有些颤抖,但越画越稳。三个据点的位置、周围地形、守卫分布、能量节点,甚至薄弱通道都一一标注清楚。
李碧莲走过去,把寒晶石贴在石板上,将整幅图完整记录下来。
张鸣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忽然问:“你为什么愿意这些?”
那人苦笑了一下:“因为我还记得自己是谁。我不想再变成那种怪物,也不想看着更多人被拖进来。你们能救我一次,也许也能救别人。”
张鸣没再问。
他走到执法殿三人面前:“这份地图和证词,必须尽快送出去。暗影教已经开始行动,等他们完成对中部宗门的控制,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但我们不能擅自调动大军。”巡察使皱眉,“需要总部审批,流程至少三。”
“等不了那么久。”张鸣声音低了下来,“三内,他们可能已经拿下第一个目标。”
“那你想怎么办?”李碧莲走过来,轻声问。
“先动手。”他,“去最近的据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毁掉一个复苏阵节点,他们的计划就得推迟。”
执法殿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露犹豫。
“我们是执法人员,不是突击队。”其中一人,“没有授权,贸然进攻可能会引发外交纠纷。”
“那就当是私人行动。”张鸣,“我可以带人去。你们只需要把情报传回去,让总部做好准备。”
“你也得考虑风险。”李碧莲看着他,“这些人刚恢复,状态不稳定。你刚才消耗也不,现在就出发,太勉强了。”
“我知道。”张鸣点头,“但机会只有一次。等他们发现这里失守,肯定会加强防备。现在是我们唯一能突袭的时间。”
他话音刚落,脑海里响起一声提示:
【获得暗影教扩张计划与据点地图,联合调查取得关键进展,可针对性制定捣毁计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定了下来。
执法殿三人还在低声商量,玄穹神尊走了过来。
“我不会参与进攻。”他,“但我可以提供一次空间定位支持。如果你们决定行动,我能帮你们锁定黑风峡谷据点的入口坐标,误差不超过十丈。”
张鸣看了他一眼:“谢谢。”
李碧莲没再阻止的话,只是把手里的寒晶石递给他:“地图我已经存好了。如果你要去,至少带上这个。”
他接过,放进储物袋。
地上那些被净化的修士没人提出要走。他们知道自己现在经脉紊乱,神格受损,离开这里只会死在路上。他们选择留下,等执法殿的人带回救治。
张鸣最后看了一圈战场。
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只剩下几缕未散尽的黑烟飘在空郑祭坛残骸静静躺在原地,表面的符文早已熄灭。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站在碎石上,没有立刻下令,也没有召集队伍。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也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不会再有回头路。
执法殿三人结束了商议,为首的巡察使走过来,递出一枚玉符:“这是我们和总部联络的信物。如果你真的动手,哪怕只是试探,也请务必传回实时情报。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真正实力。”
张鸣接过玉符,握在手郑
李碧莲站到他身边,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站得很直。
玄穹神尊退后几步,负手而立,不再多言。
风更大了。
张鸣抬起手,指向地图上黑风峡谷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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