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继发觉这事，越发关注珊珊和图南的举动，心里估摸着遇见的次数，暗自着急。
庄超英也遇到过好几次，珊珊来向图南借笔记，那眼里的紧张，十分明显。
两人嘴上着没事，心里越发着急，亦越发在意。
这，庄超英趁着老吴和张阿妹休息的时间，前来拜访。
张阿妹因着心里有事，态度很殷勤，又是倒水，又是拿吃的。
庄超英接过，心里知晓她这是有事要求自己，却没明。
“我刚才看到珊珊找图南借笔记，突然有些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啊，要是没记错的话，珊珊和敏是不是该中考了？”
屋里的珊珊和吴初听到这话抬头，一个是好奇，一个事关己身。
“对啊，敏是要中考了，我琢磨这个琢磨了许久，刚好您是这院里最了解教育系统的人，您帮着参谋一下？”
“一般，一般，也就一般了解。”
庄超英听是这事，心里松口气，还不算太麻烦，他可以帮忙。
“阿妹啊，你帮我看看这个线怎么勾?”
突然，黄玲也来到了吴家。
两口子遇见，心知肚明彼茨目的是什么，却无法明，只能用眼神沟通。
“刚好你来了，我们正孩子们中考报志愿的问题，你也一起帮着参谋参谋。
要我这事，还得庄老师来，又专业，又热心。”
张阿妹因为有求于人，对夫妻俩的态度很好。
“嘿，都是看着孩子们长大的，该帮还是得帮。”
庄超英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嘴皮上的功夫，费不了多少劲儿。
“您要是这么，我就不客气了。
我跟老吴想要两个孩子上中专，中专要是上不了就去技校。
你看哈，棉纺厂的职工子弟要是上纺织系统的中专，就能直接进厂。
如果是上棉纺专业的技校，排队，等位置，也能进厂。
老吴名下刚好有一个指标名额，我们呢，也去人事处问过了，那个指标，敏能用。”
张阿妹的话落，庄超英和黄玲震惊的嘴都合不上，这，这太出乎意料了。
敏要是上中专，可以。
可是珊珊，那学习可是很好的，成绩也不错，上中专那是浪费啊！
黄玲摸透张阿妹的算盘，她就是在为敏打算，全然不顾珊珊的死活。
吴建国很为难，他自然感受到两饶震惊和不解眼神，可他没办法。
“是，我们也去问过了，我名下刚好有一个名额，敏要是用了，珊珊和军就用不了。”
至于吴初，还没到那个时候，再，以那孩子的成绩想来是用不上的。
他私心里是打算让她上大学的，要是军也能上，就更好了。
但那孩子，三打鱼两晒网的，没个准头，就现在的这成绩，他并不看好。
唯一的竞争就是敏和珊珊了，这两个孩子比较特殊，他真的做不来主。
张阿妹闻言就怕他改变主意，将这个名额留给军，赶忙出声打断。
“珊珊成绩好，她用不上这个指标。
当然，敏也不是非要考这个专业，像什么邮电，卫校，师范，都是非常热门的专业。”
黄玲看出她的意思，就是冲着纺织去的，后头扯什么，只是一个头而已。
“邮电，卫校，我不太了解。
我是个纺织女工，超英是老师，这事我有发言权，师范比纺织强。”
她心里更担心的是，张阿妹把珊珊也扔进纺织系统，那样真的就毁了。
“纺织更稳妥，保险。”
张阿妹听出她的意思，可她还是想让敏进厂工作。
师范的话，她怕她考不上，那就没有后路了。
“可这工作太累了，根本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又是白班，又是夜班，敏能坚持？”
那孩子可以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她可没少瞅着她自己买吃的，买玩的。
在这个家里，虽然也干活，可顶多就是扫扫地，洗洗碗什么的，别的就没了。
她信珊珊，都不信她。
“能，怎么不能，为了以后好，就是再苦再累都得坚持。”
总比以后当个女混混强，女孩子，总得有一份工作，才有底气和体面。
“现在老师的待遇和工资都提升上来了，以后可能会更好，我觉得还是师范比较好。”
黄玲边边看向老吴，示意他话。
老吴赶忙颔首，“对，我看师范比纺织好。”
这样的话，那个名额或许能留下来。
张阿妹见众人都持反对意见，心里不大高兴，索性直接把话摊开了讲。
“我这不仅只考虑分数线和专业的问题，还有环境呢。
我托人仔细打听了下，越是好的专业，农村孩子就多，他们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转户口。
毕了业，就和城里的孩子谈恋爱，要是成了，也就是改换门庭了，这人多眼杂的，容易出事。
敏要是考进纺织专业，毕业进了纺织厂，那里都是城市家庭出身的孩子，以后，哎，你这不就成了。”
黄玲心里叹息，这张阿没还真是替敏思虑周全，什么都考虑好了。
“那珊珊呢？”
“珊珊，珊珊成绩好，以后就让她在卫校和师范里选一个，他们老师了她一定能考上。”
敏就悬了，敏可能都过不了线，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盘算。
“高中和专科可是第一档，要是报了专科，就不能报一中了，我怎么听珊珊想考一中呢？”
庄超英试图替珊珊发声，也是提醒老吴，孩子的前程，只有这一次的选择机会。
吴建国很为难，他当然想让自己亲生女儿好，可他不只一个孩子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只能保住重要的那个。
张阿妹也不在乎面子里子了，索性直接开口，“考大学太难了，就算是上了高中也不一定考上大学，中专刚刚好，以后。”
“妈！”
吴初突然从里头冒出来，大喊，直接堵住张阿妹的话。
黄玲听到里间若有若无的哭声，她知道，那是珊珊在哭。
庄超英也听到了，他虽然心疼珊珊，却也无能为力。
他看向黄玲，示意她别了，他们再多，都是无用功，做决定的依旧是他们。
张阿妹看吴初拿个书出来，眉头紧蹙，“干什么！叔叔阿姨还在呢。”
“我饿了”
吴初还真不知道这夫妻俩的打算，要不是她今休息，怕是真的被忽视过去。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仗着她年纪，一些事从来不会告诉她，所以她总是延迟知道的那个。
可这次不一样，她看到吴珊珊流泪的样子，心里不太舒服。
“还没到饭点呢，饿什么饿，忍着点。”
张阿妹被她打断话，也有些不高兴，自然懒得搭理她。
吴初径直走到吴建国面前，示意他要抱。
吴建国拒绝不了闺女的请求，将她抱起来，然后拿起饼干喂她吃。
“庄老师，我听前头的哥哥，他们开始做买卖了，是不是挣了好多钱啊？”
庄超英不明白她怎么这么问，还是回答。
“是啊，他们生意不错，这也算是个营生，不过初啊，读书才是正经事，你这个时候，学习最重要了。”
“嗯，我知道学习最重要了，可我还是很羡慕那些哥哥们。
他们自己能挣钱，自己养活自己，想吃糖吃糖，想买衣服买衣服，不用看别人脸色真好啊。
就林栋哲，他自己收拾那些破烂，什么纸盒子之类的，都攒了不少钱。
等我十几岁的时候，我也这么干，只不过我才不收破烂呢。
我长得这么好看，就去那些卖衣服的店里，给人介绍衣服，做标本也行啊。
庄叔叔，你看我成吗？”
庄超英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这个孩子，看着乖乖巧巧，心里头是个有主意的。
年纪，这么有想法，以后不定是个人物。
“能成，当然能成，初以后要是学习好，喜欢文学，动笔写文章投稿也可以，时间久了，自己都能赚生活费了。”
黄玲很快也明白吴初和庄超英的意思，跟着搭话，“要是手巧些，做些缝补的活，也能攒些钱，最起码吃喝不是问题，就是费眼睛。”
张阿妹脸色铁青，看向吴建国怀里的女儿，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向着别人，不向着自己是吧？
里头的珊珊渐渐听出点的门道，她不傻，只是没有那份勇气去拼一拼。
现在有人告诉她，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达成目的，她真的很高兴。
但心里也是真的委屈，同样是吴家的孩子，她不仅要忙学业，还要忙生活。
敏有亲娘做打算，军有亲爹为靠山，吴初就更不用了，既有爹撑腰，又有娘疼。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连上学都要看别人脸色行事，以后呢，以后还要这样？
珊珊不服，她想尝试一把，想拼一把，只要她考上高中，她就出去自己生活。
她有手有脚，不怕吃苦，总能赚到生活费。
只要想，就一定可以。
珊珊安慰好自己后，开始专心学习，拿出全部力气，誓要考进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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