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玉兰花苞还裹着灰褐色的外衣,教室里的空气却像是被点燃了。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100”的倒计时牌上,把红色的数字映得发亮。
墨宇竼坐下时,不心碰掉了桌下的垃圾桶,里面没有零食袋和废纸,只有几张揉皱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演算公式。
“看傻了?”
同桌探过头,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这是班主任昨带班委布置的,要给咱们‘沉浸式冲刺氛围’。”
他指了指头顶的横幅。
“是不是特像打仗?”
墨宇竼嗯了一声,心里忽然沉甸甸的。寒假里哄宝宝时,还觉得中考是很远的事。
可此刻被这些红底金字一裹,被周围同学低头刷题的专注一烘,那股迫近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漫过了脚踝。
他翻开崭新的课本,扉页上不知被谁写了句:“每一笔努力,都不会白费。”
字迹清隽,像是班长的手笔。
墨宇竼握紧笔,笔尖落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忽然有了种莫名的笃定——
这个春,注定要和这些红色横幅一起,在笔尖的沙沙声里,写满滚烫的注脚。
教室后排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预备铃声,比往常多了几分急促。
班主任李建国踩着预备铃的尾音走进教室,手里的教案本“啪”地放在讲台上,声音不大,却让教室里的沙沙声瞬间停了。
他抬头扫过满墙的红横幅,嘴角难得地牵起一抹笑,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看来大家都看到了。”
李建国指了指四周。
“这些横幅不是给你们添堵的,是给你们搭梯子的。”
他走到倒计时牌前,指尖轻轻点零那个鲜红的“100”。
“一百,长不长,够你们把薄弱的古诗文再背三遍,把函数错题集啃透。”
“短不短,但稍一松懈,就可能被身后的人超出去一大截。”
教室里静悄悄的,连平时最爱转笔的赵磊都坐得笔直。
李老师的目光落在后排几个男生身上,他们刚把漫画书塞回去的动作,显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我知道,寒假里你们可能还惦记着游戏、想着追剧。”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但现在,该把那些念想收起来了。”
“中考不是模拟考,差一分,可能就错过了想去的学校。”
“多一分,也许就能握住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目标”两个大字,粉笔末簌簌落在讲台上。
“每个人把自己的目标学校、各科想达到的分数,写在便利贴上,贴到后墙的心愿栏里。”
“不用跟别人比,就跟自己比——”
“今的你,有没有比昨多记住一个单词?有没有比上周多弄懂一道物理题?”
前排的一些学习勤奋的同学已经拿出便利贴,笔尖飞快地动着。
墨宇竼的同桌咬着笔头,在“市一直三个字上犹豫了半,还是一笔一划写了上去。
墨宇竼望着窗外,想起寒假里帮六姐照顾外甥和外甥女时,安景哲的“人这辈子,总得为点什么拼一次”,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市一直,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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