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叶凌霄的手背上,他抬起手摸了摸怀里的油布包。书还在,位置没变。他低头看了眼肩头的伤,血已经凝住,但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沈清璃站在他侧后方,袖中的短杖没有抽出。她盯着洞口内部,刚才那声咔哒过后,通道彻底黑了,连风都停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确认灵力还在经脉里流转,没有受阻。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什么?”
“机关在往回收。”
叶凌霄皱眉。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入口,石阶已经被落下的碎石盖住一半。刚才他们冲出来的时候还能看见路,现在只能看到断壁。
“不是简单的关闭。”沈清璃往前半步,“像是整个结构在塌陷,从深处开始压上来。”
叶凌霄点头。“那就更不能回去看。”
他转身面向林间路,脚下一顿,踩碎了片枯叶。远处营地还是安静的,没有火光,也没有人走动的声音。他知道那边还有热着,有伤员躺在地上,靠最后一点意志撑着。
他开口:“我们得走快些。”
沈清璃没应声,只是把手按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短杖,另一侧挂着一只皮囊,里面装着备用药粉。她检查了一遍,东西都在。
两人并排向前,脚步加快。林子里的雾气比来时重了,地面湿滑,踩上去容易打滑。叶凌霄走在前面,一只手始终按在剑柄上,遇到陡坡就伸手拉她一把。
走了约一盏茶时间,他们来到一处开阔地。这里能看到村子的方向,屋顶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低线。再过去就是田埂,沿着水渠走两刻钟就能进村。
叶凌霄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把包袱放在地上,解开外层布带。油布包露了出来,表面沾了些泥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打开一角,露出《九疫归源录》的封面。
沈清璃也跟着蹲下。
“你再看一遍。”他,“我翻过一次,病症对上了。但我怕漏了什么。”
她伸手接过书,指尖触到封皮时微微一顿。纸张比想象中结实,不像放了几百年会烂掉的样子。她闭眼,灵识探入。
三秒后睁眼。
“没错。”她,“书里的病气运行路径,和我们在第七个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不只是症状,连发作时辰、恶化节点都一致。”
叶凌霄盯着她。
“药引呢?”
“写了三种,主药是青脊草,辅以霜骨藤和灰心叶。剂量、炮制方法都有记录。”
“针灸位置?”
“十二经络加三条隐脉,每日辰时与戌时各施一次,连续七日。若中途停止,病情会反弹。”
“调息法?”
“配合呼吸节奏导引病气外排,防止内损五脏。这部分……”她顿了顿,“需要两人协助,一人护持心脉,一人引导气息。”
叶凌霄记下了。
他重新把书包好,放进口袋,扣紧衣襟。然后站起身,看向村子方向。
“我们明一早就能开始。”
沈清璃也站起来。
“今晚必须找个安全地方落脚。这书不能出事,我们也耗尽了力气。”
叶凌霄点头。“我知道一个废弃磨坊,在村西头外面。以前路过时见过,墙没塌,屋顶也完整。”
“有人住吗?”
“没人。门被木板钉死了,我们可以撬开一条缝进去,不用全拆。”
他们再次启程。
路上叶凌霄了接下来的安排。
“先找两个最严重的病人试治。要是有效,就让其他人排队登记。要是无效……”他停了一下,“那就明我们哪里错了。”
沈清璃:“不会错。这本书是真的。”
“我知道。”他看着她,“我不是怀疑书,是怕我们做不好。”
她没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一段,他们绕过一片乱坟岗。这里以前发过大疫,死的人太多,来不及埋,后来就用土堆盖住了。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叶凌霄突然停下。
“你还记得那个少年吗?”他问。
“哪个?”
“在溪边倒下的那个。心跳乱,脸色发青,嘴里冒白沫。当时我们救回来了,但他三后还是死了。”
沈清璃点头。“我记得。”
“书里写了这种情况。‘气脉逆行,神魂不固’,要用金铃花压心台,再引一口气入膻中穴。当时我们不知道方法,现在有了。”
他的声音低了些:“如果早拿到这本书,他可能还活着。”
沈清璃看着他。
“现在拿到了。”
叶凌霄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是悔恨,也不是痛苦,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所以我们不能再等。”
他们继续走。
魔坊出现在视野里时,边已经开始泛灰。木门上的铁环生了锈,锁链断了半截。叶凌霄用剑尖撬开一块松动的木板,钻了进去。
里面空荡,只有角落堆着些稻草。地面是硬土,还算平整。墙上有个窗,用破布堵着。
他把包袱放下,靠墙坐下。
沈清璃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异样痕迹。她走到窗边,把破布掀开一条缝,透点光进来。
“你休息一会儿。”她,“我守前半个时辰。”
叶凌霄没推辞。他靠着墙,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沈清璃站在窗边,手仍放在短杖上。
外面很静,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眼袖口,那里沾零泥,是从密室台阶蹭上的。她没擦。
她知道他们离救人只差一步了。
但她也知道,一旦开始治疗,敌人一定会察觉。
她转过身,看着叶凌霄沉睡的脸。
他眉头没松,哪怕在睡着的时候也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到了干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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