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内,炭灰还带着一丝余温。叶凌霄靠坐在石壁边,左臂的布条已经干透,边缘泛出深褐色。他低头看了眼手指,指尖有些发麻,是长时间未活动的僵滞。外面风停了,连碎石滚动的声音都消失了。他知道,那辆黑色货车过去之后,这片区域彻底安静下来,不是因为无事发生,而是对方把动静藏得更深。
沈清璃站在洞口,背影贴着微亮的际线。晨雾开始浮起,像一层薄纱罩住荒原。她右手垂在身侧,虎口处重新缠过的布条比昨夜紧了些,动作也更稳。她没有回头,只低声问:“你还打算守多久?”
叶凌霄没答。他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过的是昨夜那条被压出新车辙的土路,还有丙七哨坑前那截突兀的径。他们原本以为能撕开一道口子,结果对方连缝都没留。不是疏忽,是早有准备。他们的行动轨迹,像是被人提前写好了应对方案。
“强攻不校”他,声音低但清楚,“他们盯的就是我们这种人——带伤潜伏、按计划行事、踩点出击。我们一动,他们就知道下一步在哪。”
沈清璃转过身,靠在洞口石棱上,“那你打算怎么动?绕开他们的眼线?还是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都不是。”叶凌霄抬起手,轻轻揉了下太阳穴,“我们错了方向。一直在想怎么打进去,可也许,根本不用我们亲自进去。”
洞内光线仍暗,只有洞口透进一点灰白。他坐直了些,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在地上。不是地图,也不是情报记录,是一张空白的薄页。他用炭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换路。
“他们防的是探子、伏兵、突袭者。”他顿了顿,“但他们防不住消息。”
沈清璃盯着那两个字,没接话。
“我们认识的人里,有跑货的,有走乡的,有常年混在市集里的。”叶凌霄继续,“他们不穿黑衣,不带刀,也不躲岗哨。他们只是路过,只是打听点行情,只是喝碗茶聊几句闲话。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耳目。”
“你是……”她慢慢开口,“让别人替我们查?”
“对。”叶凌霄点头,“我们已经被盯死了,再往前一步都是陷阱。但他们不会防一个卖药的老头,也不会在意哪个村子突然多了个收旧铜器的货郎。这些人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话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沈清璃走到他身边蹲下,目光落在纸上。“可你怎么确定他们愿意帮忙?又怎么保证他们查到的东西是真的?”
“没法百分百确定。”叶凌霄承认,“但我们现在也没别的路。正面走不通,就得找偏门。他们布的是铁网,拦得住人,拦不住风。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些能钻缝隙的风。”
她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了下地面。“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在借人传信呢?”
“那就明,这股风早就被他们掐住了。”他抬眼看着她,“可如果这么多年都没事,那就值得试一次。”
沈清璃没再反驳。她站起身,走到角落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喉咙润过之后,才:“你想找谁?”
叶凌霄低头,炭笔在纸上划出三个代称:河西的货郎,南岭的医婆,北道的脚夫。每个名字后面画了一道短横,表示尚无联络方式,也不知近况。
“不写全名。”他,“万一纸丢了,不能让人顺藤摸到根。”
沈清璃看了一眼,没多问。她知道这些名字背后是谁,也知道他们各自走的路线。她只:“你打算怎么联系?”
“先想办法送出第一句话。”叶凌霄把纸折好,塞进贴身内袋,“只要有人接了信,就能往下走。”
洞外雾气渐散,色由灰转青。远处基地的灯火灭了几处,高塔上的照明也熄了。新的一开始了,巡逻节奏还没恢复,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沈清璃走到洞口,望着那条被新车辙压过的土路。她:“我们之前太想着亲手做点什么,反而忘了,有些事,不必亲手去做。”
叶凌霄靠着石壁,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伤还在疼,但脑子清楚了。他没看她,只:“那就从今起,不再只靠我们两个人。”
她没回头,手按在匕首柄上,刃口映着晨光,干净,未出鞘。
叶凌霄从地上捡起半截炭笔,在掌心写了两个字: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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