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从叶凌霄指间滑落,滚到石缝边停住。洞内静得能听见灰烬冷却时细微的噼啪声。他没去捡,只把手掌按在左臂布条上,压了压那道又开始渗血的伤口。沈清璃仍靠在洞口右侧,眼睛盯着外头荒原的地平线,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出她袖口边缘磨出的毛边。
她动了动手指,把匕首往鞘里推深一寸。
叶凌霄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响。他走到角落那堆杂物前,蹲下,开始翻找。破布、碎皮绳、干草根、半截烧焦的木棍、几块从旧鞋底拆下的硬皮——都是这些攒下的零碎。他把能用的东西摊在地上,分成两堆。
“不能再等了。”他。
沈清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意思。她知道他在什么。
“他们要开会。”叶凌霄把一块铁片捏在手里,是之前匕首崩下来的刃尖,“我们得动手。”
她站起身,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做什么?”
“烟雾包,先做三个。闪光粉加草灰,混进油纸里,点火就炸眼。再做个响的,震一下他们的阵脚。”他抬头看她,“你手稳,筛粉的事你来。”
沈清璃点头,解下腰带上的布囊,倒出里面细如尘的灰末。这是她前两在村后烧窑的废坑里刮来的,掺零硝石渣,颜色发黄。她撕下衣角内衬,用一根削尖的木刺穿过去,做成简易筛网,把粗颗粒滤出来。
叶凌霄用匕首尖在石面上刻出几个浅槽,用来分装药料。他左手不灵便,右手就得更准。每划一道,手腕都绷紧一次。做完四个槽,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额头上一层汗。
外面传来一声乌鸦叫,两人同时顿住。
过了片刻,沈清璃继续筛粉,动作没停。
太阳升到岩缝上方时,光线斜切进来,照在她手边的堆粉末上。她抓住这个时机,把筛好的细粉铺在干净的石片上晾晒。湿气重,必须趁这几刻钟把水分逼出去,不然夜里会结块。
叶凌霄把干草碾碎,混进一点炭灰和铁屑,包进块破布,扎紧口子。第一个烟雾包成形了,不大,塞进袖袋正好。他试了试重量,点头。
“爆裂的呢?”沈清璃问。
“还没模子。得做个壳。”他看向角落那块扁平的石板,“你先把基料备齐,我来压型。”
她没话,继续低头工作。右手虎口处的旧伤隐隐作痛,但她没去揉。这种时候不能停,一停节奏就断了。
中午时,他们换班。沈清璃守外头,叶凌霄靠在洞壁闭眼歇了半个时辰。醒来时,左臂整条都麻着,他解开布条看了一眼,伤口没恶化,但周围皮肤发红。他重新缠紧,咬牙站起来。
下午继续制药。两人轮着操作,一个做,一个警戒。风向变了两次,他们暂停手里的活,等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才重新开始。
夜里,他们不敢生火,只能借月光做事。沈清璃把做好的三个烟雾包检查了一遍,封口扎牢,分别藏进袖囊和腰带暗格。叶凌霄用匕首在石壁上划出行进路线:从西坡绕进,避开主道哨岗;烬庐东墙有塌陷处,可作入口;会议厅在正中,南北两侧为守卫位,出口在后院马厩旁。
他用指甲在“马厩”两个字上多划了一下。
“要是冲不开呢?”沈清璃忽然。
叶凌霄停下动作。
“我是,如果他们人太多,我们出不去。”
他看着她,声音低下去:“那就别想着出来。”
她没再问,低头把最后一包迷眼药粉裹进油纸,折成三角形,塞进靴筒内侧。
第二清晨,工具基本齐了。烟雾包三个,闪光粉两包,爆裂装置雏形一个——外壳还没封死,怕提前引爆。药剂全数分装完毕,武器检查两遍,绑带加固。叶凌霄把最后一包药粉封进油纸袋,吹掉上面的碎屑,放进怀里。
沈清璃站在洞口,背对晨光,正在活动肩膀。她把匕首拔出半寸,确认顺滑无阻,然后插回去。袖中暗器也试了一次,弹出收回,动作利落。
两人在洞中对视一眼。
叶凌霄背上包袱,手按在刀柄上。
沈清璃最后看了一眼前方荒原,转身走回几步,拿起靠在石壁上的斗笠戴上。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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