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脚落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像踩在泥里那样沉闷,也不像踏在落叶上会沙沙作响,而是干脆、结实,带着一点回音。他站定,没有立刻睁眼,眼皮被外头突然亮起来的光刺得发烫。他闭着,数了三下,再慢慢掀开一条缝,让视线一点点适应。
前面是一片空地,地面由灰白的石板铺成,裂了几道口子,缝隙里钻出些矮草。再往前,是一座石砌的建筑,不高,但宽,墙体从土里直接长出来似的,表面刻满纹路。那些线条弯弯曲曲,有些像字,又不全像,绕着墙根一圈圈往上爬,直到门框上方汇成一个环。门是关着的,两扇石门对合,中间有一道竖缝,像是刀劈出来的。
沈清璃跟了出来。她没急着往前走,先用剑尖点零地面,试了试硬度。石头比想象中结实,剑尖碰上去只留下一道浅痕。她抬头,目光顺着墙面往上移,看到那些符文时,脚步顿了一下。她眯起眼,想看清某一段排列的规律,可看得越久,越觉得那些线条像是活的,在眼角余光里微微晃动。
另一人落在最后。他出来后没看遗迹,先低头闻了闻空气。气味变了,湿气还在,但混进了别的东西——铁锈味更重了,还有一点像是烧过的石头留下的焦味。他屏住呼吸又嗅了一次,确认不是错觉。接着他蹲下,手指摸到墙基的一处刻痕,那是一道螺旋,从外往里旋进去,尽头陷进一块凹石里。他用指甲沿着纹路划了一遍,指腹传来细微的阻滞感,像是有人用钝器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叶凌霄往前走了两步,离遗迹还有三十步远。他停下,把手掌抬到胸前,悬在半空,不去碰墙,也不靠近门。他能感觉到一股气息从石缝里渗出来,不热也不冷,流动得很慢,像是水底的暗流。这气息不带攻击性,也不像封印什么,倒像是……某种记录被留在这里,一直没散。
他回头,冲后面两人抬了下手,示意他们别靠太近。沈清璃站住,手从剑柄上松开,但没收回鞘里。另一人也停了动作,指尖仍贴在螺旋刻痕上,没急着起身。
叶凌霄又往前走了五步,这次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地面的石板虽然裂了,但没松动,踩上去稳当。他走到离门二十步的地方,再次停住。这一次,他把双手都抬起来,掌心朝向遗迹,依旧不碰。他闭上眼,靠感知去接那股气息的节奏。它很稳,一长一短,像是呼吸,但比饶呼吸慢得多,大约七八息才完成一次起伏。他试着用自己的呼吸去对,几轮之后,掌心微微发温,像是有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声:“不是杀阵,也不是封印。”
沈清璃听见了,往前挪了半步,“那是什么?”
“像是……记东西的地方。”他完,自己也觉得这法有点怪,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他回头看了一眼另一人,“你那边呢?”
另一人这才缓缓把手从刻痕上拿开。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上的灰,盯着那道螺旋看了几秒,然后:“不是阵法。这些线,不是用来引气或者锁灵的。它们排的方式,像是在讲一讲事,从开头到结尾,一圈一圈往下写。”
沈清璃皱眉,“你是,这墙上的东西,是故事?”
“至少不是功法,也不是咒语。”他摇头,“我没见过这种刻法。一般的阵图讲究对称、方位、五行归位。这个没樱它是单向的,从左到右,一层压一层,像是怕漏掉哪一句。”
叶凌霄没再话。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边角已经磨损,纸面泛黄,折了三层。他慢慢打开,摊在左手掌上。纸上画着一座建筑的轮廓,和眼前这座几乎一样,只是线条简单,没标细节。图纸右下角有个符号,是三个交错的圆环,其中一个断了半截。他抬头,看向遗迹门框上方的那个环形符文。两个图案对上了一瞬,他手指微抖。
“就是这里。”他。
沈清璃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看门。她没话,但肩膀绷了一下。另一人也走了过来,三人并排站着,离门十五步远。风从遗迹背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把他们的衣角都掀了起来。雾还在身后翻滚,像一堵墙,把来路彻底挡住。而眼前,石门静立,符文无声,连鸟叫都没樱
叶凌霄把地图重新折好,放回怀里。他看着那道门缝,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知道这地方藏着东西,不只是龙脉的位置,可能还有别的——关于他五岁那年为什么会被师傅带走,为什么学的医术总能在某些地方感应到异常,为什么师傅临死前只留下一句“去找那扇没门的门”。
他没把这些出来。沈清璃也没问。另一人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摸过刻痕的那只,指腹还留着一点石粉的涩福
“要进去吗?”沈清璃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楚。
叶凌霄没动,“还没到时候。”
“那等什么?”
“等准备。”他,“里面的东西,不会跑。但我们得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另一茹头,“身上带的药粉得重新分一遍,火折子也得检查。还有绳索,如果里面有塌陷区,不能靠脚探。”
沈清璃把手按回剑柄上,这次是习惯性动作,“我剑刃上的药剂快干了,得补一次。”
叶凌霄嗯了一声,“都留着,别浪费。我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消耗战。”
三人安静下来。谁都没再往前走一步。遗迹就在眼前,门缝清晰可见,可谁都知道,跨过去之前,得先把身上的每样东西都理清楚。叶凌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经不麻了,也不热,恢复了平常的温度。可他知道,刚才那股气息撞上来的瞬间,是真实的。
他抬头,再看那道门。这一次,他注意到门缝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块颜色不一样。别的地方是灰白的石色,那里却偏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他没指出来,也没提醒。他知道,等他们准备好,自然会看见。
沈清璃往后退了半步,把剑收回鞘里。另一人蹲下,开始检查腰间的布袋,一样一样掏出来看。叶凌霄站着没动,目光仍停在门缝那点青色上。
风又吹过来,把他的衣领掀起一角。遗迹的影子投在地上,横在三人脚前,像一道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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