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尧点点头,叹道:“其二便是西域各国了。大宋北方有辽国虎视眈眈,他们虽然兵强马壮,但朝廷禁军同样勇猛,尚能牵扯住他们。然而,西域三十六国部落蛮野,同样也垂涎大宋领土,顾兄弟,这些你知道么?”
“倒是不知。”我冷冷道:“那又如何,以朝廷的禁军实力,还能怕那些部落之人?”
苏卿尧淡淡道:“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那些不是饶玩意。”
我又是一呆,突然想到那古的话,诧道:“西域的巫蛊之术?”
苏卿尧道:“看样子,你已经猜得出来了。不错,正是他们的巫蛊之术。顾兄弟,死亡沼泽的那些怪物,你已领教过了,可有想过像那样的怪物一旦出现在岷州城下,中原会有何结果?你敢想象么?”
我心头一凛,只觉得背后冷嗖嗖的。鱼头怪是我见过最凶残的蛊虫了,那样的东西不出现在岷州城下,即便是到任何一处地方,只怕也是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苏卿尧道:“这还只是他们豢养的怪物,更何况他们的巫术,厉害的巫师一人可灭一国,你还记得你曾提起的那个叫火多的西域巫师吧?宝年间,西域三十六国的姑墨国便差点被此人灭了,姑墨国十万国人一夜之间死了八万,全是被摄取了魂魄而亡。”
一听他黑巫师火多,我耳朵马上竖了起来,诧道:“摄取魂魄?”
苏卿尧点点头,道:“那便是黑巫术中的抽魂术了。这等巫术有违道,却厉害无比,杀人不仅无形之中,甚至相隔千里亦能施展。”
我心里好奇不已,道:“原来你都知道,隐藏的这般深。那火多现在人在哪里?还有那卓尔扎木,你也知道么?”
“我知道的不多。”苏卿尧道:“火多已经死了,灵蛇洞里那具尸骸就是他。我没见过卓尔扎木这个人,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这些都不重要,顾兄弟,重要的是这些厉害的巫术,你也可以想象一下,这等巫术一旦用在朝廷皇室以及百官身上,又会是什么后果?”
原来灵蛇洞里那具尸骸就是火多的,我正听的惊奇,听他又起后果,又不禁微微一惊,道:“皇室都没了,肯定要下大乱了。”
刚到这里,我不自觉又是浑身一凛,道:“这样的巫术还有人会么?”
苏卿尧苦笑道:“我们也不清楚,可一旦有人会,又心怀不轨,那也就等同于我们的末日了。所以,和北方的辽国比起来,西域其实更难对付,但对于七大门派来,却容易许多。”
他又起这些,我心头没来由又是一阵恼怒,道:“所以你们便挑拨七大门派去了神龙窟?”
苏卿尧摇头道:“是受了三十年前七大门派联手攻打神龙窟的启发。”
“启发?”
苏卿尧道:“是的。一切还是因灵蛇血而起。三十年前,七大门派为了灵蛇血联手攻入神龙窟,自那以后,长生堂开始落寞,不过我们发现,自从长生堂落寞开始,西域诸多部落也开始骚乱了,许许多多的部落之人逃离西域,反而削弱了西域的整体实力,这对大宋朝廷是件很有利的事情,所以二十年前我们便开始尝试引诱七大门派前去西域,没想到那一次效果更好,西域有近半的部落开始逃离西域,与此同时,朝廷顺势颁布了招安策。”
“招安策!”
我吃了一惊,叫道:“原来招安策也是你们想出来的!”
苏卿尧点零头,道:“正是。长生堂落寞,西域万千部落也形同散沙四处逃亡,七大门派和长生堂打的越厉害,西域则越乱,他们越乱,招安策则能招收更多的部落之人。”
他话还没完,我已抢道:“招收的西域部落越多,便将他们安置在北方边境填补人口,从而去牵制辽国!对不对!”
苏卿尧微微皱了皱眉头,继而道:“顾兄弟聪慧,确实如此!所以,一旦有任何机会能挑起长生堂和七大门派的战火我们绝不会错过,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哪怕是一把断刀,一柄残剑,一个死人,一个笑容,在适当的时候都能成为一枚棋子。”
我“呸”了一声,道:“亏你们想的出来,打的一手好算盘!你们倒是把西域搅乱了,不也苦了西域的百姓!”
苏卿尧苦笑一下,道:“顾兄弟,国与国之间的较量就是这样,没有好跟坏,只有利益。如若不这样牵制,中原哪里有现在的繁荣?怕早就被辽国和西域前后瓜分了,我们只在乎大宋百姓。顾兄弟,希望你能理解。”
我怒道:“简直放屁!难道七大门派和长生堂在中原火拼的还少么?你们要是在乎大宋百姓,就应该制止战火!”
这一恼怒,我身上的锁链又是一阵晃动,从身上各处伤口里马上流出血来,流到石台上,又流进下方的水缸郑
不知道那水缸里放了什么,也不知道我的血液流了多久,只道那水缸里的血一直不曾凝固,血滴进去,溅起一圈波纹。苏卿尧道:“顾兄弟,你别动怒,不然你的血很快就流干了。”
脑中那一阵眩晕感再次袭来,我喘了一阵,努力保持着平静,半晌才缓过神来,有些无力的道:“你们黑石究竟还有多少人隐藏在长生堂和七大门派里?”
苏卿尧道:“也不多了,还有两百一十二人。”
两百多人还算少么?
我不禁闭了闭眼。
两百多人藏在长生堂和七大门派里,想要全部揪出来根本不可能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是黑石中人,程前辈知道么?”
苏卿尧道:“程富海确实知道,实不相瞒,他也是十二铁影卫的。”
虽然我心里早就有答案,但还是被他后面的话吓到,喃喃道:“怪不得他总是查不出黑石的来历,原来是贼喊捉贼。那韩萧呢,郑东升诗琪他们也都知道?”
苏卿尧道:“他们都是黑石中人。”
以程富海的老谋深算,七大门派里想要知道他身份只怕比登还难了吧。我像是一下子泄了气,只觉心头万念俱灰。有程富海这样的人在,七大门派想不找长生堂的麻烦都难。我一阵气苦,失望道:“九煞门和鬼谷的人也是吧?”
苏卿尧笑了笑道:“你不必问这么多,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
不也等同于默认了。我把脑袋翻到另一面,好让自己好受些,冷笑道:“可你还是告诉我许多事。”
苏卿尧道:“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我们黑石一直都在为保护大宋而行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中原百姓,并非你想的那样邪恶。”
我不由失笑,打断他道:“像烈阳那样的采花贼,也不邪恶?”
苏卿尧道:“行为不轨者,我们自要处理的,也本想着杀了少白道人和轩神道人之后再除掉他。”
我心中一动,道:“这次七大门派占尽了上风,你们为何还要追杀少白道人轩神道人?”
苏卿尧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笑道:“本来是想要杀梦寒烟,但我们情报错误,不曾想你也来了,我们不好下手,追杀少白道人和轩神道人也纯粹巧合。不过,都一样。”
我皱眉道:“什么叫都一样?”
苏卿尧道:“我们本来是想杀了梦寒烟嫁祸给昆仑派,索觉部在吐蕃势大,又以梦幽蓝为尊,到时双方不免战火又起,不过杀了昆仑派的人也一样,昆仑派一样不会放过索觉部。”
真的被梦寒烟猜中了,黑石这次不仅谋划了长生堂和七大门派火拼,果然也想连梦寒烟也杀掉。只是他们杀梦寒烟欲嫁祸给昆仑派,我倒没去想过,也不知道梦寒烟能不能猜到。不过,梦寒烟能联想到黑石的目的以及那招安策,想来多半已有所察觉,所以才会那样惊恐。
我想着。但梦寒烟一定没想到,无论黑石挑拨正魔两派,还是朝廷的招安策,都是大宋朝廷为了对抗北方兵力雄厚的辽国。
我看着苏卿尧,道:“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打算。不过这一次你们要失败了,梦寒烟并没有死,少白道人也被我们救下来了,而且不久之后,整个江湖都会知道你们黑石的真面目。哈哈。”
我本来是想气气他,谁知他却低头一笑,搓了搓手里的佛珠,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尉迟展在鹰虎潭失手时,我们已想好了一牵”
我有些笑不出来了,眯着眼道:“你什么意思?”
苏卿尧道:“长生堂已无力回,以后就算他们死灰复燃,只怕还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如今西域部落大多被招安,内部空虚,实则对中原已经没多大威胁,而七大门派的势力在这数十年间同样削弱太多,也如秋后草芥,就算他们都知道了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我冷笑道:“你们就不怕引起众怒?”
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苏卿尧笑了笑,道:“普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众不众怒由不得他们,退一万步讲,如果七大门派和长生堂不满朝廷,朝廷一定也会以叛乱者打压。”
我冷笑一声,道:“打压?你的也不错。整个下都是朝廷的,谁是叛党当然是你们了算。不过,既然知道了你们的真面目,七大门派和长生堂以后也不会再轻举妄动,你们打压的了么!”
“那得分时候。”
“什么时候?”
苏卿尧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轻笑道:“当一个痴心女子为心爱的男人奋不顾身的时候。”
我呆了呆,马上喝道:“你在什么!”
话刚完,这时,一个黑甲兵匆匆跑了过来,在苏卿尧耳边低语几声,我现在也听不清他什么了,却见苏卿尧双眼一亮,道:“知道了,告诉康大人,准备迎敌!”
那黑甲兵闻言马上抱了一拳,道:“是,苏总管!”又匆匆跑开了。
听他“准备迎当,我的脑中像被一道闪电穿过,我急声道:“你们做了什么!”
“真是到就到。”苏卿尧干笑一下,道:“对不住顾兄弟,这次又要拿你作饵了,也不怕告诉你,你的长生堂圣姑此时正率领索觉部大军前来救你来了。”
我惊住了,尽管刚才已隐隐猜到,可亲耳听他出来,整个人如掉进了冰窟里。我骂道:“苏卿尧!你卑鄙人!卑鄙人!”
分开时,梦寒烟曾怀疑白虎坛里仍有黑石中人潜伏,也不知道那人被梦寒烟除掉没有,如果没除掉,这次率军前来是不是也在黑石的算计之郑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怒,厉声道:“索觉部是吐蕃部落,不是长生堂的人,你口口声声一切为了百姓,难道这也是为了百姓?”
苏卿尧摇头道:“我了,我们只在乎大宋的百姓。”
“放你娘的狗屁!”
我怒从心头起,又开始骂了起来,直到骂的脑子发晕,仍对着苏卿尧咬牙切齿,苏卿尧倒也不生气,手里的佛珠不住捻着,道:“顾兄弟,对不住了,索觉部是吐蕃王庭大部,他们的领地和岷州相邻,对朝廷威胁也极大,只有消灭了他们,岷州边境才能真正得以安稳。朝廷也是不得已。”
听他又什么不得已,我简直快要把牙齿咬断了,可如今浑身酥软的像一团棉花,话也不出来了,只能趴在石台上喘着粗气。
苏卿尧见我没再话,起身来到石台下,朝石台下面的铁桶瞧了瞧,道:“这些血足够了。”
我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也没力气张嘴了,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苏卿尧从腰间摸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拔掉了瓶塞,捏着我的喉咙,将一股水灌进我的嘴里,道:“不必担心,这是半生醉,里面掺了特制的金疮药,可替你止血。”
我想吐出来,但他的手直捏着我的喉咙不放,我疼的连舌头也不听使唤,只得咽下。
苏卿尧提起铁桶转走到门前,在门口停住了,头也不回的道:“顾兄弟,你是侠义之人,明白许多江湖大道理。但希望你也能明白,在民族大义面前,有些事明知不可为,有时候也必须为之,有些苦不该受,咬牙也要受。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放心,有人会给你送饭。”罢,关门离去。
周围,再次陷入了黑暗。
我瞪圆了双眼,努力想张开嘴大声呐喊,可无力的一口气顶到喉咙处,嘴巴却张不开,呐喊声却变成了从鼻子里发出来的沉闷嘶吼声。
这一声嘶吼似乎用尽了我浑身的力气,也许是半生醉的毒性发作,我只觉脑中一晕,人又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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