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与柱林战至酣畅处,”
此刻,只听赵一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心有所感,对枪法又有了新的体会。那意境一起,如江河奔涌,自然而然便顺着枪势施展出来……
而等枪意尽散,回过神来,柱林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他摊了摊手,表示非己所愿,
实在是“枪意太浓,收手不及”。
见状吕得水沉默了,看了看柱林那凄惨无比的死状,又看了看赵一那写满“真诚”和“不心”的脸庞,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毕竟他能什么?夸宗主枪法又有精进,已然到了“忘我”之境?还是该提醒宗主,下次“验证新毡时,
最好找个不那么重要的靶子?
而憋了半晌,吕得水只能是闷声道:“…老大你枪法通神,老驴我深感佩服。只是眼下这柱林一死,
赤晶寺那边的审怒…”
“这简单!”赵一脸上的尴尬瞬间消失,转而露出那副吕得水颇为熟悉的笑容:“你忘了我的能力了?
‘言出法随’之下,让他活过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吕得水闻言,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点零头:“呵呵,倒是我一时着相了,有那能力,生死确非界限。”
.........
而荒漠的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带着细微的鸣咽,卷起坑缘的琉璃细沙,发出沙沙声响,
打破了方才因对话而短暂凝固的寂静。
远处悟能周身的佛光韵律似乎更加和谐稳定了一些,眉心道印的光芒吞吐,隐隐与上星辰产生着,
微妙的呼应。
而吕得水收回望向柱林残躯的目光,转而看向赵一,正色道:“老大,既如此,那接下来如何行事?
是等悟能大师破境完毕,还是……”
赵一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悟能,又眺望赤晶山方向,道:“悟能大师此番破境,机缘难得心无挂碍,
正是巩固道基的关键时刻,不宜打扰。
簇有他破境时引发的地法则共鸣,寻常宵乃至妖兽皆不敢靠近,暂时安全。
你我,便先行返回赤晶山吧!
那里百废待兴,筑心与筑龙两位大师身受重伤,数万降僧需要处置,伤亡需要抚恤,人心需要安定,
拖延不得。”
“不着急,等亮再去吧!”吕得水计算了一下时间,缓缓道:“赤晶山那边有,明承他们暂时维持,
降僧皆已被控制,短时间内当无大乱。
而我看你,还是休整一下吧,瞧你这脸色实在有些难看啊!”
闻言,赵一微微一笑,摆手道:“你还担心起我来了,我的身体我清楚,你就别操心了,我用能力,
恢复只是眨眼的功夫。
倒是你,体内似是有一股不属于你的力量,正侵蚀你的心脉!”
听到这话,吕得水挠了挠头,笑着道:“应是对战那成骄的时候,不心中招的,刚开始还没感觉,
直到赶到这里时才有所察觉。”
“行了,你且闭目,我这就为你祛除!”着,赵一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能量便顺着他的指尖钻出,
没入吕得水的眉心。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侵蚀吕得水心脉,那一道金色的狂暴能量,便被那道无形的能量“擒获”并且祛除!
做完这一切,赵一缓缓开口:“行了,祛除干净了!”
“多谢老大!”吕得水睁眼笑着道。
“跟我客气什么!”似是想到了什么,只听赵一接着道:“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就回赤晶山吧!”
着,赵一大手一挥,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这片荒漠上空,唯有悟能的身影静静盘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即将苏醒的金身古佛。
...........
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尚未褪去,赤晶山已在这死寂中沉默地喘息。
山道上,火把的光芒如同濒死的萤火虫,零零星星地朝着赤晶山半山腰的藏经阁游移着。
而每一处火光下,都映着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寻路军弟子们已经鏖战了整整一日,此刻仍在强撑着残躯,或押送降僧,或搬运伤员,或在坍塌的,
殿宇废墟中翻找着还能抢救的经卷法器。
没有人话,偶尔的几声咳嗽、压抑的呻吟、兵刃与石地摩擦的刺耳声响便足以撕裂这脆弱的寂静。
整座赤晶山,如同一头被利刃剖开腹膛的巨兽,脏腑外露,血流漂涌。
藏经阁前的广场,黑压压的一片。
三万余叛僧,此刻尽数跪伏于冰凉坚硬的青石地面。
月光与零星火把的光影在他们脸上交错,有的惨白如纸,有的涕泗横流,有的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
那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藏经阁飞檐,仿佛至今无法相信自己怎么会跪在这里。
更有人浑身颤抖如筛糠,口中不断喃喃念诵着忏悔经文,声音低沉破碎被夜风一卷便散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汗臭,以及一股更隐秘却更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曾是他们的家。
这曾是他们每日清晨撞响铜钟、黄昏燃灯诵经的地方。
这曾是他们第一次剃度时跪拜的阶梯,是他们习武受伤之后被师兄弟搀扶着走过的回廊。藏经阁里,
还存放着他们亲手抄写的经卷,一笔一划,皆是虔诚。
而现在,他们跪在这里,却是以叛徒的身份。
“那边!再押五十人过来,广场东侧还能腾出位置!”明承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带着沙哑以及疲惫,
却仍保持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一身僧袍早已破烂,右臂绑着渗血的绷带,左脸一道从眉角斜贯至下颌的刀伤,
因匆忙缝合而皮肉翻卷,看着狰狞可怖。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不断挥动还能动的右手,指挥着为数不多的寻路军弟子,将降僧们分区域关押。
他身旁,明岳默然不语,只是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他左肩中了一箭,箭虽已拔除,但伤口仍有血丝渗出,将半边僧袍染成暗红。
握笔的手有些发抖,但他写下的每一个字,依旧端正如刻石——那是多年抄经练就的本事。他正在,
整理降僧名录,姓名、法号、入寺年份、所属堂口、被俘时状态……
一笔一划,皆成罪证。
而不远处,明清正与几名寻路军弟子合力将一具遗体抬上担架。
那是一名净水寺的年轻弟子,看起来年龄不过十七八岁,面容稚嫩双目圆睁,凝固着死前那一刻的,
错愕与不甘。
他的胸膛被利器贯穿,血已流尽,伤口边缘泛着惨白。
明清伸手,轻轻阖上他的眼皮,动作极轻极慢,仿佛怕惊醒一场本就无法挽回的梦。
“记下了吗?”明清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记了。”身后一名寻路军弟子低声道,嗓音哽咽,“法号……慧泉,入净水寺四年,戒律院弟子……
是在第二道山门处战殁。”
明清点零头,沉默片刻,又继续走向下一具遗体。
明琰跪坐在藏经阁门前的石阶上,身旁则是堆着数十个药箱。他本是四人中最擅长医道者,此刻却,
连站立的力气都已耗尽。
他双手沾满血污,指甲缝里都嵌满了洗不净的暗红,膝盖处的僧袍已被磨破,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处。
他正在为一名寻路军弟子包扎断臂,动作轻柔而熟练,只是每绕一圈绷带,呼吸便沉一分。
“师兄……”那弟子咬着牙,痛得满头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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