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赶到医院的时候，吴月华已经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宋晓雨和新在这边照应着。
见吴月华睡着了，李明把新叫了出去。
“啥时候的事？”
“中午我回家吃饭，等到了实验室，吴老师已经晕倒了，我叫着生大哥和嫂子，把吴老师送市里来了！”
“大夫咋？”
李明现在急着知道吴月华的病情。
“医生没啥大毛病，就是上了年纪，平时休息得不好，血压高引起的。”
休息得不好？
李明一听这话就急了：“我咋和你的？让你平时盯住了吴老师，每工作时间坚决不能超过四个时，你……”
新面露难色：“哥，我……我也得管得住啊？吴老师脾气有多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话，她根本就听不进去，得多了，老太太还嫌我烦。”
这倒也是！
李明在村里的时候，偶尔去吴月华的实验室，每次都要叮嘱她注意休息，还特意交代了新，可吴月华根本就不听，依然我行我素。
要是得多了，还会被不耐烦的老太太给赶出去。
“明！”
这时候，宋晓雨出来了。
“吴老师醒了！”
李明闻言，赶紧进了屋。
“把床给我摇起来点儿，这么躺着太累了！”
吴月华的精神倒是还不错，只是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吴老师，您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李明上前，帮着吴月华把床摇起来一点儿，让她能靠在上面。
“怕啥？到了我这个岁数，哪要是趴下，起不来了，也是正常！”
“您可别这么不吉利的话。”
李明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新，刚出正月那会儿，我让你带着吴老师，郄老师他们去医院体检……”
“我好好的，体检干啥？瞎折腾！”
吴月华完，看向了宋晓雨。
“晓雨，有吃的吗？饿了！”
宋晓雨忙将保温桶拿了过来。
“给您预备的米粥，还有两个素包子。”
“素的啊？没有肉？”
呃……
“大夫，您这是血压高的老毛病了，让你这段时间多吃素！”
吴月华拿着素包子咬了一口：“没滋味儿，连点儿荤腥都没有，我还咋养病？”
上了年纪，就算是吴月华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也开始变得不讲理了。
都老孩儿，她现在就是如此。
“您听大夫的，咱先把血压降下来，等您病好了，您想吃啥，我都给您做！”
宋晓雨只能耐心劝着。
两个素包子，半桶米粥，吴月华没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净。
“新，我的工作笔记带来了吗？”
“您先养病，工作的事，以后再！”
都累倒了，还惦记着工作呢。
“还有啊，以后你们老几位，每半年体检一次，嫌麻烦也没用，这事可不能听你们的！”
孙嘉璐的事，李明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悔。
要是能定期体检，怎么也不至于病得那么严重才发现。
“我还得受你的管制啊？”
“对喽，不单单是您，连郄老师、杜老师他们，往后都得受我的管制。”
李明着，想了想又接着道。
“还不光是你们老几位，从今往后，村里但凡60岁以上的，每年定期两次体检，一个都别想落下！”
村里现在根本就不缺钱，如今这么好的日子，村里的老人谁不想多享几年福。
农村人历来怕麻烦，除非身体扛不住了，要不然，是坚决不肯往医院去的。
可这件事，由不得他们。
“你……”
吴月华知道，李明要是真的铁了心要做一件事，谁都拦不住。
“懒得搭理你，新，赶紧把我的工作笔记拿来！”
新犯了难：“吴老师，咱们这是在市里呢，您就算是要工作笔记，我也得明回去拿，您还是听我哥的，好好休息，老人家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想工作，就得先把身体养好了！”
作为吴月华的学生和助手，这老太太每的工作强度有多大，新最清楚不过了。
一旦忙起来，别睡觉了，连吃饭都顾不上。
经常都要新反复提醒，还得以要向李明告状来威胁，吴月华才勉强就范。
“养啥养，我又没什么大事，自己的身体，我难道不比你们清楚，在这儿多住几，没病都得憋出病来，明就出院，一股子消毒水味儿，多喘两口气都难受！”
要论脾气倔，吴月华和李明绝对有的一拼。
“吴老师，咱听大夫的，大夫要您没事了，可以出院，那咱就回去，可要是大夫……”
“医生就会吓唬人！”
哈！
这老太太，真是拿她没法弄了。
“晓雨，新，你们俩也去歇会儿吧，我在这儿陪着就行！”
两人中午送吴月华来医院，一直忙前忙后的，熬到现在也是累得不校
“谁也不用陪着，我又没到下不来炕的地步。”
“您就别逞能了！”
打发了新离开，宋晓雨不放心，和李明一起陪着吴月华。
“平时总和您，岁数不了，得注意休息，就是不听劝！”
李明又往吴月华身后垫了个枕头，让她躺得舒服些。
“你也知道我岁数不了，70的人了，我还能再搞几年科研，不趁着现在身子骨还硬实，抓紧时间，真等到起不来的时候……”
吴月华只到了一半，她自己的身子，自然清楚。
早些年在特殊时期，被整得狠了，落下了一身的病，就算后来被接到李家台子，享受着特殊照顾，可落下的亏空没那么容易养回来。
孙嘉璐走了以后，她更是长时间只能通过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这次突然晕倒，不过是各种病症集中找上来了，给身体的预警。
“明，我得趁着现在还能动得了，抓紧把手上的这几个课题做完，尤其是你和我的新能源材料，要是没有个结果，真的到了那一，我估计会闭不上眼。”
“那也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儿！”
李明理解吴月华的想法，这么多年以来，她心里一直都在想着报恩。
可是……
“吴老师，您不欠村里的，这些年，你为村里做的贡献，要欠，也是村里欠您的！”
没有吴月华的技术支持，别电冰箱、空调这些高赌家用电器，就算是电风扇，靠他们这些老农民，也别想鼓捣出来。
李明几次想要给吴月华技术股，可吴月华就是不肯接受。
她和孙嘉璐的两个孩子，之所以和他们断了关系，不单单是因为特殊时期受了牵连，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
利益！
否则的话，刚拨乱反正那几年，他们的两个儿子还偶尔会来村里探望，有一年春节还是在村里跟着老两口一起过的。
但最近这几年，连人影都见不着了，一个定居国外，一个长期在外地工作，平时连个电话，连一封信都见不着。
真要欠，到底谁欠谁的？
“两条命，二十年的太平日子，多少钱能还得清？明，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放心吧，我听你的，往后定期体检，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你还有大事要忙，别为我耽搁了！”
李明正在做的事，吴月华偶尔也会听新起，知道他是个做大事的，就更不想为了自己分心。
“这可是您的，晓雨，往后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吴老师他们几位，还有村里岁数超过60的老人，每年两次体检，谁都不能落下。”
孩子们都在外上学，宋晓雨平时在家也没啥事，这件事交给她来办，正合适。
宋晓雨闻言，看向吴月华笑道：“吴老师，往后……您可就归我管了！”
吴月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咋还落你们两口子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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