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露端倪
十一月的阳光裹着寒意掠过春风中学的跑道，课间操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苏瑶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务处出来。转角处，季杨杨倚着墙等她，黑色冲锋衣的衣角被风吹起，手里还握着她落在图书馆的机械原理笔记本。
“又帮我收东西？”苏瑶接过本子，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最近两人总保持着这样的默契——她忘在课桌里的错题本、遗落在实验室的护目镜，总会在第二清晨出现在抽屉里，旁边还放着季杨杨顺手带的早餐。
“顺路。”季杨杨别过脸，耳尖却微微发红。他转身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的目光像刷子，轻轻扫过他们并排前行的身影。
这一幕正巧被操场边的方一凡撞见。他捅了捅身边的死党，眼睛瞪得溜圆：“快看！季杨杨和苏瑶这是要上演校园偶像剧啊！”话音未落，他已经像只猴子似的窜到两人面前：“哟，季公子最近当护花使者，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季杨杨皱眉踹了他一脚：“少胡。”可当他瞥见苏瑶低头浅笑的模样，心里却像被赛车引擎搅起一阵温热的风。以前最烦同学八卦，此刻方一凡的调侃，竟让他莫名生出几分隐秘的雀跃。
食堂的白炽灯下，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乔英子端着饭盒找座位时，一眼就看到窗边那道引人注目的身影。季杨杨正把自己碗里的红烧排骨夹进苏瑶餐盘，动作自然得仿佛重复过千百次。苏瑶推拒不过，又悄悄把半个卤蛋放进他碗里，两人对视时眼底流转的笑意，比餐盘里的糖醋鱼还要甜。
“你们……”乔英子在对面坐下，看着苏瑶耳尖的红晕，突然想起自己被锁进抽屉的手机，想起母亲那句“高三不许早恋”，“很般配呢。”
苏瑶的筷子差点掉在碗里，慌乱中碰翻了橙汁。季杨杨抽出纸巾帮她擦拭桌面，动作熟稔得让乔英子鼻子发酸。她想起时候，爸爸也会这样细心地帮她擦掉嘴角的冰淇淋。
“谢谢。”季杨杨朝乔英子点头，阳光穿过他的睫毛，在苏瑶手背投下细碎的影子，“就是互相帮忙准备竞赛。”话虽这么，他却没有松开握着纸巾的手。
乔英子咬着吸管，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玻璃窗映出她孤单的侧脸，身后是此起彼伏的谈笑声。自从和妈妈大吵一架后，她的世界更安静了，文望远镜在储藏室蒙尘，连和同学话的时间都被习题侵占。此刻眼前这对少年少女，让她突然明白，原来青春不该只有试卷和眼泪。
“要是我也能……”乔英子的喃喃自语被放学铃声打断。她慌忙起身，餐盘里的饭菜几乎没动。经过季杨杨身边时，她听见苏瑶轻声：“明周末，要不要去图书馆？”那声音像春日的柳絮，轻柔地飘进她心里。
暮色中的校园，方一凡还在不依不饶地调侃：“季杨杨，你最近看苏瑶的眼神都拉丝了！”季杨杨抄起书包作势要打，目光却不自觉追着前面苏瑶的背影。她今扎镣马尾，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极了赛车上飘动的彩带。
晚自习的教室里，苏瑶正在解一道几何难题，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季杨杨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草莓味牛奶，悄悄放在她手边。这是他昨在超市找了半时才买到的，记得她过时候总喝这个。
“又带零食？”苏瑶抬头，眼睛弯成月牙。她撕开包装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突然想起下午乔英子的祝福。少女的心思比竞赛题还复杂，她低头掩饰住泛红的脸颊，继续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却发现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放学路上，路灯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季杨杨推着摩托车，听苏瑶讲新读到的赛车杂志。她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的样子让他想起赛道上飞驰的感觉。路过文具店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要不要进去看看？”
玻璃柜里，一对宇航员造型的钥匙扣并排挂着。季杨杨指着其中银色的那个：“像不像你喜欢的哈勃望远镜？”不等苏瑶回答，他已经掏出钱包。店员包装时，他声叮嘱：“分开装。”
月光爬上围墙的爬山虎时，两人在路口道别。苏瑶抱着装钥匙扣的纸袋往家走，身后传来摩托车渐行渐远的轰鸣声。她忍不住回头，看见季杨杨的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温暖的光，突然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让这份朦胧的悸动，永远停留在初露端倪的美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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