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夫子浅啜一口热茶，醇厚的茶香在舌尖化开，他才缓缓开口道。
“不得不，如今的大秦，确是被治理得井井有条，民心渐稳，四海升平……
你离开这一个多月，整个大秦风平浪静，基本无甚波澜……”
秦明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谦。
“夫子过誉了，倒不如，我于大秦而言本就无足轻重……
故而有我无我，皆不影响大局。”
荀夫子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清澄如古潭，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一针见血的通透。
“过度的谦虚，骨子里藏着的便是骄傲了……”
这话一出，秦明笑意微顿，却也没再多辩。
荀夫子亦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秦明院的方向。
眼神微微凝起，带着几分探究。
“你院里豢养的那只黑猫，灵性颇足。
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秦明神色依旧淡定，只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
“哦？夫子能察觉出异样？”
没等荀夫子回应，他便自顾自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感慨。
“盖聂也曾数次见过黑，与它近距离接触过，却始终未能察觉出半分异常……
由此可见，抛开战力强弱不谈，大宗师之境，与夫子这般人之境。
在感知力上，确实有着云泥之别啊……”
荀夫子无语，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嘛……
他斜睨着秦明，眼底翻涌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嘴上却只淡淡哼了一声。
“你这子，拐着弯子吹捧老夫，倒是越发长进了。”
秦明唇角的笑意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却依旧维持着淡然的模样。
“夫子此言差矣，晚辈不过是据实而论。
盖聂的剑术冠绝下，大宗师的战力足以震慑整个大秦的武者。
但感知一道，终究不及人之境通透，这是不争的事实。”
真话秦明并没有出来，如果不是一个月前的那一战让道遭受重创。
估计荀夫子是看不出来的……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感觉到了黑的不对劲。
“……”
荀夫子捋了捋颔下长须，目光重新落向院的方向。
“那黑猫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寻常武者哪怕是半步人，也未必能察觉端倪。
盖聂未能发现，实属正常。
只是老夫观它周身的道韵，绝非凡兽所樱
倒像是……沾染过地本源的气息……”
这话一出，秦明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仿佛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黑它，或许是道的化身，更或者，是道特意盯着我的眼线。”
“哐当”一声轻响。
荀夫子手中的青瓷茶盏险些脱手。
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素色的袍角上，他却浑然未觉。
清澈的双眼骤然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连周身的气息都乱了几分……
一旁，正埋首案前奋笔疾书的张良。
也猛地停住了手中的狼毫，笔尖悬在密报之上。
墨汁顺着笔锋缓缓滴落，晕开一片乌黑的痕迹。
他抬起头，素来温润沉静的脸庞上写满了错愕。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显然也被这石破惊的话语震得心神剧震……
这等话语，早已远远超出了武者认知的范畴。
甚至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诸子百家的典籍中，道向来是虚无缥缈、至高无上的存在！
是掌控万物生灭的法则……
从未有人想过，它竟会化身为一只不起眼的黑猫。
落在凡尘之中，盯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良久，荀夫子才缓缓回过神来。
紧握茶盏的手指渐渐松开，脸上震惊的神色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
毕竟秦明的实力早已突破武道的极致，踏足了无人能及的领域。
举手投足间皆有撼动地之能……
这样的人，若是真让道出手制衡，似乎也并非难以理解之事。
万物相生相克，阴阳相济方能平衡。
这世上总得有个能约束秦明的存在。
否则以他逆的实力，若是随心所欲，足以搅动下风云，甚至颠覆乾坤……
那才是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事……
荀夫子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拢上一层担忧，语气沉凝地问道。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面对荀夫子的忧心，秦明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盏，茶水在盏中泛起细微的涟漪。
秦明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再，它可以看着我，我同样也可以通过黑观察它……”
见荀夫子一脸凝重，他才缓缓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它既然能借着黑盯着我，窥探我的行踪与动向……
我自然也能反过来，通过黑感知它的气息，揣摩它的意图。
到底，不过是相互制衡罢了……”
旬夫子看着秦明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相互制衡？
你这子，倒是敢与道平起平坐。
放眼古今，怕是再无第二人有这般气魄……”
秦明唇角的笑意淡了些。
“气魄不敢当，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荀夫子捋了捋颔下长须，目光重新落回秦明身上。
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赏。
“你能有这般心境，老夫便放心了。
只是道无形无质，手段莫测，你虽能制衡一时，却也需多加心，莫要觑了它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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