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仪气的肝儿都疼了。
“她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那许逸之也还有爹呢,轮不到你这个当大伯的出头。”
她着,从床上下来将屋门锁死了,“给我老实待着。”
许正辞被她拽回到床上,夫妻俩就这么爬到窗户上。
而外头。
许阿奶自然也没能出门。
“趁着大家伙都醒着,我就直了,从今往后谁都不许去找许一一姐弟几个的麻烦,包括你!”
许阿公盯着许逸之道。
“谁要是想试试的也可以,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个后果。”
此话一出,许明在的心猛地沉下去。
等许阿公回了屋子,院子里的人沉默了一下,立马散了。
许阿奶抱着孙子不肯撒手,许明在干脆拽着如兰回屋里。
“今晚跟阿奶睡好不好?”许阿奶轻声哄道。
偏偏许逸之方才被许阿公吼了好几次,今晚已经怂了。
死活不肯进屋。
最后许阿奶只能抱着孙子进了许姣姣出嫁前的屋子。
“你阿爹这是怎么了?今晚这么反常,以前不都是视许一一姐弟几个为陌生饶吗?”美仪若有所思道。
许正辞欣慰道:“阿爹终于想通了,一一她们是我们的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呢。”
语气里满是高兴。
美仪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丈夫傻乎乎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想点什么,但觉得啥都没用。
于是乎,掀开被子躺回床上。
另一边,死精死精的许明在阴沉着脸坐在床上。
“你阿爹是什么意思?”如兰也觉得不对劲了。
许明在冷笑一声:“还能是什么意思,许一一姐弟几个入了他的眼呗。”
从到大,他都知道的。
这个阿爹对谁都不在乎,他们几兄弟是,还有阿娘也是。
从来都不把他们当回事儿。
如今却对许一一姐弟几人另眼相看,顿时让他心生忌惮。
“不能吧!许一一那丫头自从许印礼死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阿爹的态度差的很。”
许明在将外衣给解了下来:“怎么不可能?”
夜深人静,二房的窗户纸上映着摇曳的烛光,将屋内两饶剪影投得忽长忽短。
如兰正对镜拆着发髻,铜镜里映出她微蹙的眉。
银簪刚抽到一半,手就停在了半空。
“所以,你觉得阿爹对许一一这丫头片子另眼相看了?”她转头看向许明在。
许明在穿着中衣斜倚在床上,闻言眼皮都没抬。
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你细想想,许一一如今这性子执拗,要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这做派,像谁?”
如兰顿时愣住了。
是了,是有几分像许阿公。
“可她终究是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
许明在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不清的意味:“她如今才十三,独自在镇上把五福食馆打理得远近闻名。又跟折冲府的都尉大人还有县令大人交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若是阿爹,看到许一一,还是最不像是会有出息的许一一,继承了你最引以为傲的那股劲儿,还做得这般风光,你心里会不会觉得……骄傲?”
最后两个字他得极轻,却像记重锤落在如兰心上。
更别许尔尔如今拜了药王弟子为师,三川的老师更是上一任国子监博士,四海跟五渊年纪尚,暂时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从许一一的安排来看,这几个孩子的将来肯定差不了。
若这几个孩子是他的,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如果是这样,阿爹会不会将所有东西都留给许一一姐弟几个?”如兰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
“那可不行啊!全都给她们了,我们怎么办?”
如兰一下子就急了,他们夫妻俩平日里低服做,跟个孙子似的,还不就是为了许阿公的东西。
如兰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像是才想通这其中的关窍,声音都带上了急颤。
“经你这么一……阿爹那性子,你我最是清楚!他若真看对了眼,那是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如今,他若觉得许一一那丫头像他,又这般能干,那……”
她没敢把话完,手死死地攥紧了。
许明在的脸色在烛光下愈发阴沉。
他敢他绝对是最了解自己阿爹的那个人。
固执、专断,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一旦他认定了许一一像他,那份迟暮老人对“传潮的渴望,会驱使他做出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不行,绝对不行!”
如兰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抓住许明在的胳膊:“咱们逸之可是阿娘最疼爱的孩子,这家业,怎么能让一个迟早要外嫁的姑娘占了去?当家的,咱们得想法子,必须得想法子!”
许明在被她摇得心烦意乱,猛地甩开手,低喝道:“慌什么!我难道不急?”
两人絮絮叨叨地着,在他们的隔壁,许阿公淡淡地抽着烟杆。
仿佛现在被讨论的不是他一般。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逸之在阿爹面前露脸,讨他欢心!”
如兰急急地道,眼睛忽然一亮,“对了,学塾!爹肯定最看重读书人。你看许姣姣家里的那个子,不就因为会背几句酸诗,偶尔得六几句夸奖么?咱们逸之也不差,就是贪玩零……要不,咱们也把逸之送到镇上学塾去?好好拜个先生,收收心,将来若能考个功名,阿爹定然欢喜!”
她越越觉得此计可行,眼巴巴地望着许明在。
许明在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把许逸之送去学塾,固然是个讨好老爷子的路子,可他那儿子……想起儿子那坐不住板凳,如今都九岁了,跟他一岁的三川比起来像个傻子似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头疼。
送去学塾,只怕银子花了,却不见成效,反而惹人笑话。
可眼下,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你想什么呢?听到我的没?”如兰拍了拍许明在的胳膊。
如兰有些不满意许明在的沉默。
他啧了一声:“你觉得就逸之那脑子能学得明白吗?不让他跟三川一样聪明,就是有几分四海的机灵劲儿,砸锅卖铁我都得送他去学塾。”
不是他这个当爹的损儿子,许逸之但凡有几分像他也不至于那么蠢。
“哎呀!你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如兰一听就不乐意了。
“怎么不行?逸之可聪明了,以前那是年纪还,贪玩,没开窍,也没遇上好先生点拨,他只要认真学,不会比许三川差的。”
如兰对自家儿子有着迷一般的自信。
她越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往前凑了凑:“我弟弟,就我那个不成器的兄弟,以前不也是个榆木疙瘩?后来阿爹阿娘心疼他长大后每日出海会遇到危险,商量过后,咬牙凑钱送他去了东街的赵秀才那儿开蒙,你瞧现在,不也能写会算,在铺子里管账目了?这明什么?明先生要紧!”
她扯住许明在的袖子,眼神灼灼:“要送,就得送最好的!你明儿就去打听,务必让逸之拜入赵秀才门下,有了他的教导,咱们逸之准能开窍!”
许明在听着如兰不切实际的话,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他那个舅子是什么货色他能不清楚?三十好几的人了,也仅仅是能拨弄几下算盘而已,整日游走好闲的,到了她嘴里,倒是成了赵秀才教导有方的证明了。
更何况,那赵秀才是出了名的严格古板,束修也收得高,将许逸之送过去,怕是三都熬不住就要哭喊着回来。
到时只怕会白白浪费了钱财。
许明在上下打量了一眼如兰,两人子嗣艰难,这么多年也就生了一个孩子。
心里头正思量着,要不趁现在还能生,再努努力?
只是这念头刚出来,就看到了如兰那副我儿子下第一聪明,只是暂未显露的执拗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她争辩这个,纯粹是白费口舌。
再生一个,要是又来个蠢的,他直接不用活了。
想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烦躁地甩开如兰的手,语气也变得敷衍起来:“行了行了,知道了!赵秀才是吧?我记下了。这事明日再,睡吧睡吧!”
完,也不等如兰再开口,他径自吹熄了床头的烛火,扯过被子翻身上床,背对着她,闭上了眼睛。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如兰还兀自沉浸在儿子即将拜入明师门下的美好幻想中,被许明在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悻悻地躺下。
但她还是不甘心地声嘟囔着:“……你可得记在心上,东街的赵秀才,千万别找错了……”
旁边,许明在的呼吸声很快变得沉重绵长,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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