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侍女的话还没落稳,一道狂风便卷着金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横插在两人身前。
碎石在靴底炸开,劲风刮得两名侍女手里的盆栽剧烈晃动,细碎的泥土溅上了她们洁白的裙摆。
两位姑娘,借个火……不对,借个花。
布拉基那张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诗人随性的脸庞近在咫尺。
他笑得异常灿烂,整齐的白牙在阴沉的雷光下泛着令权寒的亮色。
这种笑容太标准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圆规精确测量过,
完美得找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微表情起伏。
年长的侍女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鳞托菊险些脱手。
她看清来饶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
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布……布拉基大人?
您不是已经失踪……
嘘,别提那个词,现在是惊喜时间。
布拉基纤长的手指竖在唇间,做了个优雅的噤声动作。
他没等侍女反应过来,右手虚空一揽,
那盆开得最盛的鳞托菊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怀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鼻翼微微煽动,一脸陶醉地闭上双眼。
这种清冽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味道,才是阿斯加德该有的调子。
病院里那些虽然干净却透着福尔马林味的空气,简直是对诗人灵魂的亵渎。
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布拉基睁开眼,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下回等我写了新曲子,专门给你们两个弹唱一首。
至于这盆花,就算作我重逢礼的一部分了。
还没等侍女从他那股强悍得近乎窒息的神力威压中回过神来,
面前的男人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
他的动作太快了,空气中甚至留下了一道由于高频震动产生的尖锐哨音。
那两名侍女靠在一起,瘫软在回廊的石柱旁,面面相觑。
她们眼中的布拉基,虽然长相没变,但那股气质却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强行置换了。
以往那个总是在树下忧郁地拨弄琴弦、见到侍女会温和点头的诗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危险、极度亢奋且眼神空洞的怪物。
布拉基顾不上身后饶反应,他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撞击着胸腔。
这里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出来。
转过这个回廊,穿过那片本该铺满月光草的草坪,再绕过那座喷泉,就是他魂牵梦绕的花园。
他怀抱着那盆鳞托菊,脚下的石子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以前,这段路他总觉得漫长,因为每一步都承载着想要见到伊登的迫切;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飞过虚空的飞鸟,周围的景物飞速后撤。
他的视线掠过路边的花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原本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已经长到了半人高,
枝桠凌乱地横在路中间,枯萎的叶片堆积在排水沟里,散发出阵阵腐败的气味。
原本清澈的喷泉池早已干涸,只剩下布满青苔的石座,
像一具被风干的骨架,孤零零地立在阴影里。
是为了考验我的诚意,故意把家里弄成这副样子吗?
布拉基嘴角抽动了一下,再次露出那种标准的笑容。
一定是这样。
林院长过,真正的惊喜往往都藏在最糟糕的表象之下。
这就好比写诗,先要抑,才能扬得更高。
他加快了脚步,甚至连那些横冲直撞的枯枝刮破了价值连城的长袍也毫不在意。
直到他冲进花园的中心。
原本应该繁花似锦、充斥着伊登欢笑声的秘密花园,
此刻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灰色。
大片大片的果树已经枯死,漆黑的枝干扭曲着刺向铅色的空,
像是一只只从地狱深处伸出的求救之手。
花园尽头的那间木屋,曾经是阿斯加德最温馨的角落。
可现在,屋顶塌陷了一半,破碎的窗棂在冷风中咯吱作响,
木质的阶梯已经烂穿,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没有欢迎的拥抱。
没有惊喜的欢呼。
甚至连一个活物的气息都没樱
唯有穿堂而过的狂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在荒芜的废墟间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
伊登?
布拉基站在枯死的果树下,怀里的鳞托菊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尝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了好几次。
没有人回应。
他嘴角的弧度依旧完美地挂在那里,
但眼底那一抹由耶兰得种下的、近乎洗脑般的亢奋,却在这一刻开始剧烈摇晃,如同风中残烛。
伊登,别躲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踩着那些酥脆的枯叶,发出的咔嚓声在静默的花园里显得惊心动魄。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破败的木屋,手指死死扣住花盆的边缘,力道大得指尖都在发白。
推开那扇虚掩的、满是蛛网的木门时,布拉基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在心里疯狂地模拟着接下来的画面:伊登会从某个角落突然跳出来,
笑骂着他是个迟到的笨蛋,然后接过这盆花,给他的脸颊一个深深的吻。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声凄厉的告别。
屋内的光线昏暗到了极点,灰尘在仅存的几缕光线下狂乱舞动。
布拉基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扫过翻倒的木桌,最后定格在墙角那张落满尘埃的长凳上。
那里没有神界最美的女神。
只有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却早已失去了原本色泽的长裙。
裙摆上压着一封泛黄的信,在风中微微抖动,像是在诉着某种被时光遗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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