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与其终日如履薄冰,静候某一日洪武帝一纸诏书将自己贬黜,不如——
放手一搏!
若成,则他将是匡扶国本、安定社稷、奠定大明“与民休息”之局的一代重臣!
若败?
不过一败而已。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轰轰烈烈。纵使终结仕途,也胜过终生战栗于帝王威严之下。
更何况……
此次谋划,他并非孤身一人!
是无数不愿目睹大明滑向“穷兵黩武”深渊的忠义之士共同抉择!
是下士林学子对废除科举、推行所谓“百工兴国”的坚决抵制!
是亿万百姓渴望太平、向往安宁的民心所向!
此势——
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宴席开启。
随着文臣鱼贯而入,不消片刻,出征归来的武将们亦陆续到场。
凉国公蓝玉、颖国公傅友德,中山王府徐家三兄弟,开平王府常家三兄弟……
此番在外统军者,多为淮西勋贵旧部,彼此渊源深厚,故钟山之上,并未起争功夺利之争端。
几位主将甫一入场,四周群臣纷纷起身,以示敬意。
蓝玉见状,朗声大笑:“诸位何须如此拘礼?今日乃庆功之宴,咱也不计较那些繁文缛节!”
“坐!都坐下!”
“哈哈,来有趣,咱们先前还担心年关难返。”
“如今得以归来,听还是诸位在圣上面前力陈情由,才免了咱在那冰雪地的荒野中守岁。”
“善事!善事!”
蓝玉笑声爽朗,满堂回响。
群臣却面面相觑,略显尴尬。
只因蓝玉素来行事张扬,众人一时难辨其言是诚是讽。
毕竟,征战在外的将领,最忌身后有人掣肘、暗中使绊。
但见蓝玉眉宇舒展,笑意发自肺腑,众人心中疑虑,也渐渐消散。
正此时——
“皇上驾到!”
刹那间,满殿肃然,文武百官齐齐起身,目光投向殿门。
只见一位身着明黄色帝王服饰的老者,在一名青年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大殿,落座于上。
他面容含笑,神情欣然。
刚一就位,便环视群臣,朗声道:“今日设宴,只为庆功!”
“诸卿不必多礼,快快平身!”
“我大明将士浴血奋战至此,朕,也该论功行赏了。”
此言一出,群臣虽略感惊异,却也在预料之郑
只是——
众人更加好奇:陛下究竟准备如何封赏?
须知,殿中几位国公,早已位极人臣,近乎无爵可加。
凉国公、颖国公……国公之衔已是顶峰!
至于常遇春追封开平王、徐达追封中山王,皆为开国功勋死后哀荣,非生者所能企及。
当今下,有一铁律——
非皇子,不得封王!
此乃朱元璋亲立之制,亦是朱氏皇族与文武勋臣之间最根本的界限。
盖因——
在朱元璋心中,唯有血脉相连之人,方能承继大明基业。
至于百官?
官职可授,人身可替,不过是替朱家治理下之工具。
他们,从来不是这片江山的主人。
正因如此,此次封赏,不仅群臣关注,下百姓亦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然而,就在下一刻——
众人猛然一怔,只见洪武帝的目光已径直落在蓝玉与傅友德身上。
他缓缓开口问道:
“蓝玉、傅友德,你们二人早已位列国公,如今又立下大功回京,可有什么封赏想要的?”
话音未落,其眼神如猛虎般逼视而来,余光更是一扫而过,在场其余勋贵封爵之人无不心头一紧。
顷刻之间,原本热闹喧哗的场面顿时陷入沉寂。
蓝玉虽平日桀骜不驯,但此刻也明白,若在此时答错一字,恐怕立刻便会成为这位帝王心中最深的忌惮!
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更何况——
他这个“凉国公”的“凉”字,犹如悬顶之刃,每每想起,寒意便从脊背直冲脑门!
“皇爷,咱就不必额外封赏了。”
“这一趟,不过是陪着弟兄们走了一遭。要功劳嘛,那点子实在不够分,不如全数让给下面的将士们!”
“只要朝廷厚待他们,咱心里也就踏实了。”
蓝玉这话意思清楚得很——
他不居功,也不争赏,只求皇帝安心。
“哦?这可不成!”
谁料,老爷子此次态度异常坚决,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道:
“是论功行赏,若独独少了你,传扬出去,咱如何面对下百姓?又如何昭示世人,我大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必须想出一个来!”
此言一出,蓝玉顿时面露呆滞,夹杂着几分苦涩。
“罢了,你再细细思量,咱给你时间。”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略缓。
随即,他的视线悄然移向一旁的傅友德。
蓝玉眼疾,立即察觉,转头望向傅友德。
他与傅友德关系颇为微妙,素来不合,却也谈不上血海深仇。
心里虽有看他出丑之意,却也不愿见其落难。
正当他心念微动之际,忽然——
傅友德开口了,声音低沉中带着叹息:
“皇爷,家中两个犬子这些年顽劣不堪,此次微末之功,就当是做父亲的,为他们撑起一把遮雨的伞吧。”
“日后若他们犯了过错,只求皇爷念在这把‘功劳伞’的情分上,莫要重罚。终归是自家后辈,还请皇爷酌情责罚即可。”
此言一出,蓝玉当场愣住。
四周文武百官亦在心底暗暗称妙!
果真是智勇双全的颖国公!
这一番话,堪称滴水不漏,既推了封赏,又留了退路,更显忠顺之心。
刹那间,蓝玉猛然醒悟,急忙高声附和:“皇爷……咱也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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