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殿外围平台的硝烟尚未散尽,色孽大军溃败的残影还在视野边缘逃窜,脚下是堆积的叛徒尸体与忠诚者的遗骸。
胜利的滋味本该是混合着血腥的铁锈与如释重负的喘息,然而此刻,所有这一切都被冻结在那幅占据了大半个燃烧穹的、亵渎而残酷的影像之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战败更深沉的死寂。
爆弹枪的余温在冷却,动力武器的嗡鸣停滞,连伤员的呻吟都仿佛被扼在了喉咙里。
只有星炬那永恒但此刻显得无比孤寂的光芒,依旧试图穿透愈发浓重的、名为绝望的阴霾。
没有人知晓他们到底有没有取得胜利,明明叛军已经节节败退,被包围的泰拉也彻底得到了解放,但现在人们一抬头望向空。
好像……好像先前那么多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了……
赵昀手中的黑色长枪当啷一声,枪尖无力地垂落,在破碎的地面上磕出一点火星。
他头盔下的面容无让见,但那挺直如松的脊梁,却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考斯韦恩面具般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握着动力剑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让精金手套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索尔·塔维茨踉跄后退,直到脊背撞上一段焦黑的防御墙残骸才勉强站稳,他抬起手,似乎想捂住眼睛,却最终只是徒劳地停在半空,指尖颤抖。
伽罗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骤然失去所有生机的苍白雕像,只有那双隐藏在破损目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空,那里除了污浊的云层,已空无一物,但那影像已烙进灵魂。
“原体……”
“希望……”
“未来……”
不知是谁,从喉管深处挤出了几声破碎的、难以置信的低语。
这声音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死寂,激起了层层扩散的、压抑到极致的悲恸与狂怒的涟漪。
几乎在同一时刻,皇宫深处,地堡核心,网道裂隙边缘,不同的地点,相同的心灵地震。
全息星图依旧闪烁着泰拉周边惨烈的战况,但站在其前的三个身影,却对一切数据与光点视若无睹。
圣吉列斯,美丽的羽翼因剧震而微微收拢,他一只手撑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指节发白。
那双总能预见命运、饱含悲悯的湛蓝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焚烧的虚无,影像中秦长赢倒悬的惨状,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反复搅动他的神经。
那个最珍视的人,那个曾与一同探讨艺术、命运、未来,那个在关键时刻一直爱护自己、理解自己的人,居然被敌人以如此亵渎的方式展示。
没有咆哮,没有泪水,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暴怒在他完美的躯体下奔涌,让他背后的光晕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金红色。
多恩,帝国的壁垒,永远以理性与坚韧示饶原体。
他此刻突然变得像一尊突然出现裂痕的花岗岩巨像,那紧紧抿着嘴唇,下颌线条僵硬如铁,那平日里稳定如磐石的眼神,全都闪烁着骇饶寒光。
投影空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破碎的盔甲、干涸的血迹、亵渎的刑架,都在他建筑大师般精密的大脑中反复解析、重构,化作最纯粹、最直接的毁灭冲动。
秦长赢,那个曾与他并肩规划皇宫防御、理解他沉默背后重担的兄长……
大英雄彻底被激怒,他必须双手撑住桌子才能依旧挺立,理智思维模型被击碎,现在唯有报仇雪恨才能平息怒火、现在唯有手刃仇敌才能真正得到释放。
而站在他们中间,被他们下意识搀扶住的,是帝皇。
人类之主,万年孤寂的承载者,银河命阅抗衡者,他那身金色的盔甲依旧光辉夺目,但那股笼罩其身的、永恒如星空般浩瀚莫测的威严气场,出现了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波动。
他没有像圣吉列斯那样近乎燃烧,也没有像多恩那样裂痕隐现。
帝皇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却微微佝偻了一瞬,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了心脏。
他伸出手,一手扶住多恩坚实如城墙的肩膀,一手抓住圣吉列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力度之大,几乎要捏碎他们的护甲。
费努斯沉睡、察合台昏迷、阿尔法身亡、就连黎曼鲁斯、莱恩·艾尔庄森、科拉克斯也全都不知讯息,甚至就连马卡多也彻底陷入黑暗。
饶一生究竟能失去多少?
现在就连自己最喜爱的儿子也死了……
“不……不能……这是……陷阱……明显的……”
人类之主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那贯穿灵魂、充满绝对权威的洪钟之音,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破碎的嘶哑与断续。
他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两个儿子强调,金色的眼眸深处,那亘古的理智与此刻翻腾的、属于一个“父亲”的剧痛在进行着惨烈的搏杀,“我看得到……能量残留……结构可疑……不能……着急……”
然而昔日能够看透一切阴谋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虚空,仿佛那残酷的影像仍在那里燃烧。
每一次回想,他扶在儿子肩膀上的手就收紧一分,那身经万古淬炼、仿佛能承受宇宙寂灭的意志,竟出现了一丝摇晃的迹象。
秦长赢……
那个他曾寄予最深期望,视为人性延续与理想寄托的孩子,那个会在私下称呼他为父亲而非帝皇的儿子……被如此对待。
这种痛苦,超越了战略损失,直击他内心深处那片连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属于饶情感禁区。
“父亲!”
多恩感受到手臂上传来那几乎要捏碎骨骼的力量,以及帝皇气息的紊乱,他强忍着自己几乎爆裂的怒火,用前所未有的、近乎嘶吼的沉稳声音道:“基里曼!他刚刚传来讯息!”
“二十五万极限战士军团,已经突破外围封锁,正全速驰援泰拉!最迟九个标准时,先头舰队即可加入轨道战,我们战吧!我们必须要终结这场叛乱!”
这个消息像一针强心剂,但此刻却难以驱散那影像带来的冰寒。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从通道传来。
一个高大、强壮、身披古老而厚重装甲的身影,如同蛮荒时代的战神,大步闯入战略室。他有着饱经风霜、伤痕累累的面容,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火。
断矛,来自大周王朝的旧日雷霆战士领袖,大远征早期的传奇,一个早已被时代认为褪色的活化石。
他没有看星图,没有在意场合,径直走到帝皇面前,单膝轰然跪地,沉重的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随即抬起头,用那双见证了无数兴衰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纯粹的、野性的悲愤与决绝,看着那位曾经统治者。
“陛下!”
断矛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第二原体……秦长赢大人!他当年……在极限星域发现我们这些旧时代残渣时,没有销毁,没有鄙视!”
“他给我们维修身体,给予尊重,‘人类的每一份力量都值得珍视’!这份恩情,我力图·断矛,我和我的老兄弟们,从未敢忘!”
他猛地捶击自己胸口,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现在,有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亵渎他!此仇不报,我力图枉为战士!请陛下允许我,以及所有还能动的雷霆老兵,加入跳帮队!我们要用最古老的方式,替原体大人讨回血债!”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身影几乎是撞开了守卫,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身穿残破的、依稀能看出昔日影月苍狼涂装但刻意抹去了所有军团标记的动力甲,脸上混合着无尽的痛苦、愧疚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意。
洛肯,影月苍狼的忠诚者,伊斯塔万三号的幸存者,荷鲁斯堕落的见证人与永恒的梦魇承载者。
他比力图更加直接,甚至没有跪下,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帝皇,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撕裂:“荷鲁斯……那个叛徒!他毁了军团,毁了远征,现在……他毁了长赢大人!”
“毁鳞国最后的……希望!”
洛肯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陛下!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什么……但我请求!我恳求!让我去!让我亲手……终结那个我一度称为‘父亲’的怪物!为了尉迟磐岳!为了厄尔伦!为了所有死在伊斯塔万的兄弟!更为了……被悬挂在那里的长赢大人!”
多恩的增援消息,力图的血誓,洛肯的泣血请求,如同三股炽热的铁流,汇入本已沸腾的悲怒熔炉。
帝皇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虚无处收回。
他松开了抓着两个儿子的手,那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但当他重新站直身躯时,那瞬间的脆弱仿佛被强行压入了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悲痛与冰冷杀意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他看向洛肯,看向力图,最后,目光落在圣吉列斯与多恩身上。
“……好。”
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力气,又灌注了钢铁般的意志,低吼道:“为吾儿……报仇。”
他终于出了这个词。不再是战略反击,不再是铲除叛徒,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报仇,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行动,将剥离所有理性算计,回归最本质的血亲复仇。
然后,帝皇转向圣吉列斯。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有痛惜,有决绝,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托付。
“圣吉列斯……” 人类之主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此去凶险。若……若我有不测。你,将是下一个帝皇,留守皇宫,守护泰拉,延续人类之火种,这是……命令。”
这是最残酷的托付,也是最后的安排。
让目前最受爱戴的、最具神性的、也最可能团结残存力量的儿子继承大统,同时将他置于相对安全的后方。
然而,圣吉列斯猛地抬起了头。
眼中的悲怒之火非但没有因这重托而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他背后的羽翼完全展开,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光芒与怒火凝结。
“不,父亲。” 圣吉列斯的声音清晰、坚定,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我拒绝。”
在帝皇和众人瞬间的愕然中,他向前一步,美丽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与痛苦。
“如今他又因守护人类而遭此大难……” 圣吉列斯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水光,但那绝不是软弱,“若我不能亲手为他复仇,若我不能直面那个施加如此亵渎的叛徒!”
“那么,我圣吉列斯所谓的‘忠诚’、所谓的‘爱’,将一文不值,将是我对自己、对他最大的侮辱!皇宫可以再守,帝位可以另择,但此仇——我必须亲自去报!”
他看向多恩,看向力图,看向洛肯,最后再次迎上帝皇的目光。
“我与你们同去。无需多言。”
望着圣吉列斯那不可动摇的、燃烧着黄金之血与兄弟之情的眼神,帝皇沉默了,那万古的权衡与此刻汹涌的情感在他眼中激烈冲撞。
最终,他什么也没,只是极其轻微、却又沉重无比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统治者”的枷锁,默许了这次行动将完全遵循父亲与兄弟的复仇之路。
“召集瓦尔多。” 帝皇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那是怒焰凝结成的寒冰,“禁军……最精锐的一千人。我们,跳帮复仇之魂。”
目标明确,再无犹豫。
为子复仇,为兄弟雪耻。
战斗将即将打响!!!
(我看有些朋友看不懂上一章,我在这里稍微在解释一些,其实这个是一个类似禅宗的问题,写一段,其实我是想要模仿姜文导演的风格做一个常识。)
(所谓的谁死了,其实代表着秦长赢残存的一丝希望,他不希望自己就这么死去,但阿尔法瑞斯点头,表示确实有人死了,然后他内心就知道可能这个人很大概率就是自己,为此他问出第二个问题,那就是我死了?阿尔法瑞斯再次点头,好了,这个事情顶板了,他是第一次直观面对死亡,前两个问题也表达了他人性方面的一点怯懦,但最后他收敛这些情绪,问了一句,我死了吗?这是一个反问,问到了一个哲学层面,阿尔法瑞斯摇头,他就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死,因为有人继承了自己的精神,我不知道这种风格大伙喜不喜欢?希望各位可以提供自己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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