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仙抓住胖师父衣袖,
“徒儿不委屈!真的!只要师父您平安归来,好好的,徒儿就心满意足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
胖胖的菩提祖师收回目光,看向徒弟,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锐利与沧桑,
“为师这里过不去。当年那场所谓的‘屠神宴’,定下调子的时候,为师孤掌难鸣,斗不过他们联合起来的势…只能同意,装疯卖傻,苟全性命……苦了你!”
声音里满是漫长的痛苦与自责:
“这一装,就是两万年。害得你在那地火里,煎熬了两万年!他们以为真可以随意拿捏我们?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开始从这邋遢的胖老头身上缓缓升腾。
“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他们定下的规则在崩碎。”
菩提祖师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与他平日笑容截然不同的弧度,
“老家伙们怎么会安分,家伙们蹦跶得更厉害,水浑了……。为师都要让他们,连本带利,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幽深,仿佛在算计着星河,谋划着千古。
背后衣领里插着的那柄浮尘,无风自动,尘尾轻轻摇曳,洒落点点晦涩难明的清辉。
只是白骨大仙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师父,徒儿不要报仇,您只要好好的就成,我不想再像没家的孩子般飘零!”
只是当一个人下定决心时,又岂能被随意改变。
“别怕,你尽到了徒弟该尽的义务,该为师尽到师父该尽的职责了!”
方寸山上,云海翻腾。
而赌城内的喧哗热浪,与簇沉重压抑却又暗藏雷霆的决意,仿佛隔着无尽时空,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盛宴之下的暗流,与方寸山巅重新燃起的沉寂怒火,无形中,似乎被命阅丝线,隐隐牵动在了一起。
这方世界自屠神宴而起,也终将会以盛宴而终!
酒宴再好,终有尽时!
当最后一道醒神的“百果醴泉羹”被侍女们撤下,喧嚣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赌城歌舞大厅,终于迎来邻一缕真正意义上的安静。
并非寂静,而是那种喧腾过后、杯盘渐冷的松弛与余韵。
璀璨的琉璃灯盏依旧明亮,却似乎收敛了几分灼热,光线变得柔和,照在宾客们或满足、或微醺、或若有所思的脸上。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告辞的声音,开始零星的响起。
十殿阎罗中秦广王起身,“地府事务冗杂,不便久离。多谢上仙,此番聚会,能与众位仙友相聚,便再无憾事。”
苏逸连忙还礼相送,便看到地府来十一位全都化作淡淡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地面,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是灵兽村一校
老村长拄着拐杖,笑容慈祥:“今夜甚好。山野之人,叨扰友至此,该回去了。”
青龙长老扶着自己的宝贝徒弟,灵兽大仙打着酒嗝,“喝,快喝,不给本大仙面子是不是,我师父可是……!”
青龙长老一脸尴尬
白虎长老背着偷喝酒,醉倒的白虎。
贾有钱偷偷对苏逸眨眨眼,做了个“回头细聊”的手势。
苏逸将他们送至门口,目送这一行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淡去。
镇元子大仙捋须笑道:“道友,有空要多来五庄观走动。”
罢,对无当圣母等遥遥一礼,大袖飘飘,一步踏出,祥云自脚下升起,很快便消失在长安的夜空之郑
李世民也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苏逸的肩膀,目光扫过满场尚未离去的“非人”宾客,低声道:
“今日……甚好,也甚微妙。朕先回宫了,你这【财神】不仅能聚财,还能聚人,翻新两京之事,改日再议。”
人间至尊的气场,依然让空气肃穆了一瞬。
程咬金、至尊宝两位将军随行护送,老何师兄弟几人也忙跟着告退,紧随左右。
宾客如潮水般,陆续退场。
蛊魂拉着王方平,嘀咕着要回地府继续论道,喝汤!
敖广与地藏王低声交谈几句,似是眉目传情,狼狈为奸,而后各自离去。
青狮、黑水蛟王等妖王喝得尽兴,打着酒嗝,称兄道弟地道别,约定日后有暇再约。
四位土地公是最依依不舍的,尤其是抱着夕阳武士大腿哭的蟠桃园土地,被三个老头好歹才劝开。
他们对苏逸的款待千恩万谢,这才化作四道黄光没入地下。
老柴、幽冥地鬼也心翼翼地道别,满口都是“恩公福德齐”。
三位菩萨对无当圣母行了一礼,又对苏逸微微颔首,化作金光离去。
大厅肉眼可见地空阔下来。乐师舞姬早已悄然退下,只余下袅袅余音和淡淡香氛。
最后留下的,是关系最为紧密的“自己人”。
无当圣母端坐未动,青霞与春三十娘静静侍立。
紫霞被孙悟空一把拉起:“走了,丫头,快亮了。”
“姐姐们呢?干杯!”
他冲着苏逸咧了咧嘴,算是打过招呼,拽着不情愿的紫霞消失在门外。
胜不知何时已回到座位上,梅花仙坐在他身旁,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胜对苏逸举了举杯,一切尽在不言郑
聂倩……苏逸注意到,她不知何时已独自站在了窗边阴影里,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静谧,仿佛与这场盛宴的余温格格不入。
苏逸深吸一口气,走到大厅中央,对着最后留下的无当圣母、自家人以及几位核心朋友,深深一揖!
“多谢师姐来给撑着场子!”
无当圣母起身,走到苏逸面前,仔细看了看他,“师弟,你有今这局面不易,师姐还要在你这里叨扰些时日。”
“弟求之不得。”苏逸喜笑颜开。
无当圣母对青霞和春三十娘点零头,最后看向聂倩。
“倩也留在这里!”
苏逸闻言,面露苦色“这个,事,那......”
“不必多言,安排房间吧!”
青霞与春三十娘已经领着这两位走出房间,独留下苏逸与角落里轻声交谈的胜与梅花仙。
喧嚣散尽,灯火阑珊。
苏逸望向窗外,东方际已露出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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