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药香的弥漫与古诚无微不至的照料中,如溪水般平稳淌过。
叶鸾祎肩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拆线后只留下了一道浅粉色的、略显狰狞但日益平滑的痕迹。
身体的元气也在清淡却营养周全的饮食和强制性的休养中,一点点恢复过来。
苍白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眼底的倦怠被重新凝聚起的锐利光华取代,那属于叶鸾祎的、冷冽而强大的气场,如同退潮后再次显露的礁石,日渐清晰。
古诚掌心的伤也好了大半,红肿尽褪,留下两道深色的疤痕,摸上去还有些许硬结,但已不影响日常动作。
他依旧沉默而周全地打理着一切,仿佛那段日夜跪侍、心翼翼的日子从未改变。
只是叶鸾祎不再整日卧床,他开始需要兼顾她重新拾起的部分工作,书房里的灯熄灭得又渐渐晚了。
这晚,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文件,叶鸾祎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肩胛处传来久坐后的轻微酸胀,但不再是伤口撕裂般的疼痛。
她转动了一下脖颈,目光扫过书房里熟悉的陈设,最后落在安静跪坐在门口地毯上、正就着一盏灯翻阅一本旧食谱的古诚身上。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影,长睫低垂,神情专注,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学问。
几个月的贴身侍奉,他清减了些,轮廓越发清晰,那种介于青年与男人之间的、收敛而温润的气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顺眼。
一种奇异的、轻松中夹杂着些许躁动的感觉,在叶鸾祎心底悄然滋生。
危机的阴影暂时退去,身体的枷锁已然卸下,长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留下的并非全然平静,反而有种……想要做点什么、打破某种惯性的冲动。
仿佛大病初愈的人,不仅仅渴望健康,更渴望用某种方式确认这健康的活力。
她的目光落在酒柜里那几瓶她收藏许久、却几乎未曾动过的顶级红酒上。
深色的玻璃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沉睡的欲望。
“古诚。”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古诚立刻合上书,抬起头望过来:“是,鸾祎?”
“去酒窖,”叶鸾祎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把那瓶罗曼尼·康帝拿来。还有,”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再拿一瓶稍微…普通点的勃艮第。”
古诚有些意外。叶鸾祎很少饮酒,更极少在书房独自品饮。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道:“是。” 他起身,动作利落地下楼去酒窖。
很快,他带着两支酒和相应的酒杯回来了。
那瓶号称“百万富翁之酒,亿万富翁之饮”的罗曼尼·康帝被他心地放在叶鸾祎手边。
另一瓶品质亦属上倡相对“普通”的勃艮第则放在一旁。
叶鸾祎亲自开了那瓶康帝,深宝石红色的酒液注入醒酒器,醇厚的、带着复杂花果与香料气息的酒香缓缓弥漫开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晃动,观察着酒液挂杯的痕迹,然后递到唇边,抿了一口。
口感极致柔顺,层次丰富,余味绵长。确是好酒。
她晃着酒杯,目光却投向安静侍立在一旁的古诚。
“站着做什么?”她语气平常,“那瓶,打开,你也喝。”
古诚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我也喝?”他指了指那瓶勃艮第,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一丝无措。
与主人共饮?这从未有过。
“怎么?”叶鸾祎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伤好了,不该庆祝一下?还是,我让你喝,你不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古诚连忙否认,他只是…不习惯。
在她面前饮酒,这太过逾矩,也太过…平等。
他犹豫着:“只是…我怕酒后失态,冒犯您。”
“有我看着,你能失态到哪里去?”叶鸾祎嗤笑一声,似乎觉得他的顾虑有些可笑。
她指了指旁边一张矮凳,“坐下,倒酒。”
命令已下,不容置疑。
古诚只得依言坐下,动作有些僵硬地打开那瓶勃艮第,给自己倒了浅浅一个杯底。
深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香气扑鼻,但他却觉得有些烫手。
叶鸾祎不再管他,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口康帝。
醇美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温热的暖意,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暖意中进一步松弛,一种轻飘飘的、想要放纵些许的念头,如同杯中升起的气泡,悄然浮起。
书房的灯光温暖,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红酒醇厚复杂的香气。
叶鸾祎靠在椅背里,指尖轻轻敲击着几乎见底的罗曼尼·康帝酒杯。
脸颊上的绯红已从浅淡晕染成一片秾丽的霞色,眼眸里惯有的锐利冰层被酒精融化成一片粼粼的、慵懒的水光。
她看着几步之外,同样醉意明显、有些坐不稳的古诚,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掌控欲、放纵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玩心,在微醺的头脑里悄然鼓胀。
古诚几乎没怎么喝过酒,酒量浅得可怜。
那大半瓶上好的勃艮第对他来已是过量。
他软软地靠在矮凳上,眼神涣散,脸颊和脖子都红透了,呼吸间带着甜涩的酒气。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想关注叶鸾祎的状态,但视线总是无法聚焦,世界在他眼里温柔地旋转着。
他只觉得热,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松弛和……快乐。
因为叶鸾祎在笑,虽然醉醺醺的,但看起来比平日轻松得多。
“过来。”叶鸾祎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命令,又像是一种醉意盎然的召唤。
古诚迟钝地反应了一下,才试图起身,却手脚发软,几乎是踉跄着、半爬半跪地挪到了叶鸾祎的椅边。
他抬起头,迷蒙地看着她,酒精让他大胆了些,也笨拙了许多。
叶鸾祎垂眸看着他晕红的脸和那双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湿润、懵懂的眼睛,心中那股玩心更盛。
她没让他再跪着,而是伸出脚,用穿着柔软室内袜的脚尖,轻轻点零自己面前的地毯。“坐这儿。”
古诚依言,几乎是跌坐下去,位置恰好紧挨着叶鸾祎的腿。
他的背靠着她的座椅,侧身便能挨到她的腿侧。
这个距离比平时侍奉时更近,也更……私密。
酒精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寻求倚靠,他晕乎乎地将头,轻轻靠在了叶鸾祎没受赡那条大腿上。
隔着丝质睡裤,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和柔软的弧度。
这个动作带着醉后不加掩饰的依赖和亲昵。
叶鸾祎没有推开他,反而似乎觉得很有趣。
她甚至抬起手,有些随意地、带着醉意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将他原本服帖的发丝揉乱。
古诚像只被顺毛的大猫,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舒服的咕哝声。
书房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酒意继续上涌,叶鸾祎的目光有些飘忽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了沙发扶手上。
那里随意搭着她今早些时候换下的一双黑色丝袜,极薄的包芯丝质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哑光。
一个更大胆、更……带着她鲜明个人色彩的念头,在酒精的催化下蹦了出来。
她停止了揉弄古诚头发的手,身体微微前倾,伸长手臂,有些费力地够到了那双丝袜。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织物时,她的心跳似乎快了一拍,不知是因为动作牵拉,还是因为别的。
古诚靠在她腿上,半闭着眼,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是下意识地更紧地贴了贴她,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和依靠。
叶鸾祎收回手,将那团轻薄的黑色丝袜攥在掌心。
织物细腻微凉,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身体的气息和香氛尾调。
她低头,看着古诚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腿上的侧脸,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无害,甚至……可口。
“古诚。”她唤他,声音在酒意浸泡下,有种罕见的、柔软的模糊。
“嗯……鸾祎?”古诚勉强睁开一点眼睛,视线迷蒙地向上望,只能看到她优美的下颌线和垂落的发丝。
“闭上眼睛。”叶鸾祎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却又因醉意而裹上了一层糖衣。
古诚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问为什么,就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酒精让他思维迟钝,也让他对她的服从达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
见他闭眼,叶鸾祎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醉意和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弧度。
她松开手,让那双丝袜自然垂落,然后,用两只手,将那轻薄冰凉的黑色织物,缓缓地、一圈一圈,蒙在了古诚紧闭的眼睛上。
丝袜极薄,几乎透明,但叠加起来,依然足以隔绝大部分光线,只留下朦胧昏暗的色块。
细腻的织物紧密贴合着他的眼廓和鼻梁,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凉而柔滑的束缚福
属于她的、极其私密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古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呼吸一滞。视觉被剥夺的刹那,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织物贴着皮肤的触感,冰凉,滑腻,带着无法错认的、属于叶鸾祎的味道。
这感觉太过突兀,太过亲密,也太过……具有冲击力。
酒精带来的晕眩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气息驱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清醒。
他想动,想问,但身体和喉咙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被蒙着眼,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更加依赖地感受着腿侧传来的她的体温,和头顶上方她略显灼热的呼吸。
“别动。”叶鸾祎的声音从上传来,很近,带着酒气和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有些飘忽的慵懒命令,“就这样。”
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手指甚至轻轻调整了一下丝袜在他脑后系结的松紧,指尖偶尔擦过他耳后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古诚真的不敢动了。
他僵硬地靠着她,眼前是一片温暖的黑暗,鼻尖萦绕的全是她的气息。
世界仿佛缩到只剩下她大腿的触感,她的呼吸声,和她加诸于他眼前的、这层柔软而私密的“帷幕”。
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和一种更强烈的、被彻底标记和掌控的感觉,交织着涌上来,几乎淹没了最初的惊愕。
叶鸾祎看着他被黑色丝袜蒙住眼睛的模样。
平日里温顺清俊的脸,此刻被半透明的黑色织物覆盖,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脆弱的驯服感,和一丝……难以言的诱惑。
酒精让她的大脑兴奋又迟钝,她只觉得这画面让她心情很好,有一种亲手为他打上独特烙印的满足。
她不再话,重新靠回椅背,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古诚靠着她腿的脑袋上,指尖偶尔绕着他未被丝袜覆盖的、柔软的耳垂打转。
另一只手则拿起还剩最后一点酒的酒杯,慢慢啜饮。
书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两饶呼吸,一个略显急促(古诚),一个带着醉意的悠长(叶鸾祎)。
酒香、她指尖淡淡的香气、还有那黑色丝袜上极其私密的气息,混合成一种暧昧而松弛的氛围。
古诚渐渐放松下来,被迫的黑暗让他更专注于身体的感知。
她腿侧的温暖,她指尖偶尔的触碰,她近在咫尺的存在……以及蒙住眼睛的、属于她的物品所带来的那种无所不在的归属暗示。
酒精和这奇特的体验混合在一起,让他产生一种漂浮般的、脱离现实的安心福
他甚至不自觉地,用脸颊更紧地蹭了蹭她的腿,像在确认这份触感的真实。
叶鸾祎感觉到了他的依偎,搭在他头上的手滑下来,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
“听话。”她含糊地夸了一句,也不知是指他此刻的顺从,还是别的。
最终,强烈的酒意和这种奇异宁静带来的困倦一同袭来。
叶鸾祎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残余的酒液渗入厚实的地毯。
她头一歪,靠着椅背,彻底醉睡过去。
古诚靠着她,眼前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却无比清晰。
他听着她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的放松,在这被她的气息和物品全然包裹的黑暗里,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断裂。
他维持着依倌姿势,意识沉入一片温暖、黑暗、充满安全感的深海。
丝袜依旧蒙着他的眼,像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醉后荒唐又亲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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