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蓉站定,扫过众人,轻笑的缓缓脱下外袍、中衣、直至上身赤裸。
秋日的凉风拂过他单薄的身躯,激起一阵细的战栗,但比风更冷的是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景象——那原本该是光洁的皮肤上,一块块新旧交叠的青紫淤痕,一道道狰狞泛白的鞭痕、掐痕,甚至还有几处烫赡疤痕,烙印在他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人群里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有些妇人不忍地别过脸去,更多的人则是瞪大了眼睛,被这赤裸裸展现在阳光下的残酷震惊得不出话。
方世光脸上的血色尽褪,目眦欲裂的咆哮:“玉芙蓉!你这下贱的戏子!安敢在此污蔑本官?!还不快把衣服穿上!你这等卑贱之躯,也配在光化日、侯爷面前袒露?!简直不知廉耻!”
玉芙蓉却淡淡的扫过他,轻笑一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胸前一道深紫色的淤痕,目光却如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方世光:“方大人,你我们卑贱?是,我们出身微末,是戏子,是下九流!但我们靠的是自己的嗓子、自己的身段、自己的本事吃饭!我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汗珠子砸在地上摔八瓣,才换来台上那片刻风光!”
他的声音清越而激愤,在寂静的义山上空回荡:“是我们自己愿意背负这‘卑贱’之名吗?不!是你们!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自诩高贵的官老爷、士大夫们!是你们一边享受着我们的技艺,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给我们冠上污名!将我们视为玩物,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玉芙蓉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饶脸,决绝而悲壮道:“我玉芙蓉此生,最敬佩的人,便是王蒙鸢王大家!他是我一生仰望、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山!他那样的人,就像雪山巅的莲花,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我赋差,可我可以偷偷地学,没日没夜地练,模仿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希望能沾上他万分之一的灵气……王大家是多好的人啊……”
着着声音哽咽起来,眼里泛丝丝水光,却倔强仰起头没让它落下,深吸口气继续控诉道:“今!我玉芙蓉就当着侯爷的面,当着临江府所有父老乡亲的面!让大家看看,看看我身上这些伤!这些,还有这些!”
他逐一指着那些狰狞的伤痕:“这都是你方世光的‘杰作’!是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工部侍郎,在人后干出的龌龊行径!这就是你的罪证!铁证如山!”
张东贵怔怔地看着他的伤,那一字句的控诉,像一个一个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所以你……所以你当初,主动要求去方世光别院……不是贪图他的权势富贵,你是……你是为了……蒙鸢?!”
“是!我不去,还能有谁去?秋海棠和琴心月吗?哈哈哈……王大家之所落到这个下场,他们两人手上都沾了血,不是他两的出卖,方世光根本不会知道王大家还在临江府,你也不会挨板子,更不会亲自将人给送了过去!”
“什么!!!”张东贵不敢置信踉跄了几步,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泪纵横的冲上前去,想碰触满是伤痕的身子,又怕碰疼了他,双手僵在半空,只能不住地作揖:“芙蓉……对不起!是我张东贵混账!是我瞎了眼!是我误会了你!我一直以为你……我以为你……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蒙鸢啊!呜呜呜……”
玉芙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轻轻摇了摇头,将地上的外袍拾起,套在身上:“班主,你的道歉,我不需要。我玉芙蓉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听谁的道歉。我要的,是一个公道!我虽算不上王大家的亲传弟子,但也曾得他悉心指点,受过他诸多照拂。他的风骨,我学不到万一,但他的冤屈,他的公道——我玉芙蓉,今替他讨定了!”
满看着他身上的宝蓝色的衣袍,猛地想起到塔下那截宝蓝色丝线!她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玉大家!那晚王大家出事,你……你是不是也去了栖云寺?而且还在塔下逗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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