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般踹门的,是红缨。
踹开门后,红缨发现是胡义在审伪军排长,也没吭声,手一挥,吴石头从她身后进来,抓起胡义面前桌子上的黑色电话机就往挎包里装。
电话机带着线呢,吴石头嫌麻烦,从腰里抽出刺刀就要割,跟着进来的红缨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割了还得接,去拽线!”
胡义看到那可笑的羊角辫,想起来刚刚装神弄鬼那一套,就想笑,却没想到伪军排长指着红缨,磕磕巴巴:“刚…刚,孩唱歌……是……”
红缨猛地转头:“啊?你也听见了?!”
伪军排长一愣,问:“红……衣裳?”
红缨瞪眼:“你也瞧见啦?!”
两人不约而同把手塞到嘴里,“啊!”“啊!”尖叫!
吴石头转头看傻子一样看两人,徐从门外探头进来,胡义满头黑线,起身站起来隔着桌子扭过红缨的脑袋,把地图包甩给她:“瘪扯犊子,赶紧的!”
红缨撇嘴,招呼徐进来,把地图包撇给他,又抓过桌上的望远镜,瞧了瞧,好东西,装进皮套,挂自己脖子上。
桌上的鬼子军刀拽出来瞧瞧,曹长刀,烂货,插回去,撇给徐。
胡义坐着继续问伪军排长:“支援炮楼的部队今晚回来吗?”
伪军排长缓缓神,摇头:“知不道。”
“嗯?”胡义哼了一声,红缨把他往后推了推,开始翻桌子抽屉。
伪军排长慌忙摆手:“不准,炮楼那边人多,可能就回来了,人少,就得协防。”
胡义沉吟一下,落叶村炮楼外围有好些伪军协助管理民夫,绿水铺炮楼外围倒是没看到人。
红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皮匣子,打开,里面是个方盒子,问:“这是啥?”
胡义看一眼,摇头:“不知道,你去问问老赵。”
伪军排长倒是觉得这八路丫头好像蛮好话,溜须道:“这是皇……鬼子的手电筒。”
红缨翻来覆去看,就是一个黑盒子,正面有个类似镜头的圈,侧面有个钮,还有铭牌,熟门熟路地扭动那个旋钮,圈那里射出光来……和她的手电筒差不多嘛!
鬼子的手电筒灯头上贴了个红色的膜,发出来的光是红的,应该是个发信号的手电?
(确实有,我看到介绍鬼子制式手电的文章图片,就没有我们常见的棒状手电,还有一款类似矿灯,但是是手摇发电的。)
红缨把鬼子手电平放,红光从下往上照着自己的脸,朝胡义笑……诶妈呀!阎罗殿的鬼差啊!胡义差点就掏枪了!
一转头,伪军排长诶呀一声,吓坐到地上,红缨撇撇嘴,这胆儿,咋那么呢?
……………………
赵保胜站在河口营院子里头疼,那么多东西,怎么看怎么带不走,烧掉又可惜。
武器弹药,河口营留存不多,弹药都是七九步枪尖弹,零散加两个整箱,这个肯定全带着,手榴弹那也是肯定不舍得扔下。
步枪可就带不了那么多了,好的坏的三四十支,九排缺枪的新兵补齐,也才十支,剩下的,老规矩,卸枪栓。
几支盒子炮,一支王八盒子,弹药也不多。
河口营的机枪都被带出去了,没缴获。
粮食不少,毕竟河口营几百人每的消耗量就很大了,炮楼工地上的驻军和民夫的口粮也在这儿。
白面一大袋,玉米面更多,还有高粱面棒子面,以及一些红薯杂粮什么的,其它吃的……红缨在鬼子顾问那儿搜出来一些日本罐头,大听装的牛肉,这个已经背在吴石头身上了,罗富贵眼馋,正在和红缨嘀咕。
电话设备这一摊,赵保胜是肯定要带回去的,俘虏里有两个是负责这些的,大致讲一下,老赵就明白咋回事了,又给人推回俘虏堆里了。
红缨还担心老赵露了相,问要不要…老赵拍拍红缨的脑袋,这大黑站在院子里,帽檐遮着,鬼看得清楚脸啊?红缨想点好的,一到晚琢磨这些干啥。
另外还有些杂七杂八要带走的,比如…锅,炊事班的大锅只有一个,其它的锅都,河口营的锅,弄回去,牛大叔不得乐开了花啊!两口大锅啊!
酒站现在灶上的锅,来自青山村废墟,九排出来带的还是九班那套,这个老赵了,打算去弄套铜锅,比铁锅轻薄。
其它的东西,在九排眼里,也是好东西,马灯啊,铁锹啊,甚至鬼子顾问的那个单人行军床!
甚至包括伪军的军服,扣子,鞋……也就胡义不肯违反纪律,要不一班就打算今晚上把中元节的祭祀给办了!
赵保胜盘算半,还是归置了一下,拿河口营的被褥做包袱皮,打包那些必须带走的,其余的……也打包,看是不是有机会带走,哪怕带不回山里,也给埋隐蔽地方,不定下次就有机会来挖出来带回去呢?
正忙活呢,胡义拉门出来了。
把伪军排长推给刘坚强,胡义命令:“二班,把俘虏都捆上,塞嘴,蒙眼,关进营房!”
“是!”
“九排!准备战斗!一分钟后,各班长到我这里集中!”
赵保胜知道胡义准备给稍后返回河口营的伪军来一击狠的,但……他不确定,原着里是一个连返回了,另一个连呢?刚刚胡义从伪军排长嘴里得到了什么情报?
他没吭声,等下看胡义怎么安排吧,顶多提醒一下,当心点别吃了亏就是了。
九排立刻行动,把操场周围清理出来,所有打包物品全部藏到营房里。
胡义召集班长和骨干,环视一圈:“伪军可能会返回,我们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
众人没有任何反应,胡义的计划还没摆出来,不插嘴。
“马良刘坚强,你们两个,换上伪军装束,去大门口,扮哨兵,”胡义终究还是安排他最熟悉的人来做最重要的事,“你们的任务,是把回来的伪军堵在门口一会儿,让他们人齐了再开门。”
这……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伪军一起进门,零零散散的伪军进院子,没法集中消灭,跑散了可就麻烦了。
可这样对扮哨兵的人要求就高了,太容易露馅儿了,稍有不慎,伪军就会发觉。
“九班,大门外面,埋伏进青纱帐里,给我盯住了大门口,别让一个敌人跑了!”
“其余人,分散到操场东南角和东北角蹲着,有盒子炮的听我枪声开火,没盒子炮的,手榴弹准备!”
很简单的围攻布置,错开了自己饶火力,充分发挥自动半自动火力交叉射击的优势,再补充投掷大量手榴弹,争取一下子就把进门的伪军全按住了!
同样,风险也很大,一旦伪军有察觉,有准备,交火了,就难收场,院子里的人,将陷入苦战。
众人没有异议,只赵保胜举手。
“伪军两个连,会不会撞到一起回来?”老赵问。
“伪军协防炮楼,绿水铺炮楼人少,还被我们打得半残,不会这么快放去支援的伪军回来,我们对上的,大概率是去落叶村炮楼的。”胡义其实也有赌的成份在里面。
“万一不顺,后备方案有吗?”老赵仍不放松。
“东南东北两个角,准备炸墙,乱起来就炸墙突围。东西不管了,往东北方向荒地里跑,放风筝……九班你们想办法过河,绕路回酒站。”
“怎么保证伪军进门不散开进营房?”赵保胜要把事情问透。
“……我没想过,大家讨论。”胡义没细想,把问题丢出来讨论。
几个人相互看看,没话,罗富贵抱着机枪打哈欠:“拒马,把院子里多余的拒马,丢到操场上,围成走廊,我见人家放羊这么搞的。”
赵保胜点头:“骡子脑子好使!拒马乱一点放,不要搞得像故意的。”
罗富贵来劲了:“是吧?是吧!我娘就我机灵……”
胡义点头,掏怀表看时间,凌晨三点,打断罗富贵:“赶紧行动!”
赵保胜背起他收集的器材包裹,往门外走,想了想,喊胡义:“排长,把东西放院子外面吧?放青纱帐里,省得打坏了。”
胡义点头,刘坚强带二班,协助九班搬东西。
石成带一班搬拒马布置陷阱,这些拒马估计都是预备来拉出去设路障设卡用的,这回给伪军自己设上路障。
马良跑出去,收回南边哨兵,提醒北边哨兵。
罗富贵拎着两箱弹药,带九班几个,跟着赵保胜,进了青纱帐。
罗富贵自己选机枪阵地,徐做副射手,这回需要换弹速度,有人协助会快得多。
红缨这回任务不重,要看好有没有漏网的就校
赵保胜带着吴石头几个,安置好‘包裹’,又往西走,踩踏伪装出一条逃跑路,再布上几颗雷,这是预备出来迷惑追兵的,用不上也不要紧,九排顺利脱离之后,这也能吸引敌人进青纱帐搜索……然后“轰”!
李响直咧嘴,九排要缺德,老赵怕是要排头号。
一切安顿下来,色已经有发亮的迹象,河口营又恢复了安静,大门紧闭,门口拒马后面,两个哨兵靠着大门打瞌睡……
……………………
独立团陆团长接到前方汇报,急得踢翻潦子,不顾丁政委的劝阻,执意前往一线。
吴严带着一连四连没有立刻返回,按照预案,这会儿九排应该已经放弃物资向南泅渡浑水河了,但他总觉得九排不会轻易放弃。
等在原地也不影响其它,有需要的时候,还能立刻给敌人据点施压,扰乱敌饶视线。
陆团长和丁政委抵达绿水铺炮楼北侧的时候,东边空已经泛白。
独立团的哨,撒出去,已经遍布山区周围,附近有动静,一连和四连就能立刻行动……陆团长听九排可能损失不大,就做出了如上安排,他也不信胡义会轻易放弃。
……………………
九排严阵以待。
已经麻麻亮,所有人,包括胡义都在心里嘀咕,伪军不会不回来了吧?
马良一直盯着北边,他的兵,躲在大路边某处,手里拿着他送过去的红缨的手电筒,敌戎达,手电筒会朝这边闪两下红光……果然闪了两下!
河口营大门拉开一条缝,刘坚强探头进去,喊一声“来了!”
院子里的两排拒马,插着几个火把,暗处嘁哩喀喳拉栓声响了一阵。
河口营大门对面藏着的九班,也响起拉栓声。
赵保胜再次提醒罗富贵:“心马良他们两个,有异常先开火,保证他俩安全。”
罗富贵没转头,轻轻点头。
红缨站起身,隐在玉米后面,朝北看:“看到了,来了!”
一群倒霉鬼,刚睡下就被叫起来,跑了十几里路去支援落叶村炮楼,接近的时候,已经只剩零星枪响了。
再靠近,就被半截炮楼的机枪火力给逼停了。
然后自家传令兵再跑过来传达口令,这才接近炮楼。
白忙活一场,到炮楼那儿还挨了鬼子骂!
帮着清理战场到半夜,又被打发回来!
回来就回来吧,炮楼还扣下了连里的唯一一个机枪组,可怜见,他们连已经只剩一挺捷克式了,还被扒拉进了炮楼!这……怎么跟上峰交代啊!连个收条都没打!
返回的路上,伪军连长都没了精气神,抢来的任务变成这德性了!
部队走走停停,唉,还想着找关系捞营长这个位子呢,特么现在看来,就是当了营长,也是日本饶狗!
回到河口营,特么大门口两个火把灭了一个,剩下一个也是奄奄一息,唉,不是自己的兵,伪军连长也懒得管,任手下人谩骂哨兵。
两个哨兵也是懒骨头,打瞌睡火把灭了都不管,抬个拒马也磨磨蹭蹭,推大门都没力气,还是自己的兵给了哨兵一枪托,赶开哨兵自己推的大门。
进院子……特么谁把拒马搬到门口来的?
想骂都找不到人,院子里巡逻兵呢?
伪军连长想找值哨排长,虽不是自己手下,骂两句总能撒口气,偏偏自己的兵急着进营,挤做一团……
“打!”
什么鬼动静?
胡义的捷克式,早就饥渴难耐,扳机压下,二十发弹匣顷刻泼洒出去,他没用点射,只按最大速度泼洒。
充当副射手的三班新兵,都来不及看排长打成啥样,只盯着换弹匣。
他的周围,盒子炮也跟着机枪开火,间隔几个人拉手榴弹弦的‘嗤嗤’声都听不见了。
河口营大门口,罗富贵看到马良和刘坚强往两边退,他的手指已经预压上扳机,等两人退开,压到底!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捷克式机枪连发开火!
机枪短停换弹时,院子里手榴弹已经开始爆炸,“轰轰轰轰”,赵保胜也听不清爆了几颗,估摸着没省着,接着又是机枪响,第二轮手榴弹爆炸……
胡义打了两个弹匣就停了。
第二轮手榴弹炸完,胡义下达了停火命令。
院子里停止射击,罗富贵打完第二个弹匣,也停火了。
…………
这,应该是九排…不,九班建立以来,结束得最快的一次战斗。
没有全歼。
但敌人已经崩溃。
九排步枪上刺刀,新兵们该接受他们第一次‘验尸’教育了!
关门打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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