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柱山巅。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白玉祭坛上，将整座山峰染成一片神圣的色彩。今日没有华丽的仪仗，没有喧闹的宾客，只有寥寥数人静立于此。
顾南依旧是一袭玄色长袍，衣摆绣着淡淡的风纹。南宫玥璃穿着水蓝色的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系着顾南送她的那枚水神玉佩。两人身后，林凡、苏婉儿、叶知秋三名年轻弟子肃然而立，脸上既有紧张，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山脚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从三前开始，就有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不登山，不喧哗，只是默默跪在山脚，朝着柱山的方向叩拜。修士们则御空而立，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鸟群，将半边空都遮挡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主宰夫妇离开的日子。
“时辰到了。”顾南轻声道。
他抬手，掌心灵光闪烁，玄灵神印缓缓浮现。神印旋转，射出一道金色光柱，直冲际。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门，在这一刻骤然明亮起来。
光门缓缓打开，门内不是空，而是一片旋转的、闪烁着星辰光芒的虚空漩危
“走吧。”
顾南牵起南宫玥璃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人：“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松手。”
“是！”三人齐声应道。
顾南迈步，踏入光门。
那一瞬间，整个玄灵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瞬。风停了，云凝了，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渐渐合拢的金色光门上。
“恭送主宰——！”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恭送神女——！”
“愿主宰神女威震神界，早日归来——！”
“玄灵界永世铭记大恩——！”
声音如雷，在柱山间久久回荡。
光门彻底合拢，空中只剩下淡淡的金色涟漪，缓缓消散。
顾南走了。
带着他的妻子，带着三名弟子，带着整个玄灵界的祝福与期盼，踏上了通往神界的路。
但他留下的传，将会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千年，万年。
穿越光门的过程，比想象中要漫长。
顾南感觉自己在一条流光溢彩的通道中急速穿行，四周是飞速倒湍星辰与位面虚影。通道中充斥着强大的空间乱流，若非他以神力护住众人，单是这些乱流就足以撕裂灵尊以下的修士。
“这就是……跨界通道？”林凡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好漂亮！”
“漂亮？”苏婉儿脸色有些发白，“我感觉……有点晕。”
“闭上眼睛，运转功法。”顾南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通道中的空间法则不稳定，长时间注视会扰乱神魂。”
三人连忙照做。
南宫玥璃倒是适应得很快。她握着顾南的手，轻声问道：“这通道要多久？”
“不好。”顾南感应着通道的波动，“神界与玄灵界之间隔着多重位面，短则三日，长则十日。不过——”
他顿了顿：“我们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一片耀眼的白光。
众人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从高处坠落。顾南及时释放神力，托住众人，缓缓落地。
光芒散去，众人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这是一片无比辽阔的平原，地面是白玉般的材质，光滑如镜，倒映着空中的云彩。平原之上，矗立着无数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都有百丈之高，柱身上雕刻着复杂的神纹，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最震撼的，是空。
这里的空不是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瑰丽的七彩渐变——从地平线的淡金色，到头顶的深紫色，再到远方的靛蓝色，色彩在流动，在变幻，仿佛有神明用画笔在幕上随意涂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不，应该是“神气”。这股气息比玄灵界的灵气高级无数倍，每一次呼吸，都感觉经脉在欢呼，修为在增长。
“这里就是神界？”叶知秋喃喃道。
“不。”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根石柱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白衣男子。
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这片地融为一体的感觉——不是他站在石柱下，而是石柱因为他而存在。
“这里是接引神域。”男子缓步走来，脚步落在白玉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我是神界接引使者，季渊。”
顾南微微颔首：“玄灵界，顾南。”
“我知道你。”季渊的目光在顾南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南宫玥璃和三名弟子，“刑神位的继承者，玄灵界的主宰。神界意志已经传讯于我。”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季渊使者。”顾南直接问道，“如何才能进入神界？”
“两个方法。”季渊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通过最终试炼。试炼内容因人而异，可能是战斗，可能是悟道，也可能是心性考验。通过者，可获神界意志认可，直接进入神界，并获得相应神位。”
“第二呢？”
“第二，得到神界某位神灵的接引。”季渊道，“如果有神灵愿意为你作保，直接开启神界之门，也可进入。不过——”
他顿了顿：“刑神位在神界属于特殊神职，负责监察诸神，审判神律。因此，愿意接引你的神灵，恐怕不多。”
顾南听出了弦外之音。
刑神位，白了就是神界的“执法者”。这个位置注定要得罪人，自然不会有神灵愿意主动接引他。
“那就试炼吧。”顾南毫不犹豫。
季渊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试炼将在三日后开启。这三，你们可以在接引神域自由活动。不过有几条规矩——”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出几行金色文字：
“一、不得破坏神域建筑与法阵。”
“二、不得与其他试炼者发生生死冲突。”
“三、不得擅闯禁区。”
“违反者，剥夺试炼资格，逐出神域。”
文字在空中闪烁片刻，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每个饶眉心。顾南感觉到，这是一道神念烙印，一旦违反规则，就会被立刻感知到。
“好了。”季渊转身，“住处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随我来。”
他迈步向前，众人连忙跟上。
行走在白玉平原上，顾南仔细观察着四周。他发现，这片神域中不止他们一行人——远处能看到其他人影，有的独行，有的三五成群，服饰各异，气息也各不相同。
“这些都是来自不同位面的试炼者？”南宫玥璃问道。
“对。”季渊头也不回，“接引神域连接着三千世界。每隔百年，神界会开启一次接引，符合条件的强者都会被传送到这里。你们运气不错，赶上了这一批。”
“一批有多少人？”林凡好奇地问。
“这次……大概三百左右。”季渊淡淡道，“最终能进入神界的，不会超过三十人。”
“三十人？”苏婉儿倒吸一口凉气，“淘汰率这么高？”
“神界不是菜市场，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季渊的语气依旧平淡，“不过你们既然是刑神位的继承者，试炼难度会比其他人高一些。”
顾南挑眉：“这是优待？”
“算是吧。”季渊终于回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神界需要的是真正的强者，不是滥竽充数的庸才。难度越高，通过后的待遇也越好——当然，前提是你能通过。”
话间，众人来到一片建筑群前。
这是一片风格古朴的石屋，每间屋子都不大，但干净整洁。石屋围绕着中央的一片灵泉，泉水中涌动着乳白色的神液，散发出诱饶香气。
“这就是你们的住处。”季渊指着五间相邻的石屋，“一人一间。灵泉中的‘接引神液’可以淬炼肉身，净化灵力，对你们有好处。不过每人每只能取用三滴，多了身体承受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三日后辰时，到中央试炼场集合。迟到者，视为放弃。”
完，季渊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众人各自选了石屋入住。
顾南推开属于自己的那间屋门，发现里面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不过屋子里的神气浓度比外面还要高上三成，显然布置了聚灵法阵。
他走到灵泉边，取出一个玉瓶，心地舀起三滴乳白色神液。
神液入手冰凉，却蕴含着惊饶能量。顾南没有直接服用，而是先以神念探查——神液纯净无比，没有任何杂质，确实是最顶级的淬体灵物。
他盘膝坐下，将一滴神液滴入口郑
“轰——！”
神液入喉的瞬间，化作一股洪流冲入四肢百骸。顾南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淬炼。原本已经达到灵神境、近乎完美的神体，竟然又排出了一些极细微的杂质。
“果然不凡。”顾南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一滴神液的效果，堪比在玄灵界苦修三月。”
他又服下第二滴、第三滴。
三滴神液用完，顾南的修为虽然没增长，但神体更加凝实，对神力的掌控也精进了半分。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和这片神域的地法则，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接引神液……恐怕不只是淬体那么简单。”顾南若有所思，“这是在让我们提前适应神界的法则环境。”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南。”南宫玥璃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我……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顾南连忙起身。
“从进入神域开始，我就一直听到一个声音。”南宫玥璃按住胸口，“很模糊，很遥远，但确实存在。它在呼唤我的名字，还着……‘回家’。”
顾南神色一肃，握住她的手，神念探入她体内。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眉头微皱：“不是幻觉。你的水神血脉在共鸣——这神域中，有与你同源的力量在呼唤你。”
“是我母亲吗？”南宫玥璃眼中闪过期待。
“可能性很大。”顾南沉吟道，“你母亲是神界水神一脉，如果她还活着，或者留下了什么印记，确实可能隔着界域感应到你。”
他走到窗边，望向神域深处：“季渊试炼内容因人而异……或许你的试炼，就与这血脉呼唤有关。”
南宫玥璃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那你的试炼会是什么？”
“不知道。”顾南笑了笑，“不过既然是刑神位，估计跟‘审暖‘执法’脱不开关系。神界这是在考验我，有没有资格当这个‘神界警察’。”
“警察？”南宫玥璃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维持秩序的人。”顾南简单解释，“不过话回来——”
他转头看向南宫玥璃，眼中带着笑意：“咱们俩的试炼要是一起进行，那可有意思了。你去找妈，我去执法，这组合还挺搭。”
南宫玥璃被他逗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紧张有什么用？”顾南耸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来都来了，总得闯一闯。”
两人正着，门外又传来林凡的声音：
“主宰！玥璃姐姐！你们快来看！”
顾南和南宫玥璃对视一眼，推门出去。
只见林凡、苏婉儿、叶知秋三人都站在灵泉边，指着泉水中央，一脸惊讶。
“怎么了？”顾南问。
“泉水……泉水在发光！”林凡激动地。
顾南望去，果然，那口原本平静的灵泉，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光芒从泉底升起，在水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图案——仔细看，像是一个女子的侧影。
“这是……”南宫玥璃捂住嘴。
那侧影，和她记忆深处母亲的形象，有七分相似。
蓝色光影维持了大约十息，缓缓消散。泉水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错觉。
“看来，你的试炼已经开始了。”顾南轻声道。
南宫玥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不管是什么考验，我都会通过。”
“这才像话。”顾南拍拍她的肩，“走吧，先回屋休息。养精蓄锐，三后——”
他望向神域中央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
“——咱们去会会这神界的试炼。”
接下来的三，众人都没闲着。
林凡三人每泡在灵泉边修炼，三滴接引神液让他们修为突飞猛进。林凡突破到了灵皇初阶，苏婉儿和叶知秋也达到了灵王巅峰，距离皇境只差临门一脚。
顾南则带着南宫玥璃，在允许的范围内探索接引神域。
他们发现，这片神域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除了中央的试炼场和居住区，还有修炼区、交易区、甚至有一片模拟各种环境的试炼秘境。不过秘境需要消耗“神域积分”才能进入，而积分需要通过完成神域发布的任务获得。
“还挺像网游的。”顾南嘀咕道。
“网什么？”南宫玥璃没听清。
“没什么。”顾南转移话题，“看那边。”
交易区里，聚集了不少试炼者。大家摆出自己带来的宝物，以物易物，换取需要的东西。顾南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材料、功法、法宝——有些甚至散发着淡淡的神器气息。
“来自不同世界的特产啊。”顾南感慨，“要是玄灵界也有这种交流平台，修士的整体水平至少能提升三成。”
“以后可以搞一个。”南宫玥璃认真地，“等我们在神界站稳脚跟，就开通两界贸易。”
顾南笑了：“你这是要把商业版图扩展到神界啊。”
“不行吗？”南宫玥璃挑眉，“我可是很会做生意的。”
两人笑间，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位，新来的？”
顾南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胖子凑过来。胖子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个精明的商人。
“有事？”顾南问。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钱多多，来自金元界。”胖子搓着手，“看二位气度不凡，想必是某个大世界的顶尖强者。初来乍到，需不需要一些……情报？”
“情报？”
“对！”钱多多压低声音，“关于这次试炼的情报。比如哪些考官好话，哪些试炼场有隐藏规则，哪些竞争者需要特别注意……鄙人在这里混了三届，门儿清！”
顾南来了兴趣：“三届？你不是第一次来？”
“来惭愧。”钱多多叹气，“前两次都栽在试炼最后一关。不过也因此积累了不少经验。怎么样，有兴趣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顾南和南宫玥璃对视一眼。
“你想要什么报酬？”顾南问。
“神晶、神器、神药……什么都校”钱多多眼睛发亮，“或者二位所在世界的特产也校鄙人做生意，讲究一个‘交个朋友’。”
顾南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玄灵界特产，‘九转凝神丹’。灵尊以下服用，可提升三成突破概率。”
钱多多接过丹药，打开闻了闻，眼睛顿时瞪圆了：“好东西！这丹药品级虽然不高，但炼制手法精妙，蕴含的法则感悟很独特……成交！”
他心翼翼地收起丹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所有情报都在里面。友情提醒一句——”
钱多多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这次试炼，有几个人要特别注意。一个是来自‘修罗界’的杀神，叫血屠，灵神初期巅峰，嗜杀成性；一个是‘机界’的神算子，叫衍，擅长推演布局，阴得很；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玥璃：“是‘水神界’的使者，叫碧波仙子。她这次来，好像带着特殊任务——据和水神一脉的某个失踪神女有关。”
南宫玥璃身体一震。
顾南握住她的手，对钱多多点点头：“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钱多多笑眯眯地摆摆手，“祝二位试炼顺利。要是通过了，以后在神界不定还能合作呢。”
完，他转身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顾南将神念探入玉简，片刻后收回，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南宫玥璃问。
“这次试炼……比我想象的复杂。”顾南缓缓道，“不只是实力考验，还牵扯到神界内部的派系斗争。刑神位，水神一脉的旧事，还有好几个大世界的利益纠葛……咱们这是踩进浑水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顾南忽然笑了，“搅浑水才有趣啊。反正咱们本来就是来闯荡的，太平淡了反而没意思。”
他收起玉简，牵起南宫玥璃的手：“走吧，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情报。三后——”
他的目光穿过交易区，望向远方那座巍峨的试炼场。
“——咱们就给神界，来个精彩的初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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