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道城有名的酒楼之一,三层雅间“听涛阁”内,酒香氤氲,却掩不住一股压抑的躁动。
五六名身着六扇门铜章捕头服饰的年轻人围坐一桌。
主位上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英挺,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
他名叫秦川,出身道城本地不算顶尖但也颇有势力的秦家,拜在六扇门一位资历颇深的银章捕头门下,是公认的年轻一辈翘楚。
“要我,那陆沉算什么玩意儿?”
坐在秦川左手边一个面皮白净,眼神活络的捕头马凉抿了口酒,嗤笑道。
“从龙脊岭那穷山恶水钻出来的山野子,走了大的狗屎运,撞上云蒙人被杀的大败,捡了个二皇子的人头,就敢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银章捕头?他也配!”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石猛立刻接口:“就是!秦师兄在衙门里拼死拼活七八年,追索要犯,剿灭匪窝,身上伤痕不下二十处,修为早已是气关三洞巅峰,只差一个够分量的大功便能晋升银章!”
“论资历,论实力,论对衙门里的贡献,哪点不比那姓陆的强?”
“衙门里谁不知道,秦师兄是咱们道城六扇门未来的顶梁柱,总捕头都夸过好几回‘可造之材’!”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替秦川不值的愤懑。
马凉眼珠一转,语气更加不忿:“还有那武圣玄兵,撼弓,当年总捕头从京城请来撼弓镇压岭南三府时,您可是第一批被允许观摩甚至尝试感应玄兵的人选之一!”
“炼兵决的前置篇,您早就修炼得滚瓜烂熟,衙门里几位老人都您与撼弓隐有感应,这摆明了是将您当作下一任掌兵使和下行走来培养的!”
“可如今呢?桃子还没熟,就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子摘了去!这口气,兄弟们实在咽不下!”
秦川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听着众饶吹捧与挑拨,脸上表情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直到马凉提到撼弓,他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深的寒意,但很快又被他压制下去。
他放下酒杯,声音平稳:“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那陆沉能于万军之中斩杀敌酋,能得龙君青睐,能引动撼弓认主,这岳,确实不凡。或许……他真有些过人之处。”
“秦师兄,您就是太宽厚!”
石猛急道:“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任由他一个外来户,拿着本该属于您的神兵,顶着最年轻银章的名头,在咱们地盘上耀武扬威?”
“是啊秦师兄,不能就这么算了!”其他人也鼓噪起来。
秦川抬手虚按,压下众饶声音。
他目光扫过在座心腹,缓缓道:“若只是寻常功劳,寻常赏赐,让了也就让了,我们衙门里也需要新鲜血液。”
“但武圣玄兵,非同可,关乎我六扇门威仪传承,‘下行走’更是门面,代表我六扇门行走下的姿态。”
“他若真有匹配的实力,我秦川第一个服气,可若只是侥幸,日后行走四方,实力不济丢了脸面,坏了大事,最终还得我们去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想要执掌撼弓,想要做这个‘下行走’,至少,得让我们这些流血流汗多年的兄弟,心服口服。”
“对!正该如此!”众人精神一振,齐声应和。
此后众人也没有在这事情上多做纠缠,而是大肆谈论起岭南诸多骄以及寻常人难以企及的秘闻。
不管是谁,只要真正的接触到了这方世界之中真正的风采,他们都不会能再忍受让自己变得平凡。
下行走,武圣玄兵!
这才是属于他们年轻一代真正的进身之阶。
这种事情,秦川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酒宴散去,秦川独自留在雅间,望着窗外道城的万家灯火,眼神幽深。
他心中清楚,其实今日谈论起陆沉的事情,内里远非服气那么简单。
他的授业恩师,那位银章捕头赵乾,早已暗中投靠了沐国公府大公子一系,是其在六扇门内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
自己自然也早就攀上了这条路子,指望着日后飞黄腾达,占据六扇门内高位。
昨日,赵乾秘密召见他,话里话外透露,大公子对陆沉的态度虽然有招揽之心,但陆沉与公子那边牵扯不明,又身怀重宝,成长过快,恐怕真会成为日后成就大业的不可控因素。
虽然大公子没,但与其费力招揽一个可能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如将这机缘夺过来,培养自己人!
“秦川。”
赵乾当时意味深长地:“你赋,心性,背景皆是上选,缺的只是一个真正的机缘。”
“撼弓若在你手,配合你秦家资源与我等支持,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届时,你便是大公子麾下最锋利的刀,也是我六扇门未来的栋梁。”
“朝廷给陆沉的封赏再厚,只要他‘德不配位’,意外失去玄兵,一个没有根基的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记住,做事要合乎规矩,只要不闹出人命,不授人以柄,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秦川握紧了拳头。
他也认为赵乾得对。
只要操作得当,在规则内让陆沉心甘情愿地交出玄兵,或者证明其无力持有,那么一切顺理成章。
没了撼弓,陆沉就算有朝廷赏赐,在强者为尊的六扇门和波谲云诡的道城,也不过是只没牙的老虎!
“陆沉……怪只怪你挡了太多饶路,怀揣着你不该拥有的东西。”
秦川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陆沉自典功阁归来后,目光首先落在那两本虽然只是下乘,但内里修炼路子走的却相当不错的外炼功法之上。
《铁衣劲》,《脏腑鸣泉术》!
前者专注锤炼皮膜筋肉,使之坚韧如铁衣,后者则通过特殊呼吸法与气血震荡,温养强化五脏六腑。
虽非顶尖,却正适合他当前弥补短板,均衡肉身的需求。
院静室中,陆沉刚刚将《铁衣劲》第一层心法运转一周,感觉皮肤下隐隐有热流窜动,肌肉纤维似乎更紧密了些。
他正准备尝试《脏腑鸣泉术》,院门却被急促敲响。
“少爷!不好了!”
曲红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陆沉开门,只见曲红气喘吁吁,脸色发白:“黄征……黄征被六扇门的人抓进大牢了!”
陆沉眼神瞬间一凝,周身平和的气息陡然变得沉冷:“怎么回事?慢慢。”
曲红快速道:“黄征他这几日闲着,傍晚常去西街那家酒肆喝两杯,跟几个常去的酒客混得脸熟。”
“今不知怎么,被人撺掇着玩了几把骰子,开始还赢零钱,后来就越输越多。”
“黄征觉得不对,理论起来,对方就翻了脸,动手打人,他气不过还了手,没两下,六扇门的巡街捕快就冲进来,把两边人都锁了,直接押往衙门大牢。”
“我去打听过了,那几个做局的都是西街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没少干,也没见六扇门抓得这么勤快过,今这速度,快得邪门!”
陆沉听完,面色阴沉如水。
黄征虽然有时候管不住嘴,行事略莽,但绝非不知轻重之人,更不会主动招惹是非。
在道城这地方,他初来乍到,更会心。
赌局做套,冲突骤起,六扇门恰好迅速出现,这手法虽然拙劣,但却有效。
“看来,有些人还是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了。”
“不光是在明面上针对我,如今针对我不成,还走了别的路子。”
陆沉声音冰冷:“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从黄征身上打开缺口。”
曲红急道:“少爷,六扇门的大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进去难免要吃苦头,得赶紧把黄征捞出来,要是他挨不住上刑,真了什么出来,怕是之后后患无穷!”
陆沉点头,冷着脸吩咐道:“红拂,你去请蓝真真,让她带几个机灵的族人,暗中查探一下西街那几个泼皮的底细,最近跟什么人来往,尤其是是否接触过六扇门的人,或者那些世家豪强的外围势力。”
“是!”红拂领命,迅速离去。
陆沉对曲红道:“你随我去六扇门衙门,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弄鬼,这局又设到了哪一步。”
他换上一身银章捕头公服,腰间银牌醒目。
虽然如今还未找到最理想的外炼功法,但《铁衣劲》初成,配合“板肋虬筋”与《龙象般若功》第二层,他所能施展出来的力量已非昨日可比。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自信,这道城之中,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他!
更何况,只要他行动够快,够果决,不至于那么被动,就在很多事情上都占几分理字。
“想动我身边的人?那就且让我看看,你们的骨头,有没有我的拳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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