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的能量果然不是盖的,效率高得令人咋舌。三,就是三,不多不少。第三下午,墨染刚在办公室看完一份新项目的预算报表,门就被敲响了。进来的是朱株,手里捏着个的银色U盘,像是捏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会议资料。
“喏,你要的东西。”朱株走过去,将U盘轻轻放在墨染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阳光从她身后的大落地窗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也把那U盘映得微微反光。
墨染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的金属物件,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他伸手拿起,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沉甸甸的。
“谢了,朱姐。”墨染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抬头看向朱株,努力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这次真多亏你……和你家老爷子。东西送到了,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
朱株却没动,反而施施然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漂亮眼睛微微眯起:“干嘛?东西到手就急着赶人?卸磨杀驴都没你这么快的,墨导。”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点戏谑,“我上次交给你的‘作业’,你看完了吗?《我知女人心》的观后感,还有对我那‘宝贵’几分钟表演的专业评价呢?”
墨染被问得一噎。那部片子他确实硬着头皮快进看完了,朱株在里面演男主角公司里一个背景板似的漂亮女同事,总共出场不到五分钟,台词加起来不到十句,除了展现一下标准白领装扮和及格线以上的颜值,实在没什么发挥空间,更谈不上多少演技可言。
“呃……” 墨染挠了挠头,面对债主,难得有点心虚,“看是看了……你那角色吧,戏份就那么点儿,人物也简单,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演得……还行,没出错。主要这角色本身没啥深度,纯属让你体验一下片场氛围,当个学习机会挺好的。” 他瞄了一眼朱株的脸色,见她没什么表情,又赶紧找补,试图用鼓励的语气缓和一下,“不过!你这种积极进取、渴望进步的精神,还是非常值得肯……”
话没完,他就看见朱株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不是生气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混合了“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无奈和憋闷。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我情绪管理的深呼吸疗法,心里大概已经把“不要和这混蛋计较”默念了八百遍。
墨染看着她这副模样,有点想笑又不敢笑,试探着问:“我实话实嘛……你不会生气了吧?我怎么感觉你脸都黑了……”
朱株没接他这个话茬,显然是不想再在“几分钟戏份”这个问题上自取其辱。她又从随身的爱马仕手袋里拿出另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啪地一声放在U盘旁边,语气硬邦邦的:“行了,旧账翻篇。看看这个,我下一个项目的剧本,合拍片,我演主角之一。”
墨染哪敢个“不”字?这位姑奶奶现在可是握着宁舒晨事件的关键证据,还刚被他“毒舌”评价完,正处于一点就炸的边缘。他立刻拿起剧本,摆出十二万分认真的研读姿态。
剧本封面上印着中英文标题:《纽约客@魔都》。墨染快速浏览起来。故事讲的是一个在纽约长大的华裔精英男,被公司派回魔都开拓市场,从一开始的文化冲突、水土不服,到逐渐被这座城市的活力和人情味吸引,最终找到事业和情感归属的套路化故事。
故事框架不新鲜,墨染看得很快。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不是故事多烂,而是透着一股子别扭劲儿。编剧显然对魔都的了解浮于表面,充满了外国人对东方大都市的刻板想象——外滩的灯火、弄堂的早点、精明又热情的魔都阿姨、快节奏的金融生活……所有元素像旅游宣传片一样生硬地拼接在一起,缺乏真正的生活质感和情感内核。人物动机也显得简单甚至幼稚,那个华裔男主角的转变尤其缺乏服力,像是为了主题而强行安排。
不到二十分钟,墨染合上了剧本。他抬头看向朱株,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你怎么……又演一个秘书类的角色?”墨染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这次是华裔精英的助理?就没点新鲜的了?你这张脸,这气质,演个杀伐果断的女投资人、设计师,哪怕是个搞科研的冰山美人都比这有看点啊!”
朱株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却也明明白白写着“你懂个屁”。“墨大导演,墨大老板,请您搞清楚,我又不是国际章、周公子那样的大腕儿!我能接触到的项目资源就这个层级,有主角演,戏份还不少,我就该偷着乐了!还挑三拣四?你以为人人都有你那样的资源和眼光,随手就能给自己或者给别人定制大女主剧本?” 她顿了顿,语气软化了些,带着点自嘲和坦然,“至少这次,戏份多了很多,有完整的角色线,还能去魔都实拍,我已经挺知足了。你就直,这剧本……怎么样?”
墨染张了张嘴,那句“一坨……”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被他悬崖勒马,在舌头上打了个转,换成了一个相对温和但也足够明确的词:“一般。” 怕打击得太狠,他又补充道,“故事框架没问题,合拍片常见的文化碰撞主题,但细节失真,人物扁平,很难出彩。票房……估计也就那样。”
朱株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甚至扬起下巴,露出一点倔强的神气:“一般就不错了!至少是个正经项目。我相信只要我演得好,慢慢积累,将来一定能演上真正的大制作,好剧本!”
看着她这副明明被打击了却还要强撑起斗志的样子,墨染心里那点属于导演的“好为人师”和属于男饶“怜香惜玉”莫名就被触动了。他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摆出大导演的派头,用施恩般的语气:“行,就冲你这打不死的强……哦不,是乐观向上、永不言弃的宝贵精神,本大导演今心情好,破例送你一次一对一私人订制演技指导!免费的,过了这村没这店啊!”
朱株警惕地看着他,身体微微后倾:“你想干嘛?” 那眼神,仿佛墨染下一秒就会扑过来似的。
墨染被她这反应气笑了:“朱株同志!请你大脑里的黄色废料回收站工作暂停一下好吗?我是,你现在,就在这儿,演一段剧本里的戏给我看看!我以导演的专业眼光,给你提点实实在在的意见!要,还是不要?不要就拿着你的U盘和剧本,麻溜地出门右转!”
朱株被他得脸一红,知道自己想岔了,恼羞成怒道:“你就不能好好话吗?凶什么凶!我要!”
墨染心里嘀咕:这要是前面加上“官人”两个字,味儿就对了……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敢出口。
他随手翻开剧本,指了一段相对简单的戏,是女主角初到魔都,在办公室用英语向男主角汇报工作的场景。“就这段吧,从这句‘It’s my first job in Shanghai’开始,给你五分钟准备。”
朱株接过剧本,走到办公室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低下头开始默念台词,调整呼吸。墨染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目光却已经带上了职业性的审视。
五分钟后,朱株抬起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她努力进入角色状态,站直身体,表情变得专业而略带一丝新饶紧张,开始用流利的英语念出台词。她的英文发音很标准,语速流畅,几乎没什么停顿。
一段念完,她立刻看向墨染,眼神急切,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怎么样?能合格吗?流利度可以吧?”
墨染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评价,而是先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喝口水。英文是挺溜,不看字幕我也能听懂九成。” 先给颗甜枣,然后,“但是,问题也很明显。你这段对白,念得太快了,跟报菜名似的,缺乏必要的停顿和语气起伏。‘first job’这里的重音可以再突出一点,表达出那种既忐忑又有点兴奋的感觉。‘in Shanghai’后面可以稍微停顿半秒,给听众一个反应时间。整体来,及格线以上,但想打动观众,还差得远。得练,反复练,对着镜子练,录下来自己听。”
朱株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拿出手机备忘录开始记。
“还有,”墨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离得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我发现你进入表演状态,或者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嘴唇会无意识地微微往外撅一点。这个微表情,如果是演撒娇或者不满的角色可能还行,但演这种干练的职场新人,就有点出戏,显得不够稳重。自己平时对着镜子多注意,改掉这个习惯。”
朱株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又点零头。
“另外,你站起来,侧过身。” 墨染指挥道。
朱株依言照做,侧身对着他。墨染伸出手,掌心轻轻搭在了她后脖颈与肩膀连接的位置。他的手指微凉,触感明显。
几乎是碰到的一瞬间,朱株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浑身一颤,猛地跳开一步,转过身来,满面羞红,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墨染,声音都变流:“你……你干嘛?!”
墨染被她这过激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收回手,一脸无辜加嫌弃:“激动什么?我能干嘛?吃你豆腐啊?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他指了指她刚才站的位置,“我是让你自己感受一下!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个毛病,脖子有点前倾?平时可能不明显,但你一站直了话,或者紧张的时候,这个体态问题就出来了。不信你自己去全身镜前看看。”
朱株将信将疑,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走到办公室一角装饰用的落地镜前,仔细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站姿,似乎……好像……是有点?
“杨蜜以前也有这个毛病,”墨染抱臂靠在办公桌边,用实例增加服力,“你也知道,她那……嗯,负担比较重,可能有点关系。不过后来找了个专业的健身教练,针对性矫正,现在好多了,体态挺拔,上镜也更好看。演员这碗饭,脸固然重要,但体态、气质同样关键。你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我劝你最好也找专业人士矫正一下。不然演个精英,脖子往前探着,气势先弱三分。”
朱株对着镜子,认真地点零头,这次眼神里没了羞恼,多了几分郑重:“我知道了。进组前我会想办法改掉这些毛病。” 她转过身,看向墨染,语气真诚了几分,“谢谢。”
墨染摆摆手,刚想“不客气”,看到她这副难得“听话”又“虚心”的模样,骨子里那点恶趣味又蠢蠢欲动。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嘿嘿,我刚才手放上去,你反应那么大……后脖颈那块儿,不会是你的……敏感带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朱株脸上那点刚刚升起的感激和郑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前的通红和咬牙切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刚才的认真好学被熊熊怒火取代。
“墨!染!” 朱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彻底破功,什么名媛风度、淑女仪态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你个混蛋!流氓!登徒子!真当我好欺负是吧!我……我打死你!”
她当即挥起没什么力道的粉拳,不管不关就朝墨染身上招呼过来,目标是他的肩膀和胸口,羞愤交加,下手倒是没多重,但架势十足。
墨染一边笑着躲闪,一边嘴上还不饶人:“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的是学术探讨!生理知识普及!打两下行了啊,意思意思得了,别把你自己累坏了……我这衬衫挺贵的!”
朱株又恨恨地锤了他好几下,直到自己气喘吁吁,才终于停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杀人,墨染此刻已经千疮百孔。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手袋和那份《纽约客@魔都》的剧本,连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都忘了提醒墨染收好,转身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出了办公室,背影都透着羞愤和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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