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破碎了死寂。
前方的岩石甲虫停下了不安的划动,幽绿复眼的光芒凝缩成针尖般的锐利,死死盯向伍满身后的黑暗。那冰冷的、属于岩石与金属的混沌恶意,瞬间染上了一丝清晰的戒备,甚至…警惕?
伍满背靠岩壁,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通道深处传来的震颤,正透过冰冷的岩石,传递到他紧绷的脊背上。
锁链摩擦岩石的“哗啦”声,如同生锈的巨蟒在石棺中苏醒、翻滚,每一次拖曳都带着金属疲劳到极致的呻吟。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并非单一,而是至少两三种不同的节奏混杂在一起——有蹄类动物践踏的夯响,有某种重物在地面刮擦的闷响,还夹杂着一种湿哒哒的、仿佛软体动物蠕行的黏腻声响!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喘息声。低沉、压抑,如同破损的风箱在漏气,又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和脓血的野兽在濒死挣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耳的哨音,每一次呼气都喷吐出浓烈的、混杂着血腥、腐烂和硫磺的恶臭!
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伍满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口挣脱出来。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再次撕裂的痛楚,将注意力分成两半,一半锁定着前方那只因指环而暂时“迟疑”的岩石甲虫,另一半则全部倾注于身后那片正被恐怖声响迅速填满的黑暗。
没有选择。
唯一的“生路”,或许只迎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前方那片刻满图案的岩壁,以及岩壁下方,岩石甲虫先前“剥离”出来、此刻尚未完全合拢的、边缘布满碎石和新鲜刮痕的“洞口”。
那洞口,约莫有半人高,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但既然这甲虫怪物能从中钻出,或许…也能容人通过?至少,那是一个相对明确的“掩体”,一个可能暂时避开前后夹击的地方!
赌一把!
就在身后那令人牙酸的锁链摩擦声逼近到几乎能听见金属环扣互相撞击的清脆声响时,伍满动了!
他没有向后看,而是将残存的体力与意志,全部灌注于双腿和还能发力的左手!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虽然是一支残破不堪、准头飘忽的箭——猛地向前扑去!目标,正是岩石甲虫侧后方,那个尚未完全合拢的岩壁洞口!
这个动作,瞬间引爆了凝固的对峙!
前方的岩石甲虫,幽绿复眼骤然爆亮!它似乎认定了这是伍满的“攻击”或“冒犯”,口职喀嚓”一声脆响,最前方那对镰刀般的硕大前肢,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伍满拦腰横斩而来!快如闪电!
身后的黑暗中,数道裹挟着腥风的黑影,也终于冲到了火光(如果还有)所能及的边缘!伍满在扑出的瞬间,眼角余光惊鸿一瞥,只看到模糊扭曲的轮廓——有如同腐烂肉块堆积而成的、拖着锈蚀锁链的佝偻人形;有眼眶中燃烧着惨绿火焰、脖颈套着沉重石枷的骸骨战马;还有一团不断蠕动、伸出无数沾满粘液触须的、难以名状的阴影!
死亡的寒意,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将他淹没!
岩石甲虫的镰肢,已近在咫尺!那冰冷的锋刃上,甚至倒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千钧一发!
伍满扑出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右臂完全无法发力,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左手!
左手食指上的暗红指环,那些暗金纹路因他剧烈的情绪和体内能量的本能涌动而骤然炽亮!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灼热脉冲,从指环中迸发!
嗡!
指环正对那斩来的镰肢!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岩石甲虫那对足以斩断精铁的恐怖前肢,在距离伍满腰侧不足半尺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了!不是被格挡,也不是被弹开,而是…僵住了!
那只幽绿的复眼中,光芒疯狂闪烁,流露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混杂着惊疑、畏惧、愤怒和茫然的复杂情绪!它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混乱,镰肢悬停在空中,微微颤抖,仿佛在对抗某种源自血脉或灵魂深处的、本能的“禁令”!
就是这一瞬的凝滞!
伍满的身体,擦着那冰冷的、带着矿物腥气的镰刃边缘,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他甚至能感受到甲壳上嶙峋尖刺刮过破烂衣衫的触感!
砰!
他重重地摔落在洞口边缘,半边身子直接砸进了那堆尚未清理的碎石之中,尖锐的石子深深硌进皮肉,带来新的剧痛。但他顾不得了!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拼命朝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深处钻去!
几乎在他半个身子刚挤进洞口的刹那——
轰!!!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夹杂着岩石崩裂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以及几声凄厉非饶嘶吼和锁链疯狂抽打的爆鸣!
显然是后面追上来的那些怪物,与洞口处因指环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岩石甲虫,撞在了一起!
伍满不敢回头,也无力回头。他只能凭着求生的本能,用肩膀、手肘、膝盖,一切能发力的部位,拼命地向洞内更深处蠕动、爬行!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四周的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黏糊糊的、不知是苔藓还是那甲虫分泌物留下的痕迹。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陈腐的、类似于地下墓穴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身后的洞口方向,激烈的碰撞、嘶吼、锁链抽打声不绝于耳,岩石碎块簌簌落下,整个通道都在震颤!显然,外面的战斗异常激烈。
伍满不知道那岩石甲虫能撑多久,也不知道那些锁链怪物会不会追进来。他只有一个念头:离洞口远一点!再远一点!
黑暗。绝对纯粹的黑暗。比外面通道更深沉、更压抑的黑暗。除了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身体摩擦岩壁的窸窣声,以及远处洞口隐约传来的沉闷打斗声,再无其他。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远,十丈?二十丈?体力在飞速流逝,伤痛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挪动都带来钻心的疼。肺部火辣辣地痛,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终于,在身体快要彻底散架之前,他感觉到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一些。手肘撑空,身体向前一滑,滚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他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眼前阵阵发黑。左臂骨裂处传来尖锐的刺痛,肋下的伤口也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渗透了绷带。右臂依旧沉重麻木,但似乎…那暗紫色的淤痕,在刚才指环骤然发烫的瞬间,也跟着微微悸动了一下?
来不及细想。
他挣扎着翻过身,背靠着一面相对光滑的岩壁坐起,侧耳倾听。
洞口方向的打斗声,似乎…减弱了?变得断断续续,但并未停止。看来那岩石甲虫的战斗力相当不俗,竟然能暂时挡住那好几头听起来就不好惹的锁链怪物。
暂时…安全了?
伍满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丝,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他靠在岩壁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这里,真的安全吗?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开始用仅存的感官“探索”这个新的空间。
空气依旧浑浊,带着浓重的陈腐土腥味,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气息”。那气息非常古老,非常微弱,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如果不是伍满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且感知因生死危机而变得异常敏锐,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这气息…有点熟悉。
他仔细回想,忽然想起,在触摸那暗青色符文板材和暗红指环时,似乎也曾感受到过一丝类似的、古老而内敛的韵味。
难道…这里和那些古物有关?
他摸索着怀中,符文板材和指环都还在。
再次拿出指环,戴回左手食指。这一次,指环没有任何反应,暗金色的纹路黯淡无光,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炽亮只是幻觉。
他又拿出那块符文板材。指尖拂过冰冷的板面和凸起的符文,依旧只有微弱的、如同错觉般的能量脉动。
看来,仅仅持有它们,不足以在这里引发什么变化。
伍满收起东西,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微薄的新生气血,配合地心火玉髓残余的能量,缓慢滋养伤口,恢复体力。同时,他的左手,开始心翼翼地触摸身侧和身后的岩壁。
岩壁触手冰凉,但似乎…比外面通道的岩石更加细腻、坚硬,带着一种经过打磨般的质感?而且,他很快就摸到了一些…刻痕?
不是外面那种粗犷的、覆盖大面积的壁画式雕刻,而是更加精细、更加规律的线条和凹点。
他顺着刻痕摸索。那似乎是一些排列整齐的、深深嵌入岩壁的凹槽,彼此之间由更细的线条连接,构成某种…阵列?或者…符文的一部分?
他精神一振,忍着剧痛,扶着岩壁缓缓站起,开始更大范围地触摸。
很快,他确定,这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大约只有两三丈见方,呈不规则的圆形。周围的岩壁上,布满了这种精细的刻痕,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似乎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和方位分布,隐隐构成了一个…整体?
这里,像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带有某种特定功能的石室。
在石室的中央地面,他摸索到了一个低矮的、同样布满刻痕的石台,约莫膝盖高,表面平整。
而在石台的正对面岩壁上,他摸到了一处与其他刻痕风格迥异的区域。
那里,刻痕更加繁复、密集,构成了一个大约脸盆大的、近似圆形的复杂图案。图案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的、向内凹陷的浅坑。浅坑底部,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其细微的、颗粒状的坚硬残留物,像是某种晶体或金属融化后又凝固的渣滓。
伍满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个地方…这个石室,这个石台,这个墙壁上的凹陷图案…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进行某种仪式,或者…镶嵌、激活某种东西的场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怀中的符文板材和指环上。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星,骤然亮起!
那些锁链怪物,对指环的气息似乎没有反应,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活物,或者…闯入者?而那只岩石甲虫,却对指环表现出了明显的忌惮和迟疑。
这石室的刻痕,指环与符文板材上古老的韵味…
以及,阎川对这条矿脉的异常执着,矿脉深处那个“黑乎乎会动吃人”的诡异存在…
种种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似乎被一根若隐若现的线,隐隐串在了一起。
这里,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废弃的铸造场遗迹。
它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关乎这个矿脉的本质,关乎那些诡异的怪物,甚至…关乎阎川,乃至他背后圣殿的图谋!
而手中的古物,很可能是钥匙,或者…是某种“信物”?
伍满走到石台前,犹豫了一下,先将那块暗青色的符文板材,轻轻放在了石台中央。
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尝试将左手食指上的暗红指环,按向岩壁上那个凹陷图案的中心浅坑。
依旧毫无动静。
是顺序不对?还是…缺少了什么?或者,需要特定的方式激活?
就在他凝神思索,尝试回忆之前指环发烫时自己的状态和周围环境有无特殊之处时——
石室外,洞口方向的远处,那断断续续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声充满暴怒和不甘的、如同岩石崩裂般的尖锐嘶鸣!——那是岩石甲虫的声音!
然后,便是锁链拖曳声、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声音的方向,赫然是朝着这个石室洞口而来!
它们解决了岩石甲虫?
它们…要进来了?!
伍满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刚找到一点可能的线索和“安全屋”,追兵就又来了!
他猛地看向石台上的符文板材和岩壁上的凹陷图案。
来不及了!
没时间慢慢试验了!
他一把抓起符文板材,环顾这个几乎无处可藏的石室。
目光,最终定格在石室一角,一片比其他地方阴影更浓重的区域。
那里,岩壁似乎向内凹陷得更深一些,形成了一个狭窄的缝隙。
没有别的选择了!
伍满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闪身躲进了那个狭窄的缝隙之中,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屏住呼吸,收敛一切气息,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
哗啦啦…哐…哐…
锁链拖曳和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恶臭,涌入了石室!
借着石室门口隐约透入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其微弱的幽光(或许是那些怪物自身携带的?),伍满从缝隙的阴影中,看到了闯入者的真容。
那是三个…或者三“团”难以名状的东西。
最前面是一个“人形”,但它的身体仿佛由无数块腐烂的、流淌着黑黄色脓液的肉块勉强缝合拼接而成,关节处露出森白的骨茬,全身缠绕着锈迹斑斑、带着暗红血垢的沉重锁链。它没有头颅,脖颈处是一个不断蠕动、伸出细触须的肉瘤,肉瘤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发出“嗬嗬”的喘息。
中间是一具高大的骸骨,依稀能看出马匹的轮廓,但骨骼扭曲变形,布满了裂痕和啃咬的痕迹。它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惨绿色的磷火,脖颈上套着一个巨大的、刻满痛苦人脸浮雕的石枷,石枷上同样连着粗大的锁链。
最后面,则是一团不断翻滚、膨胀收缩的阴影,阴影表面伸出数十条沾满粘液、顶端长着吸盘和口器的触须,触须舞动间,在地面和岩壁上留下湿滑的痕迹。这团阴影没有固定形态,但它翻滚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被锁链贯穿、已经锈蚀成一体的金属球状物。
它们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死亡、腐朽、痛苦和疯狂的气息,与这个古老石室原本的沉静格格不入。
这三个怪物进入石室后,并未立刻开始搜寻。它们似乎…对这个地方,也带着某种…本能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那无头的肉块人形,用脖颈处的肉瘤“环视”着石室,触须微微颤抖。
骸骨战马眼眶中的磷火急促闪烁。
那团阴影触须的舞动也减缓下来。
它们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肉瘤人形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拖动着锁链,开始缓慢地在石室内移动,腐烂的脚掌(如果那还能叫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噗叽噗叽”的恶心声响。骸骨战马和阴影触须怪也散开,似乎在搜寻。
伍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紧绷住,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依靠着龟息般的技巧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他所在缝隙极为隐蔽,且处于绝对的阴影中,只要这些怪物不进行地毯式搜索,或许…
就在这时,那骸骨战马,眼眶中的磷火,猛地转向了伍满藏身缝隙的大致方向!
它脖颈上的石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上面那些痛苦的人脸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无声地扭曲、哀嚎!
紧接着,肉瘤人形和阴影触须怪,也同时转向了这个方向!
被发现了?!
伍满瞳孔骤缩!左手瞬间握紧,指环紧贴掌心,体内那微弱的气血和新生力量疯狂涌动,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立刻到来。
那三个怪物只是“盯”着这个方向,没有立刻靠近。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和疯狂气息,在此刻竟然夹杂了一丝…犹豫?或者,是某种…源自本能的、对这个石室,或者对石室中某种残留“气息”的忌惮?
它们在犹豫什么?
伍满脑中灵光一闪!
是了!这个石室,这墙上的刻痕,这古老的气息…这些东西,似乎对这三个明显带影死亡”、“腐朽”、“被禁锢”特质的怪物,有着某种克制或者令其厌恶的效果!
所以它们刚才在洞口会与那似乎更“原生”、更“古老”的岩石甲虫发生冲突?
所以它们进入石室后没有立刻狂暴?
所以它们此刻在“忌惮”?
机会!
伍满的心脏狂跳,但思维却异常冰冷清晰。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将左手从缝隙阴影中,探出了一点点。
食指上,那枚暗红色的指环,在绝对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光亮。
但是,当他尝试着,将体内那丝新生的、融合霖心火玉髓温和能量的气息,以及一股不屈的、纯粹的生存意志,缓缓灌注向指环时——
嗡……
指环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再次亮起!
光芒依旧微弱,但在这充斥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石室中,却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
嗤——!
距离最近的那团阴影触须怪,几条试探性伸过来的触须,在触及指环散发出的那微弱古老气息的瞬间,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表面冒起丝丝缕缕的黑烟,发出痛苦的、如同无数细针摩擦的尖啸!
肉瘤人形脖颈处的肉瘤剧烈收缩,发出惊恐的“嗬嗬”声,缠绕周身的锁链哗啦作响,竟然后退了一步!
骸骨战马眼眶中的磷火疯狂摇曳,四只骨蹄不安地践踏着地面,石枷上的哀嚎人脸更加扭曲!
有效!
而且效果比面对岩石甲虫时更明显!
这些被锁链束缚、充满死亡腐朽气息的怪物,对这指环所代表的古老“气息”,似乎有着更强烈的负面反应!
伍满精神大振!他不再隐藏,从缝隙中缓缓站直了身体,左手平举,将戴着指环的手背,对准那三个怪物。
指环上的暗金纹路,随着他意志的凝聚和微弱能量的持续灌注,稳定地散发着那看似微弱、却让三个怪物躁动不安的古老韵味。
一时间,石室内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一方,是重伤濒死、摇摇欲坠,仅凭一枚指环虚张声势的伍满。
另一方,是三个狰狞恐怖、散发着滔恶意,却因某种古老禁忌而逡巡不前的锁链怪物。
腐烂的恶臭与古老沉静的气息,在狭窄的石室内无声碰撞。
伍满知道,这平衡脆弱无比。一旦指环的“威慑”被看穿,或者自己的意志先一步崩溃,或者这些怪物克服了本能的忌惮…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利用这短暂的优势!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石台,投向了岩壁上那个凹陷的图案。
一个更加疯狂、但或许是唯一机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石台和那面岩壁挪去。左手始终高举,指环对着那三个怪物。
怪物们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锁链哗啦作响,嘶吼不断,但竟真的不敢轻易上前!
伍满的心跳如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终于,他徒了石台边,背靠在了那面刻有凹陷图案的岩壁上。
安全…暂时获得了背靠岩壁、不会被四面围攻的一点点“安全”。
但也意味着,退无可退!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左手维持着对怪物的“威慑”,右手艰难地,再次从怀中掏出了那块暗青色的符文板材。
然后,在三个怪物愈发焦躁和充满威胁的嘶吼与锁链碰撞声中,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将符文板材,猛地按向身后岩壁上,那个凹陷图案的中心浅坑!
同时,将左手食指上的暗红指环,也狠狠抵在了符文板材的背面!
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新生力量、玉髓能量、乃至燃烧意志催发的一丝生命本源,不顾一切地,同时灌注入指环与符文板材之中!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别无选择!
要么,触发这古老布置,获得一线生机。
要么…就在下一刻,被三头狂暴的怪物撕成碎片!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低沉嗡鸣,骤然从岩壁内部传来!
整个石室,瞬间被一种苍青与暗红交织的、古老而威严的光芒,彻底照亮!
三个锁链怪物,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利哀嚎,如同见到了最可怕的敌,疯狂地向后暴退,甚至互相撞在了一起!
伍满背靠的岩壁,那个凹陷的图案,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无数道苍青色的光线从刻痕中迸射,与暗红色指环的光芒交织、融合,形成一个复杂而浩瀚的立体光影符文,将他笼罩其中!
一股浩瀚、苍凉、仿佛承载着星河重量与时光尘埃的古老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石室在震动。
不,是整个矿脉深处的岩层,似乎都在与之共鸣!
伍满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承受极限的浩瀚气息冲击下,瞬间变得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只隐约“看到”,那面布满刻痕的岩壁,在苍青与暗红的光辉中,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其后…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想象的黑暗空间。
而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欣喜与急切的呼唤,仿佛从灵魂深处,或者,从这片矿脉最古老的核心中传来…
【终…于…等…到…】
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的残烛,下一刻便要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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