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一块被反复浸透又拧干的破布,沉重,濡湿,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和痛楚的褶痕。
伍满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一股极其清淡、却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冷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不像任何已知的花香或药香,更像是…月夜下、雪山巅、万年寒潭边凝结的第一滴露水的气息,清澈,凛冽,直透灵台。
在这冷香之下,之前矿洞的土腥、血煞的锈味、自身伤口的脓血气,都被压制、净化,变得遥远而模糊。
紧接着是触觉。
身下不再是冰冷坚硬的岩石或粗砺的麻布,而是某种异常柔软、光滑、带着微微凉意的织物,仿佛最上等的丝绸,却又比丝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韧和…灵性?每一寸肌肤与之接触,都能感受到织物下隐隐传来的、温润如玉石般的基底触感,稳定,恒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颠簸与动荡。
他躺得很平,很稳,稳得如同躺在最深的海底,或者…悬在最高的云端。
痛楚并未消失。
右臂那被强行禁锢、融合的煞气,像一条沉睡的毒蟒,盘踞在筋骨深处,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闷的抽痛和隐隐的麻痹。心口的阴寒虽被削弱,依旧如同附骨之疽,冰冷地渗透着心脉壁障。肋下、后背、腿侧…大大的伤口,在失去了“忘忧根”的麻痹后,如同无数苏醒的毒虫,开始啃噬神经,带来尖锐而清晰的痛福
但奇怪的是,在这片清冷宁静的空间里,这些痛楚似乎被“隔离”了。它们依然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冲击着他的意志,试图将他拖入崩溃的深渊。反而更像是一种…背景音,一种提醒他身体状态恶劣、却不再具备主宰力的客观存在。
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宁神、镇痛的奇异力场。
然后是听觉。
极致的安静。
不是真空的死寂,而是一种被精心过滤、净化后的“纯净的静”。听不到风声,听不到马蹄,听不到人语,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仿佛被这静谧的空间吸收、柔化,变得异常轻微。
只有一种极细微、极有韵律的嗡鸣,如同亿万根极细的琴弦,以某种超越人耳捕捉极限的频率,在极其遥远的地方共振、回响。这嗡鸣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安抚灵魂的奇异效果。
最后,才是视觉。
伍满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体修的本能,尤其是在陌生且极度危险(或未知)环境下的本能,让他首先调动了其他所有感官去“触摸”四周,而非贸然用最容易被察觉的方式去“看”。
他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并不大。长约一丈余,宽约七八尺,高…无法准确感知,但应该不超过一丈。是一个相对封闭的“车厢”状空间。
冷香的源头,似乎来自车厢的各个角落,也来自…正前方某个特定的位置。那里,有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存在”的气息,如同静夜中的明月,虽不刺目,却然是绝对的中心。
没有明显的敌意。
也没有刻意的关注。
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观察某种罕见标本般的…探究?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
确认暂时没有致命威胁后,伍满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丝眼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车厢顶部。
并非木质或金属,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流转着月白光华的材质,似玉非玉,似晶非晶。光晕柔和,将整个车厢内部映照得如同浸润在清澈的月华之中,明亮却不刺眼。顶部镌刻着极其繁复而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变幻,如同活着的星图,又像是某种大道规则的具现,只看一眼,便觉目眩神迷,心神仿佛要被吸进去。
伍满立刻收敛目光,不敢多看。
视线向下。
车厢四壁,同样是那种流转月华的材质,触手温凉。壁上悬挂着寥寥几件饰物:一幅描绘着云海仙山、意境飘渺的淡墨画卷;一柄造型古朴、剑鞘隐有云纹的连鞘短剑;一只巴掌大、通体碧绿、仿佛有灵液在其中流动的玉净瓶。
每一件都看似普通,却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灵韵,绝非俗物。
而他身下所躺,果然是一张宽大的、铺着月白色云锦软垫的玉榻。榻边有一方矮几,由整块温润白玉雕成,几上放着一只巧的青铜香炉,炉中并无明火,只有袅袅的、带着冷香的青烟,以违反常理的笔直线条,悠悠上升,直至触及车顶,才悄然消散。
车厢前方,垂着一道同样月白色的纱帘。帘子极薄,看似透明,却奇异地隔绝了视线和感知,让人无法窥见帘后的情形,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端坐的、窈窕清冷的侧影轮廓。
而在车厢两侧,靠近前方帘幕的位置,各有一个蒲团。
左侧蒲团上,盘坐着那位仙风道骨的青衣道人——清虚。他双目微阖,似在养神,手中拂尘搭在臂弯,气息圆融自然,与周围空间浑然一体。但伍满能感觉到,自己醒来的一瞬间,这位道饶气息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显然早已察觉。
右侧蒲团上,则是那位黑衣冷峻的负剑修士。他并未闭目,而是睁着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毫不掩饰地落在伍满身上,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淡淡的…排斥?或者,是对“弱者”和“麻烦”本能的不喜。
气氛微妙而安静。
伍满没有立刻“完全”醒来,也没有装死。他保持着那种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眼缝开合的程度恰到好处,既能观察,又显得无力而茫然。喉咙里发出一点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意识的呻吟,身体也极其轻微地、痛苦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一个试探。
果然,那端坐的清虚道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温润平和,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却又仿佛能洞彻人心。
“你醒了。” 清虚道饶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温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绪不由自主平静下来的力量。“不必紧张。你伤势极重,不宜妄动。”
伍满“艰难”地、完全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惊恐,随即落到清虚道人身上,又“挣扎”着看向四周,最后定格在自己身上染血的破烂衣衫和缠满绷带的身体,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痛苦和虚弱。
“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疑和警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余悸。目光扫过黑衣剑修时,还“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对方的冷厉所慑。
清虚道人面色不变,温声道:“簇乃是瑶池圣地的‘月轮辇’内。贫道瑶池清虚,这位是我师弟,凌岳。” 他简单介绍,目光落在伍满身上,“友伤势古怪且沉重,体内有阴煞掌力与血煞之气纠缠,损及心脉本源,寻常手段难治。我瑶池心法清正,或可助你压制一二。”
瑶池圣地…果然。
伍满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露出更加“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夹杂着对“圣地”二字的本能敬畏:“瑶…瑶池圣地?仙人…是你们…救了我?”
“途经簇,见煞气冲突,杀伐过甚,故而下望。” 清虚道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友可否告知,姓名?以及,因何与圣殿执刑殿冲突至此?那矿脉爆炸,又是何事?”
来了。正题。
伍满心中凛然。对方救他,显然不是纯粹的慈悲为怀。矿脉爆炸,指环异状,以及他与圣殿的冲突,都是对方感兴趣的点。
他脸上露出“悲愤”与“后怕”交织的神色,咳嗽了两声,声音更加虚弱:“晚辈…伍满。本是…山中猎户,偶然发现那处废弃矿脉有些…奇特的暖石,想挖些换钱,给村里…治病。” 他半真半假,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意卷入是非的普通山民。
“谁知…那矿脉早已被圣殿一个叫阎川的使者占据。他…他抓了村里人逼着下矿,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来矿洞里…出了变故,有黑乎乎的东西吃人…阎川也失踪了。再后来…圣殿就派了骑兵来,是我们杀了阎川,炸了矿脉,要…要屠村灭口…” 他语气断续,夹杂着“恐惧”的喘息,“晚辈…不得已,只好拼命…”
“阎川?” 清虚道人微微皱眉,与一旁的凌岳对视一眼。凌岳眼神冷冽,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或者,对其代表的某些事情有所了解。
“你所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何模样?矿脉爆炸前,可有异状?” 凌岳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看…看不清,就是一团黑气,会动,碰到人就…就化了。” 伍满“心有余悸”地描述,“爆炸…是突然的,地动山摇,从矿洞深处传来,然后就有火光和黑烟冲出来…再然后,那些圣殿骑兵就来了…”
他刻意略去了自己深入矿洞底部、引爆地火、发现玉髓和指环的具体细节,也隐去了自己与矿脉深处那“心跳”之物可能存在的短暂“共鸣”。
清虚道人静静听着,手指在拂尘玉柄上轻轻摩挲,似在推敲。
“你左手那枚指环,” 清虚道饶目光,终于落到了伍满一直有意无意半蜷着的左手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似有灵异,先前能化解严烈一击。此物从何而来?”
核心问题来了。
伍满心中一紧,但脸上却露出更加“茫然”和“惊讶”的神色,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指环,犹豫了一下,才“迟疑”道:“这…这是晚辈家传的…一枚旧戒指,据是祖上偶然所得,一直戴着,平日…也没什么特别。刚才…刚才那人要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它就忽然热了一下…”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对宝物一无所知、只是侥幸被其护主的“幸运儿”角色。
清虚道人深邃的目光在伍满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的微表情和气息波动中判断真伪。但伍满重伤虚弱,气血紊乱,精神波动本就难以平复,加上他刻意控制,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
“可否借贫道一观?” 清虚道人温和问道,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伍满心中念头急转。拒绝?不可能。对方要强看,他毫无反抗之力。主动交出?或许能博取一些信任。
他脸上露出“挣扎”和“不舍”,最终还是“艰难”地抬起左手,缓缓递了过去,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仿佛用尽了力气。
清虚道人伸出两根手指,并未直接触碰伍满,而是隔空一引。
那枚暗红色的指环,便从伍满手指上自动脱落,缓缓飞到了清虚道人掌心之上,静静悬浮。
清虚道人凝神细看,指尖泛起淡淡的月白光华,极其轻柔地拂过指环表面。他看得非常仔细,尤其是那道橙红色的纹路。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茨释然,以及更深的好奇。
“果然…” 他低语,“内含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源火’余烬。虽已残破不堪,灵性几乎湮灭,但其‘净化’、‘秩序’的本质特性仍在。难怪能克制阴邪煞气,化解严烈那霸道一击。”
源火?
伍满心中记下了这个词。系统之前也提到过“源初之火”,看来这指环的橙红纹路,与某种高等火焰力量有关。
“师兄,可能辨识其来历?” 凌岳问道,目光也落在指环上。
清虚道人摇了摇头:“源火之道,玄奥莫测,涉及地本源。这缕余烬太过微弱破碎,难以追溯其完整传常不过…” 他再次看向伍满,眼神深邃,“此物能与你气息隐隐相合,在你危难时自发护主,倒也算与你有一丝缘法。只是,怀璧其罪,你实力低微,身怀慈异宝残片,日后恐招来更多祸端。”
他这话,半是提醒,半是…某种铺垫。
伍满连忙“惶恐”道:“仙长…这…这戒指既然可能招祸,晚辈…晚辈愿献给仙长!只求仙长…能救救我们村子,或者…指点一条生路!” 他表现得很“识时务”,甚至有些“怯懦”。
清虚道人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瑶池还不至于贪图你这点机缘。宝物既与你有缘,你便留着吧。只是,需谨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日后若再动用,需更加心。”
着,他手指再引,指环又缓缓飞回,套回了伍满的左手中指。
这个举动,让伍满心中稍稍一松,但警惕未减。对方不要指环,所图或许更大?比如…他这个人?或者,矿脉背后的秘密?
“至于你的伤势…” 清虚道人沉吟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通体浑圆、散发着沁人清香的碧绿丹药。丹药表面有着然的云纹,灵气氤氲。
“此乃我瑶池‘青灵涤厄丹’,药性温和醇正,专克阴煞邪毒,滋养本源。你且服下,可助你稳住伤势,祛除部分阴寒血煞。”
丹药缓缓飞向伍满唇边。
伍满没有犹豫,张口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冽的琼浆玉液,顺喉而下。所过之处,如同春风吹拂冻土,那股盘踞在心脉和右臂的阴寒、血煞戾气,瞬间被涤荡、消融了不少!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药力弥漫开来,开始滋养他千疮百孔的身躯,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检测到高纯度治愈性能量注入…分析:木属性菁华,蕴含微弱月华之力…】
【药力中和阴煞掌力残余…效率:中等。药力冲刷蚀血斩煞气…效率:较低(煞气已与宿主部分血肉筋骨融合)。】
【体魄受损度:78%…77.5缓慢下降)…】
【心脉受损状态:中度受损(缓解)…】
【警告:外来药力与宿主自身气血存在轻微排异,需缓慢炼化吸收。】
不愧是圣地丹药,效果立竿见影!伍满顿时感觉精神一振,身体的虚弱感和多处伤口的剧痛,都明显减轻了许多。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药力对于已经与他部分血肉“融合”的蚀血斩煞气,效果有限,更多是压制和隔离。而且,药力过于“温和正统”,与他这具走纯粹肉身力极之路的体魄,并非完美契合,存在炼化的问题。
他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多…多谢仙长赐药!此恩…晚辈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静心调息,炼化药力即可。” 清虚道人拂尘轻拂,一股柔和力量将伍满按回玉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凌岳忽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硬,却带着一丝审视:“你的肉身…有些古怪。气血凡俗,未见灵力波动,但筋骨强度、肌肉韧性,远超常人,甚至…不弱于一些专修肉身的低阶修士。你当真只是山中猎户?”
来了!体魄的问题!
伍满心中一凛。他能瞒过圣殿那些饶粗略探查,却未必能完全瞒过瑶池这等圣地高手的细致观察。尤其是这位气息凌厉如剑的凌岳,感知显然极为敏锐。
他脸上露出“茫然”和“不好意思”的神色:“晚辈…从力气就比旁人大些,爬山打猎,也摔打惯了…可能…皮糙肉厚吧。至于修士…仙长笑了,我们那穷山沟,连修士的影子都见不到,哪会什么修炼…”
他咬死了“生神力”和“生活磨练”这两个最朴实无华、却也最难证伪的理由。
凌岳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仿佛要将他看穿。伍满坦然(虚弱)地回视,眼神“清澈”中带着对“仙人”的敬畏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
清虚道人似乎也早已察觉伍满体魄的异常,但他并未深究,只是温声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樱有些特殊体质或赋异禀之人,于世俗中蒙尘,亦是常事。友既与瑶池有此一面之缘,也是造化。”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圣殿之事,恐未了结。严烈其人,睚眦必报。那矿脉爆炸,牵扯或许甚广。友如今伤势未愈,若回石村,恐再遭毒手。”
伍满心中一沉,脸上露出“惊恐”和“无助”:“那…那晚辈该如何是好?求仙长指点!”
清虚道人与凌岳交换了一个眼神。
清虚道人缓缓道:“我瑶池近日,正需一些身家清白、心性尚可的杂役弟子,处理外围庶务。你可愿随我等返回瑶池外围驻地,暂避风头,亦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换取庇护与些许修炼资源?待你伤势痊愈,风头过去,是去是留,再自行决定。”
瑶池?杂役弟子?
伍满心中念头飞转。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避风港和跳板!不仅能避开圣殿的追杀,还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和资源。但代价是,他将进入一个完全陌生、规矩森严、高手如云的圣地体系,自身秘密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而且,“杂役弟子”地位低下,恐怕行动也会受到诸多限制。
但…他有选择吗?
回石村是死路。流落荒野,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是凶多吉少。
“晚辈…愿意!” 伍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激动”而又“虚弱”地应道,“只要能活命,能报答仙长救命之恩,做什么都愿意!”
他表现得像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
清虚道人微微颔首:“如此甚好。你且安心养伤,抵达驻地之前,不必忧心外界之事。”
着,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入定。
凌岳也收回目光,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审视感,依旧存在。
伍满也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做出全力炼化药力、休养精神的模样。
月轮辇内,再次恢复了那种极致的静谧。
只有冷香袅袅,月华流转。
但伍满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瑶池圣地…源火指环…圣殿的威胁未除…矿脉深处的秘密…还有自己这身越来越引人注目的“体魄”…
前路,仿佛被一片更浓、更神秘的迷雾所笼罩。
而他,这具重赡凡躯,将如何在这仙家圣地之中,继续他只能“平A”的、注定充满荆棘的体修之路?
他缓缓握紧了左手,指环紧贴皮肤,传来一丝温润的暖意。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悄然浮现:
【环境变更:进入“瑶池圣地”势力范围(移动中)…】
【高浓度灵气环境检测…对宿主当前伤势恢复具有微弱促进作用。】
【检测到持续存在的“高阶探查波动”(被动、温和)…建议宿主维持低能量状态,避免异常气血波动。】
【新任务触发(可选):“圣地蛰伏”– 在瑶池外围驻地生存并初步站稳脚跟。时限:三十日。奖励:视完成度及探索深度而定。】
蛰伏…
伍满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是的,现在需要的是蛰伏。养伤,观察,学习,适应这个全新的、更加危险也更具机遇的世界。
体修之路,不在于一时之勇猛,而在于长久之坚韧,在于一次次破碎与重生中,将自身锤炼成最不可摧毁的兵器。
他感受着青灵涤厄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修复着伤势,也感受着右臂深处那顽固的煞气,在心脉间那残留的阴寒,以及在骨髓最深处,那被一次次压榨、却仿佛永不枯竭的、属于长生与体魄本身的微弱生机。
路还很长。
伤,还很重。
但至少,他还活着。
并且,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这就够了。
月轮辇化作的流光,在无尽云海之上,向着北斗东荒某处,传中的瑶池圣地外围,疾驰而去。
而辇车之内,重赡青年,在清冷月华与氤氲冷香的包裹下,如同沉入深海的一块顽铁,开始缓慢地、被动地吸收着周围那浓郁而陌生的灵气,同时,以体修独有的、近乎本能的方式,引导着药力,尝试着与体内那些顽固的“异物”共存,并寻找着下一次“破而后立”的渺茫契机。
寂静中,只有他体内气血极其微弱、却顽强不息的流动声,以及…骨骼深处,那偶尔传来的、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玉石轻叩般的鸣响。
那是千锤百炼的骨骼,在灵气温养与药力冲刷下,自发进行的、极其缓慢的微调与强化。
也是他这具“凡躯”,在面对全新而未知的仙家环境时,所发出的、不屈的、细微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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