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城外,南军大营,帅帐之中,诸葛亮展开刘晁手书,指尖抚过离间三方四字,眉峰微蹙。
案上烛火摇曳,映得他羽扇轻摇的身影添了几分凝重——锦衣卫密报上观星阁接管成都城防的字迹仍清晰可辨。
“主公此计倒与亮所思不谋而合,只是观星阁变数难测,却是不得不防。”
他想到这里,不由抬眸看向帐外唤道:
“翼德何在?”
话音未落,帐外便传来震雷般的回应:
“俺在!”
张飞掀帘而入,丈八蛇矛斜倚肩头,甲胄上还沾着征尘,脸上横肉抖动,兴奋道:
“军师唤俺,可是要攻城?那吴懿龟缩城中,俺早就憋坏了!”
诸葛亮面露无奈,羽扇轻摆,压下他的躁气,缓缓道:
“翼德稍安勿躁,你看书信,观星阁接管成都防务,此辈诡谲多变,主公若只行此离间计,恐难解马超之急。今需你演一出好戏。”
他俯身取过一封早就伪造好的张任信函,递与张飞。
“你持此信,于雒城城下叫阵,诈称张任已暗通主公,约定里应外合取蜀中,吴懿固守不出,本就无战心,见信,必定心神大乱。”
张飞接过信函,粗手摩挲着纸页,咧嘴道:
“军师放心!俺这就去城下吼一嗓子,保管让吴懿那厮坐立不安!”
“且慢。”
诸葛亮补充道。
“你只需列阵城下造势,将信函射上城楼,不可真的攻城。
吴懿见信,必定心生降意,你劝降之时最多给其一时间考虑,让其无法取证,吾再许以好处,其必定举城投降,届时雒城不攻自破矣。”
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飞:
“另遣锦衣卫扮成蜀中商贩,在成都城内,散布观星阁欲夺权献城的流言。
如此一来,刘璋疑诸将,诸将防观星阁,蜀中内乱自生,马超之危自解。”
张飞闻言双眼一亮,猛地拍向大腿:
“妙!军师此计,可比俺的丈八蛇矛还要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解我军之危,俺这就去办!”
张飞接过信函,粗手摩挲着纸页,愣了愣神,扫过字迹,咂摸两下,才懂了其中的门道,咧嘴道:
“军师放心!俺这就去城下吼一嗓子,保管让吴懿那厮坐立不安!”
诸葛亮望着帐外夜色,羽扇轻摇,眸中闪过笃定:“吴懿、刘璋,张任,李严,观星阁……这蜀中棋局,也该收官了。”
帐外马蹄声骤起,喊杀威声震彻夜空。
张飞亲提丈八蛇矛立于阵前,身后南军将士列成方阵,火把映红半边际。
“城上吴懿听着!”
张飞虎吼一声,声浪撞得城楼瓦砾轻颤。
“张任已与我家主公歃血为盟,约定里应外合,取蜀中,这封密信便是凭证!给汝一时间,若不早日投降,届时城破,定叫汝尝尝,俺的丈八蛇矛是什么滋味!”
罢,便将信件射向城头。
吴懿见状连忙取过书信,见到信中张任字迹,顿时大惊失色。
“剑阁失守,蜀中大局已去!”
在尚未攻蜀之前,赵云便在诸葛亮的提醒下,和张任多有信件来往。
因此诸葛亮伪造的张任字迹,甚至比衣带诏还要真。
可谓是高瞻远瞩,早就料到了今日,提前布局。
吴懿虽然想去取证,但哪怕是飞鸽传书,一来一回也需要一半的时间。
更何况蜀中的飞鸽传书系统并不成熟。
城上兵卒见主将失色顿时人心惶惶,窃窃私语之声顺着夜风飘至阵前。
张飞见状,扬眉大笑,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震起尘土数尺:
“吴懿!识相的便开城投降,主公念你蜀中宿将,献城有功,定有厚待,若执迷不悟,明日此时,便是雒城破城之日!”
吼声落罢,他便大手一挥,南军将士齐声喝喊,声震寰宇,火把映着戈矛寒光,压得城上守军大气不敢出。
“投降!投降!投降!”
吴懿攥着伪信,指节泛白,心乱如麻。
他知张任素来讲究信义,却又难信这字迹逼真的信函,想往剑阁求证,可算着路程,一来一回远超一日。
若不投降,届时刘晁南北大军,里应外合围攻,他又怎挡得住猛攻,更何况成都内部空虚,兵力还被马超限制,此刻求援,恐怕也是石沉大海。
半日后。
成都方向,一道快马冲破夜色奔至城下,城上兵卒急放吊桥接入,那细作滚鞍落马,跌撞至吴懿面前嘶声急报:
“将军!大事不好!成都城内流言炸开了锅,都观星阁掌握城防,只等雒城剑阁一破,便欲献城,投降刘晁。”
吴懿闻言,心头巨震,指尖捏着的伪信几乎被揉皱,喉间发紧:“此话当真?主公对此就无半分应对?”
“据……据李严将军已和主公过此事,只是如今马超偷渡阴平,不得不将最后的力量调往绵竹。”
话音未落,城上守军已是一片哗然,窃窃私语里满是惧色。
雒城本就距成都不过数十里,快马半日便至,成都乱了,雒城便是无根之木,更何况观星阁若真献城,刘晁大军转眼便能合围此处,届时连逃都无路可逃。
有偏将按捺不住,躬身上前急禀:
“将军!成都已乱,求援无望,张任将军那边又难辨真假,一日之限将至,不如早降,保全满城兵民性命啊!”
这话一出,周遭兵卒纷纷附和,声浪渐起,军心已然彻底溃散。
吴懿望着城下那片映红际的火把,又看向成都方向沉沉的夜色,只觉一股无力感漫遍全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倔强尽数褪去,抬手按在城头女墙上,沉声呵斥道:“竖子休噪!”
帐下瞬间安静,唯有夜风卷着远处的马蹄声,声声刺耳。
吴懿缓缓抬眸,望向阵前的张飞,扬声喝道:
“张飞!某降了!但你需依言,入城之后,不得伤我雒城一兵一民,否则,某便是死,也必率将士死战到底!”
张飞闻言,虎目圆睁,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丈八蛇矛猛地往地上狠狠一顿,震得尘土飞扬:
“吴懿!俺家主公乃仁厚之主,岂会害城中百姓!你既降了,便速速开城,若敢耍花样,俺这蛇矛可不认人!”
吼声落罢,他大手一挥,南军将士顿时全都收了劝降声,戈矛斜指,列成整肃方阵,只待城门开启。
吴懿闻言咬了咬牙,抬手解下腰间将印,掷给身旁偏将:“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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