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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契丹灭晋:后晋君臣的屈辱与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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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晋出帝开运三年,公元946年

春季正月,南唐主任命宋齐丘为太傅兼中书令,只让他按时入朝参拜,不参与朝廷政事。任命昭武节度使李建勋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与中书侍郎冯延己一同担任同平章事。李建勋熟悉政务,但性情懦弱,缺乏决断力。冯延己擅长写文章,却为人狡诈奸佞,喜欢大话,还大肆培植党羽。水部郎中高越上书弹劾冯延己兄弟的过错和恶行,南唐主勃然大怒,将高越贬为蕲州司士。起初,南唐主在皇宫内设置宣政院,任命翰林学士、给事中常梦锡主管院事,专门掌管机密事务,常梦锡和中书侍郎严续都忠心耿直、不徇私情。南唐主对常梦锡:“大臣之中只有严续保持中立,但他没有才干,恐怕抵挡不住冯延己一党的势力,你应当多协助他。”没过多久,常梦锡被免去宣政院职务,严续也被调出京城,担任池州观察使。常梦锡于是称病在家,纵情饮酒,不再参与朝廷事务。严续是严可求的儿子。

二月初一,出现日食。

晋昌节度使兼侍中赵在礼,先后镇守过十个藩镇,所到之处贪婪残暴,家产在众藩镇将帅中是最多的。皇帝贪图他的财富,三月二十九日,为皇子镇宁节度使石延煦迎娶他的女儿。赵在礼自己花费了十万缗钱,朝廷所耗费的钱财,更是他的好几倍。石延煦和他的弟弟石延宝,都是后晋高祖的孙子,皇帝将他们收养为自己的儿子。

南唐泉州刺史王继勋送信给威武节度使李弘义,希望建立友好关系。李弘义认为泉州原本隶属于威武军,对王继勋平等相待的做法十分恼怒。夏季四月,李弘义派遣自己的弟弟李弘通率领一万士兵讨伐泉州。

起初,朔方节度使冯晖在灵州任职时,将党项酋长拓跋彦超留在州府中,所以党项各部落不敢前来侵扰。等到冯晖即将离任时,才将拓跋彦超放走。前彰武节度使王令温接替冯晖镇守朔方,他不安抚羌人、胡人,反而用中原的法令约束他们。羌人、胡人满怀怨恨愤怒,纷纷发动叛乱,争相劫掠作乱。拓跋彦超、石存、也厮褒三个部落联手攻打灵州,杀死了王令温的弟弟王令周。四月二十七日,王令温向朝廷上表告急。

泉州都指挥使留从效对刺史王继勋:“李弘通的兵力十分强盛,士兵们因为你赏罚不公,没人愿意拼死作战,你应当退位反省。”于是废黜王继勋,将他送回私人府邸,留从效代理掌管军府事务,率领军队迎击李弘通,大败敌军。留从效向南唐朝廷上报此事,南唐主任命他为泉州刺史,征召王继勋返回金陵,同时派遣将领率军戍守泉州。将漳州刺史王继成调任为和州刺史,汀州刺史许文稹调任为蕲州刺史。

定州西北二百里处有一座狼山,当地人在山上修筑堡垒,用来躲避胡饶侵扰。堡垒中有一座佛堂,尼姑孙深意住在里面,她用妖术蛊惑百姓,预言事情常常应验,远近的人都信奉她。中山人孙方简和他的弟弟孙行友,自称是孙深意的侄子,他们不饮酒、不吃肉,侍奉孙深意十分恭谨。孙深意去世后,孙方简继承了她的妖术,声称孙深意是打坐圆寂,将她的尸体装扮修饰,侍奉得和活着的时候一样,他的信徒日益增多。恰逢后晋与契丹断绝友好关系,北部边境的赋税和徭役繁重,盗贼到处都是,百姓无法安心生产。孙方简、孙行友于是率领乡里的青壮年,占据寺庙作为营寨来保卫自己。契丹入侵时,孙方简率领部众半路截击,缴获了大量的铠甲兵器、牛马和军用物资,携带全家前来投奔的百姓越来越多。时间一长,投奔的人达到了一千多家,孙方简等人于是成为了群盗。他们害怕被官府讨伐,于是向朝廷归降。朝廷也想利用他们抵御契丹,便任命孙方简为东北招收指挥使。

孙方简时常进入契丹境内劫掠,斩杀和俘获了不少契丹兵。不久后,他向朝廷提出的要求越来越多,朝廷稍微有一点不符合他的心意,他就率领整个营寨的人投降契丹,请求充当向导,带领契丹军队入侵中原。当时黄河以北地区发生严重饥荒,饿死的百姓数以万计,兖州、郓州、沧州、贝州一带,盗贼四起,官吏无法禁止。雄节度使杜重威派遣元随军将刘延翰到边境一带买马,孙方简将他抓获,献给了契丹。刘延翰逃了回来,六月初一,抵达大梁,向朝廷报告:“孙方简打算趁中原发生饥荒,引诱契丹军队入侵,朝廷应当提前做好防备。”

起初,朔方节度使冯晖在灵武时,深得羌人、胡饶人心,他用了一年时间买马,买到了五千匹,朝廷忌惮他的势力,将他调任镇守邠州和陕州,后来又征召他入朝,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任河阳节度使。冯晖明白朝廷的用意,后悔离开灵武,于是用丰厚的财物结交冯玉、李彦韬,请求重新镇守灵州。朝廷也因为羌人、胡人正在侵扰边境,六月初五,再次任命冯晖为朔方节度使,率领关西的军队攻打羌人、胡人;任命威州刺史药元福为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

定州方面上报契丹军队集结,逼近边境。朝廷下诏任命平节度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李守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义成节度使皇甫遇担任副手;彰德节度使张彦泽担任马军都指挥使兼都虞候,义武节度使蓟州人李殷担任步军都指挥使兼都排阵使;派遣护圣指挥使临清人王彦超、太原人白延遇率领十营士兵赶赴邢州。当时马军都指挥使、镇安节度使李彦韬正执掌大权,根本看不起李守贞。李守贞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无论大事情,李彦韬必定会知道,李守贞表面上对他恭敬奉承,内心却十分怨恨。

起初,南唐军队攻克建州后,打算乘胜攻取福州,南唐主没有准许。枢密使陈觉请求亲自前往福州劝李弘义,保证能让他入朝。宋齐丘称赞陈觉有口才、善辩论,可以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让李弘义归顺。南唐主于是册封李弘义的母亲、妻子都为国夫人,李弘义的四个弟弟也都得到升迁,任命陈觉为福州宣谕使,赏赐给李弘义丰厚的金银布帛。李弘义知道陈觉的来意,接见他时,言辞和态度都十分傲慢,对他也很冷淡。陈觉没敢提让李弘义入朝的事,就返回了南唐。

秋季七月,黄河在杨刘决口,河水向西灌入莘县,洪水宽达四十里,从朝城向北流去。

有从幽州来的人,赵延寿有意归顺中原。枢密使李崧、冯玉相信了这个消息,命令雄节度使杜重威写信给赵延寿,详细传达朝廷的旨意,用丰厚的利益引诱他。洺州军将赵行实曾经侍奉过赵延寿,朝廷派遣他带着书信秘密前往幽州,送给赵延寿。赵延寿回信:“我长久身处异国他乡,渴望回到中原。恳请朝廷派遣大军接应,我好脱身南下。”信中的言辞十分恳切真挚。朝廷收到回信后十分高兴,又派遣赵行实前往幽州,与赵延寿约定归降的日期。

八月,李守贞上报:“我军在长城北面与一千多名契丹骑兵遭遇,转战四十里,斩杀了契丹酋长解里,剩下的契丹兵被逼入水中,淹死了很多。”八月初九,朝廷下诏命令李守贞返回澶州屯驻。

皇帝与契丹断绝友好关系后,多次征召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入朝,对他设宴款待,给予的赏赐也是十分丰厚。白承福跟随皇帝在澶州与契丹交战,后来又和张从恩一同戍守滑州。这一年夏气异常炎热,白承福派遣他的部落返回太原,在岚州、石州境内放牧。吐谷浑部落的人经常违反法令,刘知远对他们严惩不贷,毫不宽容。吐谷浑部落的人看到后晋朝廷衰弱,又畏惧刘知远的严厉,于是谋划一起逃回原来的居住地。有个叫白可久的人,地位仅次于白承福,他率领自己的部下率先投降契丹,契丹任命他为云州观察使,让他引诱白承福归降。

刘知远和郭威商议:“如今下动荡不安,把吐谷浑部落安置在太原,这是心腹大患,不如除掉他们。”白承福家境十分富裕,喂马都用银制的马槽。郭威劝刘知远诛杀白承福,没收他的家产来补充军需。刘知远秘密向朝廷上表:“吐谷浑部落反复无常,难以保全,请求将他们迁徙到内地安置。”皇帝派遣使者征调吐谷浑部落的一千九百人,把他们分别安置在河阳和其他各州。刘知远派遣郭威引诱白承福等人进入太原城居住,趁机诬陷白承福等五个部落图谋叛乱,派兵包围并诛杀了他们,一共四百人,全部没收了他们的家产。朝廷下诏褒奖赏赐刘知远,吐谷浑部落从此衰落下去。

濮州刺史慕容彦超因为违反法令、搜刮百姓财物,擅自取用官仓的五百斛麦子用来酿酒,并分摊给管辖的百姓,被人揭发。李彦韬向来和慕容彦超有矛盾,趁机揭发了这件事,按罪慕容彦超应当判处死刑。李彦韬催促冯玉杀掉慕容彦超,刘知远上书为慕容彦超辩护求情。李崧:“像慕容彦超这样的罪行,现在下的藩镇将帅都樱如果全部依法处置,恐怕人人都会感到不安。”八月十六日,皇帝下诏赦免慕容彦超的死罪,削夺他的官职爵位,流放到房州。

南唐陈诲从福州返回,到达剑州时,因为出使无功而感到羞耻,于是伪造皇帝的诏书,命令侍卫官顾忠征召李弘义入朝,陈诲自称代理福州军府事务,擅自征调汀州、建州、抚州、信州的军队以及戍守的士兵,命令建州监军使冯延鲁率领这些军队,赶赴福州迎接李弘义。冯延鲁先派人送信给李弘义,向他明利害得失。李弘义回信请求决战,派遣楼船指挥使杨崇保率领福州军队抵御南唐军。陈诲任命剑州刺史陈诲为缘江战棹指挥使,向南唐主上表:“福州孤立无援,形势危急,很快就能攻克。”南唐主因为陈诲擅自做主出兵,十分愤怒,大臣们纷纷进言:“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不能中途停止,应当派兵增援。”八月十九日,陈觉、冯延鲁在候官击败杨崇保;二十日,乘胜进攻福州西关。李弘义出兵迎战,大败南唐军,生擒南唐左神威指挥使杨匡邺。南唐主任命永安节度使王崇文为东南面都招讨使,任命漳泉安抚使、谏议大夫魏岑为东面监军使,冯延鲁为南面监军使,会合各路军队攻打福州,攻克了福州的外城。李弘义坚守第二道城墙。

冯晖率领军队经过干旱的沙漠地带,抵达辉德时,粮草已经耗尽。拓跋彦超率领数万部众,布成三个军阵,扼守要道,占据水源,等待冯晖的军队。冯晖军中士兵大为恐慌。冯晖派人用财物向拓跋彦超求和,拓跋彦超答应了。从清晨到中午,双方使者往返了好几次,拓跋彦超的军队仍然没有撤退。药元福:“敌人知道我们又饥又渴,假装答应讲和,实际上是想困住我们;如果到了傍晚,我们就会被他们生擒。现在敌人虽然人多,但精锐部队并不多,那些靠着西山布阵的士兵就是精锐。其余的步兵,不值得担忧。请您严阵以待,我率领精锐骑兵先攻打西山的敌军,只要胜就举起黄旗,大军再合力发起进攻,一定能打败敌人。”于是药元福率领骑兵率先出击,手持短兵器奋力作战。拓跋彦超的军队稍稍后退,药元福举起黄旗,冯晖率领大军趁机进攻,拓跋彦超大败而逃。第二,冯晖率军进入灵州。

九月,契丹三万军队入侵河东。九月初五,刘知远在杨武谷击败契丹军,斩杀七千名敌军。

南汉刘思潮等人被杀后,陈道庠内心十分不安。特进邓伸送给他一部《汉纪》,陈道庠询问其中的缘故,邓伸:“你这个愚蠢的家伙,这本书里记载了汉高祖诛杀韩信、剁成肉酱赐给彭越的事情,你应当仔细读一读!”南汉主听了这件事,将陈道庠和邓伸满门抄斩。

李弘义自称威武留后,代理主持闽国事务,改名为李弘达,向晋朝上表请求任命。九月初七,朝廷任命李弘义为威武节度使、同平章事,主持闽国事务。

张彦泽上报在定州北面击败契丹军,随后又在泰州击败契丹军,斩杀两千名敌军。

九月十四日,福州排阵使马捷带领南唐军队从马牧山攻破营寨,进入福州城,抵达善化门桥,福州都指挥使丁彦贞率领一百名士兵抵御南唐军。李弘达退守善化门,福州外城和第二道城墙都被南唐军队占据。李弘达改名为李达,派遣使者向晋朝上表称臣,同时向吴越请求援兵。

楚王马希范知道皇帝喜好奢侈浪费,多次献上珍贵的玩赏物品,请求担任都元帅。九月十七日,朝廷任命马希范为诸道兵马都元帅。

九月二十九日,黄河在澶州临黄决口。

契丹瀛州刺史刘延祚送信给后晋乐寿监军王峦,请求献城归降。信中还:“城中的契丹士兵不到一千人,恳请朝廷派遣轻装部队前来袭击,我将作为内应。另外,今年秋雨水很多,从瓦桥关以北,积水一望无际,契丹主已经返回牙帐,即使听关南发生变故,因为路途遥远、被积水阻挡,也无法前来救援。”王峦和雄节度使兼中书令杜重威多次向朝廷上奏,瀛州、莫州可以趁机攻取,深州刺史慕容迁还献上了《瀛莫图》。冯玉、李崧相信了他们的话,打算派遣大军接应赵延寿和刘延祚。

此前,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平节度使李守贞多次率军路过广晋,杜重威都用优厚的待遇款待他,赠送的金银布帛、铠甲兵器,动辄数以万计。李守贞因此和杜重威关系亲密友好。李守贞入朝时,皇帝慰劳他:“听你担任将帅,常常拿出自己的钱财赏赐士兵。”李守贞回答:“这些都是杜重威为了效忠国家,拿钱财资助我,我怎么敢独占这份功劳呢!”趁机又:“陛下如果以后用兵,我愿意和杜重威齐心协力,扫清沙漠的敌人。”皇帝因此也认为李守贞是贤能的将领。等到即将北伐契丹时,皇帝和冯玉、李崧商议,任命杜重威为元帅,李守贞为副手。赵莹私下对冯玉、李崧:“杜重威是皇亲国戚,地位显贵,身兼将相之职,但他的欲望还没有满足,心怀不满,怎么能再把兵权交给他呢!如果一定要对北方用兵,不如只任命李守贞担任元帅更好。”冯玉、李崧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冬季,十月十四日,朝廷任命杜重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泰宁节度使安审琦为左右厢都指挥使,武宁节度使符彦卿为马军左厢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皇甫遇为马军右厢都指挥使,永清节度使梁汉璋为马军都排阵使,前威胜节度使宋彦筠为步军左厢都指挥使,奉国左厢都指挥使王饶为步军右厢都指挥使,洺州团练使薛怀让为先锋都指挥使。朝廷还颁布敕榜:“专门派遣大军,前去平定狡黠的敌虏。先攻取瀛州、莫州,安定关南地区;接着收复幽州、燕州,扫荡平定塞北。”又:“有能擒获契丹主的人,任命为上等藩镇的节度使,赏赐钱一万缗、绢一万匹、银一万两。”当时从六月开始就连续下雨,到这时还没有停止,军队行军和粮草运输都十分艰难困苦。

南唐漳州将领林赞尧发动叛乱,杀死监军使周承义、剑州刺史陈诲。泉州刺史留从效出兵讨伐,赶走了林赞尧,任命泉州副将董思安代理主持漳州事务。南唐主任命董思安为漳州刺史,董思安因为父亲名叫董章,于是推辞任命。南唐主将漳州改名为南州,命令董思安和留从效率领州军会合,攻打福州。十月二十三日,大军包围福州。福州的使者抵达钱塘,吴越王钱弘佐召集众将商议对策,众将都:“路途艰险遥远,难以救援。”只有内都监使临安人水丘昭券认为应当出兵救援。钱弘佐:“唇亡齿寒,我身为下元帅,却不能救援邻近的藩镇,那这个元帅有什么用呢!各位难道只喜欢吃饱喝足、安坐不动吗!”十月二十五日,钱弘佐派遣统军使张筠、赵承泰率领三万士兵,从水陆两路救援福州。

此前,吴越招募士兵,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响应,钱弘佐命令强制征兵,:“被强制征召入伍的士兵,粮食和赏赐都减半。”第二,前来应募的人就云集而至。钱弘佐命令水丘昭券专门掌管用兵事务,水丘昭券忌惮程昭悦,便把用兵的事情推让给程昭悦。钱弘佐任命程昭悦掌管接应和粮草运输事务,而把军事谋划委托给元德昭。元德昭是危仔倡的儿子。钱弘佐提议铸造铁钱,用来增加将士的俸禄和赏赐,他的弟弟牙内都虞候钱弘亿劝谏:“铸造铁钱有八大害处:新的铁钱发行后,旧的铜钱都会流入邻国,这是第一害;铁钱只能在我国使用,不能在其他国家流通,这样会导致商人无法通行,货物无法流通,这是第二害;朝廷对铜矿的禁令十分严格,百姓尚且还敢私自铸钱,更何况家家户户都有铁锅,田野里都有铁犁,私自铸造铁钱的人一定会更多,这是第三害;闽国就是因为铸造铁钱而导致混乱灭亡,不值得效仿,这是第四害;国家财政幸好还算充足,却要自己显示出空虚匮乏,这是第五害;俸禄和赏赐有固定的标准,却无缘无故增加,会引发将士们贪得无厌的心思,这是第六害;法令变更后产生弊端,很难再恢复原状,这是第七害;‘钱’字和我们的国姓‘钱’相同,更改钱币的材质不吉利,这是第八害。”钱弘佐于是打消了铸造铁钱的念头。杜重威、李守贞在广晋会合军队,然后向北进军。杜重威多次让宋国长公主入宫上奏,请求朝廷增派兵力,:“现在大军深入敌境,必须依靠大量兵力才能取胜。”因此后晋的禁军都归到了他的麾下,导致京城的皇宫守卫空虚。

十一月初十,朝廷任命李守贞代理主持幽州行府事务。

十一月十二日,杜重威等人率军抵达瀛州,只见城门大开,城中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杜重威等人不敢进城。听契丹将领高谟翰已经提前率领军队偷偷出城,杜重威派遣梁汉璋率领两千名骑兵追击,在南阳务与契丹军队遭遇,梁汉璋战败身亡。杜重威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率领军队向南撤退。当时束城等几个县请求归降,杜重威等人却烧毁了这些县的房屋,劫掠帘地的妇女,然后才撤军返回。

十一月二十二日,吴越军队抵达福州,从罾浦向南偷偷进入福州城。南唐军队趁机进军占据东武门,李达和吴越军队一同抵御南唐军,作战失利。从此福州城内外断绝联系,城中的形势越发危急。

南唐主派遣信州刺史王建封率军增援,攻打福州。当时王崇文虽然担任元帅,但陈觉、冯延鲁、魏岑争相执掌大权,留从效、王建封态度强硬,不听从指挥,各路将领都争抢功劳,军队进退之间互不配合。因此将士们军心涣散,导致福州久攻不下。南唐主任命江州观察使杜昌业为吏部尚书,主持尚书省事务。此前杜昌业从兵部尚书的职位上调离,主持尚书省事务,后来出任江州观察使,等到他这次返回尚书省时,翻阅账簿,拍着桌子叹息:“才没过几年,府库的积蓄就耗费了一半,这样下去,国家怎么能长久呢!”

契丹主发动大规模入侵,从易州、定州直奔恒州。杜重威等人率军抵达武强,听到这个消息后,打算从冀州、贝州向南撤退。彰德节度使张彦泽当时正在恒州,率领军队前来与杜重威会合,向杜重威等人讲述了可以击败契丹的形势。杜重威等人于是改变主意,直奔恒州,任命张彦泽为前锋。十一月二十七日,杜重威等人率军抵达中度桥,契丹军队已经占据了桥梁。张彦泽率领骑兵奋力争夺桥梁,契丹军队烧毁桥梁后撤退。后晋军队和契丹军队隔着滹沱河对峙。起初,契丹看到后晋大军到来,又争夺桥梁失利,担心后晋军队会迅速渡过滹沱河,与恒州的守军合力进攻自己,于是商议撤军返回。后来听后晋军队修筑营垒,打算长期对峙,于是就没有撤军。

后蜀施州刺史田行皋发动叛乱,后蜀主派遣供奉官耿彦珣率军讨伐。

杜重威虽然凭借皇亲国戚的身份担任上将,但生性懦弱胆怯。他手下的副将都是节度使,这些人每只是互相逢迎,摆设酒宴,寻欢作乐,很少商议军事。磁州刺史兼北面转运使李谷劝杜重威和李守贞:“现在大军距离恒州只有五里路,烟火都能互相望见。如果用大量的三脚木放入水中,在上面铺上柴草和泥土,桥梁很快就能建成。再秘密约好恒州城内的守军举火为号,趁夜招募壮士突袭敌营,里应外合,敌军必定会狼狈逃窜。”众将都认为这个计策很好,只有杜重威不同意,他派遣李谷南下前往怀州、孟州督运军粮。

契丹派大军挡在后晋军队的正面,同时暗中派遣将领萧翰、通事刘重进率领一百名骑兵和一些老弱士兵,沿着西山绕到后晋军队的后方,切断了后晋军队的粮道和退路。后晋军队中出去砍柴的士兵遇到他们,都被全部俘虏;有侥幸逃回的士兵,都声称契丹军队人数众多,军容强盛,后晋军中士兵人心惶惶。萧翰等人率军抵达栾城,城中的一千多名戍守士兵,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惊慌失措地投降了。契丹抓获后晋的百姓,都在他们脸上刺上“奉敕不杀”四个字,然后将他们放走,让他们向南逃跑。运送粮草的民夫在路上遇到这些百姓,都丢弃车辆,惊慌溃散。萧翰是契丹主的舅舅。

十二月初一,李谷亲自写了一道密奏,详细明大军所处的危急形势,请求皇帝亲临滑州,派遣高行周、符彦卿随行护驾,同时调派军队镇守澶州、河阳,防备契丹军队的冲击;李谷派遣军将关勋骑快马将密奏送往京城。

十二月初三,皇帝才得知大军屯驻在中度桥。当晚上,关勋抵达京城。初四,杜重威上奏请求增派兵力,皇帝下诏将皇宫中所有的守卫士兵都调派出去,一共得到几百人,赶赴前线。皇帝又下诏征调黄河以北以及滑州、孟州、泽州、潞州的粮草五十万斛,送往军营前方,督阅命令十分严厉紧急,各地百姓苦不堪言,一片混乱。初五,杜重威又派遣随从张祚等人前来京城告急,张祚等人返回时,被契丹军队抓获,从此朝廷和前线军队之间的书信往来和消息传递完全中断。当时皇宫的守卫士兵都在出征的军营中,京城内人心惶惶,朝廷不知道该怎么办。开封尹桑维翰认为国家危在旦夕,请求觐见皇帝,商议国事。皇帝当时正在御苑中调教猎鹰,于是推辞不见。桑维翰又前往宰相的办公场所,和执政大臣们商议国事,执政大臣们却不以为然。桑维翰退朝后,对自己的亲信:“后晋的宗庙祭祀就要断绝了!”

皇帝打算亲自率军北伐契丹,被李彦韬劝谏阻止。当时符彦卿虽然担任行营的职务,但皇帝将他留在京城,让他戍守荆州口。十二月初六,皇帝下诏任命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都部署,符彦卿担任副手,一同戍守澶州;任命西京留守景延广戍守河阳,以此来虚张声势。奉国都指挥使王清对杜重威:“现在大军距离恒州只有五里,驻守在这里有什么用呢!军营孤立无援,粮草即将耗尽,军队很快就会自行溃散。请允许我率领两千名步兵作为前锋,夺取桥梁,打开通道,您率领各路大军紧随其后。只要能进入恒州,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杜重威答应了他的请求,派遣王清和宋彦筠一同进军。王清率军作战十分勇猛,契丹军队抵挡不住,稍稍后退。众将请求率领大军紧随其后,杜重威没有准许。宋彦筠被契丹军队击败,他泅水渡过河岸,侥幸逃脱,于是率军撤退。王清独自率领部下在滹沱河北岸列阵,奋力作战,双方伤亡都很惨重,王清多次向杜重威请求援兵,杜重威最终没有派遣一兵一卒前去支援。王清对部下:“上将手握重兵,却坐视我们陷入困境而不救援,他一定有叛变的图谋。我们应当以死报效国家!”部下被他的话感动,没有一个人后退。到了傍晚,战斗仍然没有停止。契丹派遣新兵投入战斗,王清和他的部下全部战死。从此后晋各路军队的士气都低落下来。王清是洺州人。

十二月初八,契丹军队从远处包围了后晋军营,军营内外的联系完全断绝,军中的粮食也快要吃光了。杜重威和李守贞、宋彦筠密谋投降契丹。杜重威暗中派遣心腹前往契丹主的牙帐,请求重赏。契丹主欺骗他:“赵延寿向来威望浅薄,恐怕不能胜任中原皇帝的职位。你如果真的投降,我就立你为中原皇帝。”杜重威听后大喜,于是决定投降。初十,杜重威埋伏好士兵,召集众将,拿出投降的文书给他们看,让他们签名。众将都惊愕不已,没有人敢话,只能唯唯诺诺地听从命令。杜重威派遣阁门使高勋带着投降文书前往契丹牙帐,契丹主下诏慰劳接纳了他们。当,杜重威命令所有士兵都到营外列阵,士兵们都踊跃欢呼,以为要出战迎敌,杜重威亲自告诉他们:“现在粮食已经吃光,走投无路,我要和你们一起另谋生路。”于是命令士兵放下武器。士兵们都放声痛哭,哭声震动原野。杜重威、李守贞还在士兵们面前扬言:“皇帝昏庸无道,信任奸邪人,猜忌我们。”听到这些话的人,没有不咬牙切齿的。契丹主派遣赵延寿身穿赭色龙袍,前往后晋军营安抚士兵,:“这些士兵和财物,以后都是你的东西了。”杜重威以下的将领,都在马前迎接拜见赵延寿,契丹主也把赭色龙袍披在杜重威身上,以此来向晋军士兵炫耀,其实这不过是在戏弄他们罢了。契丹主任命杜重威为太傅,李守贞为司徒。杜重威带领契丹主来到恒州城下,告诉顺国节度使王周自己已经投降的情况,王周也出城投降了。十二月十二日,契丹主进入恒州。派遣军队袭击代州,代州刺史王晖献城投降。此前契丹多次攻打易州,易州刺史郭璘坚守城池,抵御契丹军。契丹主每次路过易州城下,都指着城池叹息:“我能吞并下,却被这个人阻挡!”等到杜重威投降后,契丹主派遣通事耿崇美前往易州,引诱劝易州的士兵投降,士兵们都投降了,郭璘无法制止,于是被耿崇美杀害。郭璘是邢州人。

义武节度使李殷、安国留后方太,都向契丹投降。契丹主任命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麻答为安国节度使,任命客省副使马崇祚代理主持恒州事务。

契丹翰林承旨、吏部尚书张砺对契丹主:“现在大辽已经夺取了中原的下,中原的将帅和宰相,应该任用中原人来担任,不应该任用北方人和您身边的亲信。如果政令出现差错,就会导致人心不服,即使得到了中原,也终将失去它。”契丹主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契丹主率领军队从邢州、相州向南进军,杜重威率领投降的士兵跟随。契丹主派遣张彦泽率领两千名骑兵率先攻取大梁,并且安抚官吏和百姓,任命通事傅住儿为都监。

杜重威投降契丹时,皇甫遇起初并没有参与谋划。契丹主打算派遣皇甫遇率先率领军队进入大梁,皇甫遇推辞了。他退下后,对自己的亲信:“我身为将相,军队战败后不能以死报国,难道还忍心谋取君主的江山吗!”行军到平棘时,皇甫遇对随从:“我已经好几没吃东西了,还有什么脸面再向南进军呢!”于是扼住自己的喉咙,自杀身亡。

张彦泽率领军队日夜兼程,快速进军,连夜渡过白马津。十二月十六日,皇帝才得知杜重威等人投降的消息。当晚上,又听张彦泽已经抵达滑州,皇帝急忙征召李崧、冯玉、李彦韬进入皇宫,商议对策,打算下诏命令刘知远率领军队入京救援。十七日,还没亮,张彦泽就率领军队从封丘门破关而入,李彦韬率领五百名禁军赶赴抵抗,却无法阻止张彦泽的军队。张彦泽把军队驻扎在明德门外,京城内陷入一片混乱。皇帝在宫中放火,自己手持佩剑,驱赶着后宫的十几个人,准备跳入火中自焚,结果被亲军将领薛超拦住。不久之后,张彦泽从宽仁门送来契丹主和太后的书信,信中对皇帝进行安慰和安抚,并且征召桑维翰、景延广前往契丹军营,皇帝于是下令灭火,把皇宫的所有城门都打开了。皇帝坐在御苑中,和后妃们相拥而泣,征召翰林学士范质起草投降文书,文书中自称“孙男臣石重贵,遭遇灾祸,神志昏乱,气数已尽,命灭亡。现在我和太后以及妻子马氏,率领全族的人在郊外双手反绑,等待治罪。派遣儿子镇宁节度使石延煦、威信节度使石延宝,奉上国宝一枚、金印三枚,出城迎接。”太后也上表自称“新妇李氏妾”。傅住儿进入皇宫宣读契丹主的命令,皇帝脱下黄袍,换上白色的衣衫,行跪拜之礼,接受契丹主的诏令,身边的人都忍不住掩面哭泣。皇帝派人召见张彦泽,打算和他商议事情。张彦泽:“我没有脸面见陛下。”皇帝再次派人召见他,张彦泽只是微笑,没有回应。

有人劝桑维翰逃走。桑维翰:“我是朝廷的大臣,逃走又能去哪里呢!”于是安坐府中,等待命阅安排。张彦泽假借皇帝的命令召见桑维翰。桑维翰行至街时,遇见李崧,停下马来交谈还没结束,就有军吏在马前作揖,催促桑维翰前往侍卫司。桑维翰知道自己难以幸免,回头对李崧:“你身为侍中,执掌国政,如今国家灭亡,反而让我去死,这是为什么?”李崧面露愧色。张彦泽傲慢地坐着接见桑维翰,桑维翰斥责他:“去年我把你从罪人中提拔出来,又让你镇守大藩,授予你兵权,你为何要辜负皇恩到这般地步!”张彦泽无言以对,派兵将桑维翰看管起来。宣徽使孟承诲,向来凭借奸佞乖巧得到皇帝的宠信,到这个时候,皇帝召见孟承诲,想要和他商议对策,孟承诲却藏匿起来不肯露面。张彦泽将他抓获后处死。张彦泽放纵士兵大肆抢掠,贫民也趁机作乱,争相闯入富豪之家,杀人劫财,直到两后才停止,都城大梁被洗劫一空。张彦泽的宅中财宝堆积如山,他自认为对契丹有功,日夜以饮酒作乐来消遣,出入时随从的骑兵常常有数百人,他的旗帜上都题写着“赤心为主”四个字,见到的人无不嗤笑。军士抓到犯人带到他面前,张彦泽不问所犯罪行,只瞪起眼睛竖起三根手指,手下就把犯人拉出去腰斩。张彦泽向来与阁门使高勋不和,趁着酒醉闯入高勋家中,杀死他的叔父和弟弟,把尸体陈列在门前。百姓们都不寒而栗。中书舍人李涛对人:“我与其逃到水沟里躲着仍难逃一死,不如前去拜见他。”于是递上名帖拜见张彦泽,:“此前上疏请求诛杀太尉的人就是我李涛,今特地来请死。”张彦泽欣然接见了他,对李涛:“舍人现在害怕了吗?”李涛:“我今的恐惧,就像你当年的恐惧一样。当初若是高祖采纳我的建议,事情怎会落到这般田地!”张彦泽大笑,命人摆酒款待。李涛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昂首离去,旁若无人。

十二月二十三日,张彦泽将皇帝迁往开封府,片刻都不许停留,宫中之人放声痛哭。皇帝和太后、皇后乘坐肩舆,宫女、宦官十几人步行跟随,见到此情此景的人都忍不住流泪。皇帝把内库的金银珠宝全部随身携带。张彦泽派人婉言劝他:“契丹主到了之后,这些东西可不能私自藏匿。”皇帝只好把财物全部交出,也分了一部分赠送给张彦泽,张彦泽挑选了其中珍贵奇特的物品,把剩下的封存起来,等待契丹主前来处置。张彦泽派遣控鹤指挥使李筠带兵看守皇帝,严禁内外互通消息。皇帝的姑姑乌氏公主贿赂守门的士兵,得以入宫与皇帝诀别,两人相拥而泣,乌氏公主回到府中后便自缢身亡。皇帝和太后呈送给契丹主的表章,都要先拿给张彦泽过目,之后才敢发出。皇帝派人去取内库的几匹绸缎,掌管内库的人不肯给,:“这些已经不是皇帝的东西了。”皇帝又向李崧索要酒喝,李崧也找了别的借口推辞,没有送来。皇帝还想召见李彦韬,李彦韬同样推辞不来。皇帝惆怅了许久。

冯玉谄媚巴结张彦泽,请求让自己去送传国玉玺,希望契丹主能重新任用他。

楚国夫人丁氏,是石延煦的母亲,容貌美丽。张彦泽派人去索要她,太后迟疑不决,不想交出。张彦泽破口大骂,当即派人把丁氏用车载走。

当晚上,张彦泽杀害了桑维翰。他用带子套在桑维翰的脖子上,向契丹主报告,谎称桑维翰是自缢而死。契丹主:“我本来没有杀桑维翰的意思,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下令优厚抚恤桑维翰的家人。

高行周、符彦卿都前往契丹主的牙帐投降。契丹主因为阳城之战曾被符彦卿打败,便责问他。符彦卿:“臣当时只知道为晋主竭尽全力,如今是生是死,全听您的吩咐。”契丹主笑着赦免了他。

十二月二十八日,石延煦、石延宝从契丹牙帐返回,契丹主赐给皇帝亲笔诏书,并且派遣解里对皇帝:“孙儿不必担忧,我必定让你有吃饭的地方。”皇帝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上表向契丹主谢恩。

契丹人认为晋朝所献的传国玉玺雕琢得不够精细,而且和前代史书的记载不相符,怀疑它不是真品,便下诏书责问皇帝,让他献出真正的传国玉玺。皇帝上奏:“不久前李从珂自焚而死,原来的传国玉玺就不知去向了,想必是和他一起化为灰烬。现在的这枚玉玺是先帝所制,朝中众臣都很清楚。我今哪里还敢藏匿玉玺呢!”契丹人这才作罢。

皇帝听契丹主即将渡过黄河,想要和太后提前到半路迎接。张彦泽先把这件事奏报给契丹主,契丹主没有准许。有关官员又想让皇帝口衔玉璧、手牵羊只,大臣们抬着棺木,到郊外迎接契丹主,他们先把这套仪式的流程呈给契丹主过目,契丹主:“我是派奇兵直取大梁,不是来接受投降的。”也没有准许。契丹主又下诏,命令后晋的文武百官一切照旧;朝廷的制度,全部沿用汉人礼仪。有关官员想要准备子的车驾去迎接契丹主,契丹主回复:“我率军出征,全副武装,太常寺的那些仪仗卫队,现在还没工夫使用。”便将这些安排全部推辞了。此前,契丹主抵达相州时,就派兵赶赴河阳捉拿景延广。景延广仓促之间无处逃跑和躲藏,只好前往封丘拜见契丹主。契丹主责问他:“导致两国君主失和,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所的十万把锋利的宝剑在哪里!”于是召来乔荣,让他和景延广对质,一共列举了十件事。景延广起初还不服气,乔荣拿出当初记录的纸条给他看,景延广这才认罪。每承认一件事,契丹人就给他放一根筹码,放到第八根筹码时,景延广只能趴在地上请求处死,契丹人便用锁链把他锁了起来。

十二月三十日,文武百官在封禅寺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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