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在护盾边缘明灭不定,裂纹如蛛网蔓延至中央,发出细微的“咔”声。路明右手悬在半空,指尖灵光微弱跳动,像风中残烛。他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冲上喉咙,神志为之一清。就在护盾即将碎裂的瞬间,他猛然抬手,以血为引,在身前划出一道震荡符。青光炸开,护盾表面泛起一圈波纹,裂纹扩张之势被短暂遏制。
“屏障交我,你们主攻!”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话音未落,他左脚向前半步,左掌按地,右手迅速在地面划出三道交叉灵痕。动作极快,指尖带血,划过苔藓留下暗红轨迹。灵痕成型刹那,青光一闪,一道扇形屏障自地面升起,横亘于黑液主流方向之前。液体撞上光膜,发出“嗤嗤”声响,前进之势被阻断大半。
持荧石的队员听见命令,强撑起身。右腿发麻,虎口崩裂处渗血,匕首握在手中几乎滑脱。他低头看了眼刀锋,沾着淡绿浆液,刃口已有细卷龋但他没松手。他拖着伤腿,猛地向左侧扑出,目标是两株正从黑液边缘爬起的型花怪。那花茎刚脱离土壤,花心尚未完全闭合。他低吼一声,匕首连刺,刀尖贯入第一株花心,整株植物剧烈震颤,花瓣枯萎塌陷;第二击稍偏,只刺中花茎基部,绿浆喷溅,那花仍挣扎扭动。他左手猛推地面,翻滚后撤,躲过一截抽来的藤蔓。
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在断柱上,意识模糊,眼皮沉重。他听见了命令,也听见了匕首入肉的声音。他知道不能停。他右手摸了摸身旁,最后一块拳头大的碎石还在。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右臂,瞄准右侧一截正在爬行的断裂花茎——那是先前被路明斩断的蓝花残体,正缓慢向中心移动。他咬牙,掷出。
石块划过空中,精准命中花心部位。那茎节猛地一顿,抽搐几下,不再前进。
三人动作几乎同步,虽无言语,却已形成围攻之势。
路明见状,呼吸略缓。他不敢放松,目光紧盯前方。扇形屏障虽立,但消耗巨大。他体内经脉如被刀割,每一次灵力输出都牵动旧伤。他调整呼吸节奏,将灵力由持续输出改为间歇引导,使屏障由全幅覆盖转为聚焦前方弧面。光膜厚度减薄,但稳定性反而提升。他又以脚尖补绘一道加固符纹,青光微闪,屏障边缘裂纹停止蔓延。
复合花怪已在中心区域站起半身。那是一株由六具残体融合而成的巨物,主干粗如碗口,三根花茎高高扬起,顶端花蕊绿光闪烁,如同竖立的眼瞳。它缓缓转向三人,最粗的一根花茎猛然砸下,直击屏障中央。
“轰!”
光膜剧烈震荡,青光乱颤,裂纹再次浮现。路明双臂一震,喉头一甜,一口血涌至唇边,又被他强行咽下。他左手撑地,稳住身形,右手迅速在屏障内侧补画一道缓冲符纹。震动减弱,屏障未破。
“别让它成形!”他低喝。
持荧石的队员喘息未定,见那复合花怪分心攻击屏障,立刻抓住机会。他拖着伤腿逼近另一侧,那里有三株型花怪正从黑液中爬出,根部尚未稳固。他蹲身,匕首横扫,斩断第一根新生茎节;翻身跃起,刀锋斜挑,刺入第二株花心。第三株反应极快,花茎暴涨如鞭抽来。他侧头避让,肩头仍被擦中,皮甲撕裂,血痕浮现。他闷哼一声,反手将匕首掷出,正中其花心。那花顿时瘫软,化作绿浆。
包扎手臂的队员投出最后一块石头后,右手空握,无力垂下。他低头看去,左腿裤管已被汗水浸透,皮肤紫黑,麻木感已蔓延至腰际。他想再找一块石子,手在身侧摸索,只触到湿滑的苔藓。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死死盯着前方漂浮的一朵水晶花——那花正缓缓脱离地面,向复合花怪靠拢。
他忽然想起什么,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铜钱。那是进遗迹前从一名老道士手里换来的压邪物,一直贴身带着。他不知是否有用,但此刻已无选择。他咬牙,右手发力,将铜钱甩出。
铜钱旋转飞出,不偏不倚,击中水晶花花心。那花猛地一颤,绿光骤灭,花茎软垂,坠落地面。
路明眼角余光瞥见,心头微动。他来不及多想,见复合花怪再度蓄力,花蕊绿光暴涨,显然下一击将更为猛烈。他深吸一口气,凝聚掌心残余灵力,凝成一道穿刺气劲。青光在他掌心跳动,微弱却不肯熄灭。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手腕一抖,气劲破空而出,直贯最大复合花怪花心。
青光贯入,巨花猛然炸裂,绿色浆液四溅,落在屏障上又被弹开。整个植株轰然塌陷,化作腐浆铺满地面。
正面压力骤减。
剩余型花怪数量锐减,但仍不断从黑液浸染区再生。凡是被黑液流经的苔藓,颜色由翠绿转为深褐,散发腐臭,其上便有新芽扭曲而出,迅速膨胀成战斗单位。它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成群结队,试图再次聚合。
路明站在原地,双手撑地,维持屏障运转。他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未倒。他感知到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经脉如焚,每一分调动都是自玻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以左手按地,借旧符残势引动地气,将灵力屏障改造成间歇式脉冲防护。每三息,屏障自动释放一次震荡波,主动击溃靠近的新生花怪。这一招大幅降低持续消耗,但也要求他对灵力节奏精准掌控。稍有差池,便会反噬自身。
持荧石的队员拆下腰带上的铁扣,握在手郑他不再贸然突进,而是与包扎手臂的队员形成远近搭配。他守左翼,负责清除靠近的残体;后者坐地不动,但双眼仍盯紧高处漂浮花朵,一旦发现聚合迹象,便以铁扣或碎石远程干扰。两人配合愈发默契,短短片刻内剿灭七株再生单位。
路明居中策应,随时准备补防或补攻。他见右侧有一簇黑液正向屏障薄弱处汇聚,立刻引导脉冲提前释放,震荡波横扫而出,将新生花怪尽数击溃。黑液流动路径也被截断大半。
战场主动权初步掌握。
空气中的腥臭仍未散去,但已不如先前浓烈。地面积液不再蔓延,反倒因屏障阻隔而逐渐停滞。花怪攻势从狂暴转为零星试探,再无成规模聚合。
持荧石的队员跪坐在左侧掩体旁,右臂脱力,匕首插地支撑身体。他脸上黑斑扩散,呼吸急促,但双眼仍紧盯前方残敌,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试图恢复知觉,却发现虎口裂口更深,血顺着指缝滴落。
包扎手臂的队员坐靠断柱,右手空握,身旁已无石可投。他左腿完全瘫软,意识尚存,但难以行动。他抬头望向路明背影,见对方仍站立于队伍前方,双手撑地,维持屏障运转。那人身影摇晃,却始终未倒,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还……能撑多久?”
路明没回头,只低声答:“到撑不住为止。”
他话时,屏障又一次释放脉冲。青光扫过,三株刚冒头的花怪瞬间炸开。但这一次,他嘴角溢血更多,身体剧烈一颤,差点跪倒。他左手猛按地面,才勉强稳住。
他知道,这已是极限。
灵力枯竭,经脉撕裂,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停下。但他不能。只要他还站着,屏障就不会彻底崩塌;只要屏障还在,队友就还有喘息之机。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再次凝聚灵光。微弱,断续,却始终未灭。
远处,黑液深处仍有动静。几缕细流仍在向中心区域汇聚,速度虽慢,却未曾停止。新的花怪轮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根部扭曲,花心未明。
他盯着那里,眼神未动。
左手撑地,右手悬空,青光在他指尖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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