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到,真武真君一剑斩灭鬼母,杨戬、悟空以法宝定住残魂,终将第十阵“万鬼虐杀阵”攻破。十万兵血战功成,欢呼震。然解脱山深处一声魔尊冷哼,威压弥,预示着最终决战来临。
众军士虽疲惫,却士气高昂,迅速打扫战场,收殓同袍遗体,统计战功。阵亡兵的真灵化作点点金光,受接引之力,飞向酆都,将转生道,待他日归来,必是更加强大的界栋梁。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凝重异常。连破十阵,代价巨大,如今直面那最终的“解脱无间绝阵”,众仙佛皆屏息凝神,目光齐聚于帅位上的泰玄。
此番,无需观音菩萨解,泰玄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或熟悉或坚毅的面孔,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开口道:“诸位,十阵已破,其核心绝阵,名曰‘解脱无间’。此阵位于解脱山之巅,非前十阵可比。其构成,乃是被破的三十六坑、七十二堑之苦难气息完全融合,如百川归海,在山顶形成一道笼罩一切的‘解脱神光’。”
他略顿一顿,让众人消化此信息,续道:“光中幻象万千,时而极乐净土,诱惑沉沦;时而轮回景象,令人迷失;更有因果报应之链,缠绕神魂。主阵者,便是那‘解脱魔王’,它并非实体,而是此阵法的化身,形态不定,诡异莫测。”
帐内鸦雀无声,只听泰玄继续剖析此阵恐怖之处:“此阵属性,涉及因果、轮回、时空无间、真幻不二。其作用有三,皆是大凶险。”
“其一,终极审牛入阵者,将被迫经历自身一生因果的快速回放,并须承受所有身心痛苦之总和。此非幻象折磨,而是直接攻击存在之本源。若心神失守,道心崩溃,便会被阵法判定‘解脱’,实则形神俱灭。”
众仙佛闻言,已有不少倒吸凉气。谁无遗憾?谁无痛苦?将一生苦楚瞬间叠加承受,其冲击可想而知。
“其二,无尽轮回。”泰玄声音愈发凝重,“阵法会映照入阵者一生之因果节点,推演不同选择下的无数种可能演变。每一节点,便衍生一重轮回,幻化出无数个‘自己’。
这些自己是假的,也是真的,即真幻不二。若不能超脱,将会产生无数不同的自己,且都是本尊,互相争斗,直到毁灭。”
此言一出,便是杨戬、孙悟空这等心志坚毅之辈,也面露骇然。自己与自己为敌,无穷无尽,慈精神折磨,远比刀山火海更可怕。
“其三,时空无间。”泰玄吐出最后四字,帐内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此乃字面之意。一旦入阵,便堕‘无间’。纵使能堪破幻象,超脱轮回,若无法破解此阵核心,亦永无出阵之期,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沉沦。”
这三重作用叠加,听得众神佛头皮发麻。前两者尚可凭道心毅力一搏,那最后的“时空无间”,简直令人绝望。
关元帅忍不住问道:“真王,此阵……难道毫无破绽?其承受力边界何在?”
泰玄颔首道:“问得好。此阵虽凶,终究是阵法,非地本源大道,自有其极限。其能承受的攻击上限,约莫是……顶尖金仙级的法则真意神通威力。”
“顶尖金仙级?”赵公明皱眉,“若请动庭或灵山的金仙前辈入阵,以力破之呢?”
泰玄摇头:“不可。此阵诡异,其防御亦具针对性。若有金仙入阵,其判定标准便会相应提升至‘顶尖金仙道果级法则真意神通攻击力’。换言之,入阵者越强,阵法反击越强,依旧难破。且从外部攻击,除非能一击湮灭整个阵法根基,否则能量多半会被其吸收转化,徒劳无功,甚至资担”
温元帅忧心忡忡:“照此来,岂非唯有真王您与观音菩萨方有资格入阵一试?这……太过冒险!您二位若有闪失,三界震动啊!”
泰玄神色平静:“准确的,只有我合适。观音菩萨不忍众生受苦,倒转慈航,不能单纯用境界衡量,是不能入阵的。强行入阵,会按正法明如来果位加一级算。”
帐内顿时一片沉默。意思再明白不过,能入阵且有一线希望的,唯有泰玄。
孙悟空最是焦急,抓耳挠腮道:“师叔!难道就没别的法子了吗?非得您去闯这龙潭虎穴?俺老孙不怕死,愿替您去!”
泰玄看向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笑道:“悟空,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此乃我之因果,他人替代不得。昔日我与菩萨谋划消解杀劫,强改数,致使此番杀劫积聚,解脱山现世,此中责任,我自一力承担。况且……”
他语气转为坚定,目光扫视全场:“尔等莫要过于悲观。我虽未正式证得金仙道果,然已五气朝元,三花聚顶,道基圆满,距离那金仙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一丝机缘。
此次入阵,既是劫难,亦是机缘!若能于此绝境中勘破最后迷障,便可借此阵压力,一举证道金仙!届时,破阵易如反掌!”
众神佛皆知泰玄所言非虚,他修为深不可测,且证得仙道果,战力不亚于寻常金仙。但机缘往往与风险并存,阵中证道,谈何容易?
悟空嘟囔道:“师叔您别哄俺,俺晓得厉害。您这境界,纵然……纵然转劫,所需时光也是无量,不定俺这石头都风化成灰了,还等不到您归来呢!”
泰玄闻言莞尔:“你这猴头,就不能盼我点好?对我有点信心。”
众神佛见泰玄心意已决,且言语中充满自信,知此事已无法更改。想到真王为三界众生,毅然赴此死局,皆心生无限敬佩与悲壮之情。
泰玄随即下令:“真武真君听令!”
“末将在!”真武踏前一步。
“我入阵期间,由你暂代帅位,总督全军,维持罗地网大阵,静观其变。若……若事有不谐,你当机立断,率军撤回庭,禀明玉帝,再图后计。”
“末将……领命!”真武声音沉重,深知责任重大。
泰玄又对观音菩萨及众仙佛拱手:“此间之事,有劳菩萨与众位同道费心照应了。”
众人纷纷还礼,口称:“恭祝真王旗开得胜,早证金仙!”
计议已定,泰玄不再多言,整了整衣冠,手持太乙拂尘,步履从容,一步步踏出中军大帐。二十万兵将早已列阵完毕,目光崇敬地注视着他们的统帅。泰玄穿过军阵,所过之处,将士们无声行礼,气氛庄严肃穆。
他未驾云,亦未施展遁光,只是徒步,一步步向着那被诡异“解脱神光”笼罩的山巅走去。身影在庞大的山体和氤氲光芒映衬下,显得渺,却又无比坚定。
真武真君立于云台最高处,沉声下令:“全军听令!加强罗地网阵,各就各位,为真王护法!”
“谨遵法旨!”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响起,声浪中带着决绝与期盼。
泰玄的身影,终于没入那片迷离而危险的“解脱神光”之中,消失不见。
阵内,并非想象中的妖魔洞窟或血腥战场。一步踏入,时空变幻,泰玄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之郑周遭景象飞速流转,一幕幕熟悉的场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同走马灯般闪现——那是他漫长一生的因果回放!
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孤儿院的孤寂清冷,大学图书馆的埋头苦读,道观青灯下的淡然……画面一闪,已是民国湘西,黑水镇的怨鬼、四亭镇的黄皮子、瓶山古墓的尸王……功德系统激活,太乙拂尘在手,斩妖除魔,积累功德。沅陵城修行,瓶山助鹧鸪哨取珠,虫谷建青灵观,昆仑神宫破诅咒……东渡日本,破碎虚空……
景象再变,大雍王朝,兰若寺初遇燕赤霞、宁采臣、聂倩,建青灵观,历经人世鬼蜮……诛仙世界集书,战兽神……阳神世界悟神通……宝莲灯世界降生泰山,受封神职,组建荡魔军,平定四方妖王,点拨杨戬,弱水之灾,条革新……蜀山世界得奇书,炼灵宝……直至如今,率军围山,连破十阵……
每一段经历,无论喜悦、成功、遗憾、悲伤,其中蕴含的所有情感波动、身心痛苦,都被无数倍地放大、加速,如同滔巨浪,一波波冲击着泰玄的神魂与道心!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种种痛苦,瞬间叠加而至!
饶是泰玄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禁身形微颤,面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无上毅力承受着这“终极审疟。
与此同时,阵法的第二重变化启动。那些因果回放的节点处,开始衍生出无数条岔路,演化出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或许在某个关键选择时,他做出了另一种决定,于是人生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无数个“泰玄”的虚影开始出现,有的叱咤风云,有的黯然陨落,有的堕入魔道,有的逍遥世外……
这些虚影起初模糊,但随着阵法运转,迅速变得凝实,散发出与泰玄本尊相似却又各异的气息,并开始将充满审视、嫉妒、贪婪、杀意的目光投向位于漩涡中心的泰玄本尊!
“痴儿……”一个充满诱惑、仿佛能洞悉人心一切弱点的声音,在泰玄心底响起,正是那解脱魔王的声音,它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可见到了?众生皆苦,因果相续,如旋火轮,无有休止。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种种痛苦,皆因‘执着’而起。
执着于善,亦是枷锁;执着于恶,更堕深渊。你看这些‘你’,哪一个不曾努力?哪一个不曾执着?可结果如何?不过是无尽循环中的一粒尘埃。你这一生,无论善恶功过,皆是重担,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魔音靡靡,直指本心,试图瓦解泰玄的意志:“不若放下……放下对荣誉的执着,放下对责任的担当,放下对亲友的眷恋,甚至放下这具皮囊,放下这缕魂光。放下一切是非、善恶、对错、人我之分别。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入我解脱境,得大清净,大安乐,再无烦恼。何必苦苦支撑,受这无边苦楚?”
阵外,众仙佛虽无法窥见阵内具体情形,但能感受到那山巅“解脱神光”剧烈波动,时而璀璨,时而晦暗,显然内部正进行着远超想象的凶险争斗。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默默祈祷。
阵内,泰玄承受着身心痛苦的极致碾压,面对着无数个“自己”的包围与魔主的诱惑,他的眼神虽有过瞬间的迷茫与痛苦,但旋即变得更加坚定。他并未急于反驳或攻击,而是于这无边苦海与幻象中,缓缓闭上了双眼,开始追溯自身道途的本源,要与这“解脱无间绝阵”,进行一场关乎存在与超脱的终极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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