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熙三年的正月十一,汴京城的黎明是被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马蹄声踏碎的。
浓雾锁城,寒气透骨。城楼上的守军揉着惺忪的睡眼,本以为又是那连绵不绝的阴雨声,可当第一缕晨曦破开云翳,照在宣德门外的平原上时,所有饶呼吸都凝固了。
那是如潮水般的玄甲,幽州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两万百战铁骑列阵如林,沉默中透着令权寒的肃杀。而在骑兵阵列的两翼,一万神机军甲士手持改进后的神机弩,腰间挂着黑黢黢的火筒,那一门门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火炮,正缓慢而坚定地调整着角度,漆黑的炮口直指汴京那引以为傲的城防。
“敌军……有敌军!”
城头上传来一声变流的尖叫,随即报警的钟声疯狂撞击起来,回荡在沉睡的汴京上空。
……
大庆殿内,原本庄严肃穆的朝会此刻已乱成了一锅粥。
赵宇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扶着龙首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登基两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这把龙椅竟是如茨冰冷和硌人。
“梁相,陈相……你们告诉朕,苏哲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的打过来!”赵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叫,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枢密使陈执中面如土色,颤声道:“官家,京师现下仅有三万余禁军,大半精锐……大半精锐都被调去相州和大名府阻截了,现在城内多是些老弱残兵啊!”
宰相梁适那双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老眼也透出了绝望,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官家,老臣活了这把岁数,终究是看走了眼。苏哲这数月来的隐忍、请辞、示弱,全是为了今日这一出。他把咱们的心腹将领全都调到了外头,自己却在眼皮子底下挖了密道,接应边军……咱们都被他耍了!”
“太师……朕的太师啊,你好深的心机!”赵宇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光芒。他猛地一拍龙案,大吼道:“传旨!传旨给赵承志,让他别管什么林冲了,赶紧带兵回来救驾!还有江南、荆湖的勤王之师,告诉他们,谁先入京斩杀叛贼,朕封他做异姓王!”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官家!辽王部将赵勇在城下叫阵,……请官家出城,清君侧,肃朝纲!”
赵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赵勇?前神机军主将,梁相,传朕旨意,加封赵勇为开国公,赏金万两,世袭罔替!只要他肯阵前倒戈,朕什么都答应他!”
半个时辰后。
汴京宣德门外。
一名身着锦袍的使臣颤巍巍地缒下城墙,捧着明黄色的圣旨,战战兢兢地走向赵勇。
赵勇骑在墨色的战马上,手中那杆镔铁长枪斜指地面。他看着那使臣诚惶诚恐地宣读着那些封侯拜相的许诺,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开国公?万两金?”
赵勇看着那使臣,语气悠闲却透着骨子里的杀气:“我家王爷了,这大宋的爵位虽然贵气,但若是跪着拿的,硌膝盖。官家这圣旨写得挺漂亮,可惜,救不了这帮奸臣、殉。”
“将军……您这是……”使臣话音未落。
赵勇猿臂一伸,枪尖如毒龙出洞,在那使臣惊骇的目光中,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溅在圣旨上,那明黄色的绸缎瞬间变得斑驳刺眼。赵勇手腕一抖,一颗人头冲而起,直接被他用枪尖挑起,狠狠地甩向了紧闭的宣德门。
“这就是赵某的回答!”赵勇厉声喝道,“火炮营,火炮准备!给老子轰开这道门!”
……
大庆殿内,当赵勇将使臣人头送还的消息传来时,赵宇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跌坐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上,不顾仪态地放声大哭,哭声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不忠不义!这些丘八……朕平日里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竟敢如此对我!苏哲!你这个乱臣贼子,你夺朕的江山,你不得好死!”
台阶下,赵拱、梁适、陈执中等人面面相觑,有的长叹,有的低头不语。这种时候,皇权的威严在那些百战余生的边军眼里,确实不如苏哲的一句“动手”来得管用。
就在城外炮声隆隆、震得大殿顶瓦乱跳时,汴京城的防线突然从内部瓦解了。
一直守在御马监的孟阔,此时展现出了他身为苏哲嫡系将领的狰狞。他率领着五百名潜伏已久的亲信,突然发难。
“王爷有令,清君侧!杀!”
孟阔挥舞着阔刀,一马当先冲向东水门。守门的将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孟阔一刀劈成了两半。这些日子在御马监养马的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冲的杀意。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铁链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万幽州骑兵如洪流般灌入,那些养尊处优的禁军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边境风沙磨出来的刀光,远比京城的阳光刺眼。大半禁军在看到林冲和赵勇的军旗时,便齐刷刷地扔下了兵器,跪在路旁瑟瑟发抖。
巷战,在外界看来或许惨烈,但在苏哲的精密部署下,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清剿。
不到一个时辰,汴京街道上的抵抗便被彻底平息。
而皇宫的失守,则更快得令人发指。
皇城司使张鑫,这位一直潜伏在官家身边的“暗刺”,在赵勇攻入城内的那一刻,便率领着早已被苏哲收服的亲事官和探事官临阵倒戈。
“官家,宣德门破了!”
一炷香的时间,皇宫最后一道防线崩溃。
大庆殿后侧。
李德全满脸冷汗,死死拽着赵宇的龙袍,哀求道:“官家!官家快换了这一身吧!奴才已经安排好了,咱们从北苑的门走,往江南去!只要官家还在,咱们大宋就还有希望啊!”
赵宇却一把推开了他,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突然发疯似的大笑起来:“走?往哪走?这下都是苏哲的,朕能走到哪儿去?梁适、陈执症赵拱……你们这些庸臣!平日里苏哲已经老了,苏哲已经没牙了。现在呢?他的刀都要架到朕的脖子上了!”
他指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大臣,破口大骂:“是你们害了朕!是你们害了这大宋!”
话音刚落,沉重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赵勇和李聪带着数百名顶盔掼甲的甲士,如神兵降世般闯入了这座大宋权力的核心。
赵勇并没有急着杀人,他站在殿中央,冷冷地环视了一周。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大臣们,此刻在他眼里,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接收防卫。”赵勇简短地吐出四个字。
“末将领命!”
李聪指挥着甲士迅速占领了各处要害。与此同时,李聪并没有忘记苏哲临行前的叮嘱。
“来人!分兵两千,将梁适、陈执症王拱辰等一众朝臣的府邸全部包围!”李聪翻身上马,语气森冷,“记住王爷的话,不许他们踏出大门一步。若有敢带家丁反抗者,格杀勿论!”
汴京城的街巷中,原本有些心怀侥幸的官员,确实试图带着护院和家财从后门潜逃。
然而,幽州军的弯刀很快告诉了他们什么叫现实。
一名给事中正打算翻墙,迎接他的是一排密集的弩箭。
“王爷有令,安分守己者活,作乱逃匿者,全家连坐!”
这一声声厉喝,彻底掐灭了城内所有的心思。汴京,这座繁华了百年的都城,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安静,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孟阔站在宫墙之上,看着大局已定,长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薛六点零头。
“薛统领,请立马去城外告诉王爷,大事已成。”
薛六没有多言,身形一晃,消失在暮色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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