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买回来，在赵淑芬家的桌上铺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上面，那些柔和鲜亮的颜色越发显得可人。
两人对着光，又仔细检视了一遍布料的质地，确认都柔软妥帖，这才仔细叠好。
隔了两，赵淑芬和林晚书约好，一起去刘护士家。
刘护士就住在医院后面的家属区，一排排整齐的平房。
她爱人是厂里的技术员，分了个带个院子的房子。
两冉的时候，刘护士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床单。
她年纪比赵淑芬几岁，圆脸，爱笑，手脚麻利，是医院里出了名的手巧。
“赵姐！林姐！快进来！”刘护士热情地把她们让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最显眼的是靠窗的缝纫机，机头上盖着碎花布做的罩子。旁边的竹筐里放着各色线轴、划粉、软尺、剪刀，还有几本用旧画报包了书皮的裁剪书。
“布料都带来了？”刘护士眼睛一亮。
“带来了，你看看。”赵淑芬和林晚书把布料包打开。
刘护士拿起布，一块块地摸，对着光看，连连点头：“都是好料子，软和，适合孩子娇嫩皮肤。赵姐，你这块粉的做罩衫，配块白色确良镶领边袖口，秀气。这块黄的做连脚裤，方便。蓝的做个海军领上衣，绿的做条背带裤……”
她一边，一边已经拿出软尺和划粉，又翻出几本自己收集的童装样子，里面有从杂志上细心描摹下来的，也有她自己设计的简单图样。
“林姐，你家安安的，红格子这块做连衣裙好不好？腰这里稍微收一点，下摆打几个褶子，跑跳起来好看。鸭子的这块，做套短袖短裤的睡衣，又凉快又可爱。”刘护士兴致勃勃地比划着。
林晚书看着那些精巧的图样，心里喜欢：“都听你的，你眼光好。”
刘护士又拿出几块零碎的花布头和一些彩色纽扣：“这些是我平时攒的，给孩子们的衣服上钉个口袋，或者缝个装饰，俏皮。”
赵淑芬拿起一颗红色的圆扣，比在淡黄色的布上，果然生动不少。“刘，你这心思太巧了。”
“喜欢孩子呗。”刘护士笑着，铺开一张大一点的牛皮纸，开始用划粉在上面画裁剪线。她手法娴熟，线条流畅，边画边讲解：“孩衣服，领口不能太，袖笼要留足活动量，裤裆这里要加深点……”
林晚书和赵淑芬围在旁边，认真地看，用心地记。这些看似简单的家常手艺，里面却藏着经验和巧思。
画好了纸样，刘护士又教她们怎么把纸样放在布料上，如何顺着布纹裁剪最省料、衣服穿上身最挺括。接着是缝纫技巧：怎么卷边才平整，怎么上领子才服帖，怎么缝纫扣眼才牢固美观。
她讲得细致，还不时上手示范。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细纤维，照亮了她们专注的脸庞，也照亮了那些承载着母爱与关怀的柔软布料。
“这手工活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一针一线都是心意。”刘护士最后，“赵姐你现在身子重，更别赶工，累了就歇歇。”
“我知道，谢谢你了，刘。”赵淑芬感激地。这些纸样和指导，比什么都宝贵。
林晚书也道了谢，把带来的几个自家腌的咸鸭蛋放在桌上：“一点自家做的，你别嫌弃。”
“哎呀，林姐你太客气了！”刘护士推辞不过，笑着收了。
从刘护士家出来，已是半下午。两人手里多了心卷好的牛皮纸样，心里则装满了具体的步骤和期待。
“回去我就先裁那块黄的，给‘和和’做连脚裤。”赵淑芬摸着纸样，已经开始计划，“慢慢做，一做一点。”
“我也先给安安裁裙子。”林晚书，“这红格子一上身，肯定精神。”
她们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医院家属区的院子里，有孩子追逐笑闹的声音，也有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空气里飘着不知谁家炝锅的葱花香味。
“等衣服做好了，正好赶上夏。”赵淑芬望着远处边舒卷的云，轻声，“明宇走之前，应该能看到。”
“一定能。”林晚书肯定地，“让他看着新做的衣服，走得也更放心。”
回到家，林晚书把纸样仔细收好。周凛川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她回来，额上带着细汗，问了句：“顺利？”
“顺利。刘护士人真好，教得仔细。”林晚书着，拿出那张红格子的纸样给他看，“看，给安安做裙子的样子。”
周凛川看了一眼纸上那些曲曲弯弯的线条，点点头：“挺好。”他不懂裁剪，但他知道，这一笔一画里，是妻子对女儿朴素而深沉的爱。
晚上，在温暖的灯光下，林晚书铺开那块红格子布，比照着纸样，用划粉心翼翼地画下裁剪线。周轩写完了作业，也凑过来看，还帮着按住布料。
安安已经睡了，脸恬静。
窗外的夜色温柔地笼罩着这个的家，屋里只有划粉划过布面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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